小叔子的儿子查出急性白血病,医生说再拖下去,就只剩等死。
全家配型跑了一圈,只有我六岁的女儿茉茉全相合。
婆婆抱着我的腿哭,老公也跪在地上求我。
晚晚,只有茉茉能救乐乐,算我求你了。
我心软了。
茉茉连续打了七天动员针,疼得整夜抓着我的袖子哭,最后终于被推进采集室。
可她刚从麻醉里醒来,小叔子媳妇方琳就盯着费用单翻了脸。
一个小丫头抽点东西就要二十万?你们母女俩是不是合伙骗我家的救命钱?
她当场撕了缴费单,反手举报我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开绿灯。
我被医院停职。
茉茉术后感染,高烧不退,明明有隔离床位,他们却嫌贵不肯签字。
她咽气的时候,方琳站在抢救室门口说:
死了也好,省得再花钱。
三个月后,乐乐病情复发,全家求我再帮他们找移植资源。
我站在女儿墓前,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一百多个未接来电,轻轻笑了。
茉茉都被你们逼死了。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救?
林晚,开门!
凌晨一点,门外拍得砰砰响。
我刚从夜班回来,连外套都没脱,婆婆的哭声已经钻了进来。
乐乐查出来白血病了!医生说必须马上转院,再晚人就没了!
我心头一紧,拖鞋都顾不上穿,急忙冲过去开门。
门一开,客厅里站了一圈人。
婆婆头发乱着,鞋还穿反了一只。贺景川脸色发白,小叔子贺景舟扶着墙,方琳哭得眼睛都红了。
她一把抓住我,扑通跪下。
嫂子,乐乐才八岁啊。
你是医院的人,你一定有办法。
我翻开病历,手一点点冷下去。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白细胞爆表,骨髓原始细胞比例高得吓人。
这不是拖一拖就能好的病,得立刻做移植。
我抬头问:配型查了吗?
贺景舟喉咙发紧:查了,家里能查的都查了,没人配得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只有茉茉能配上。
我手里的病历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方琳眼圈红着,神色间却透着得意。
嫂子,真没办法了,茉茉跟乐乐是全相合。
婆婆扑通一声跪了。
晚晚,妈知道这事难。
可乐乐也是一条命啊。
茉茉那么乖,她肯定愿意帮哥哥的,对不对?
我顿时懵了。
这时,里屋门开了。
茉茉抱着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小熊,揉着眼睛站在门口。
妈妈,奶奶为什么哭呀?
婆婆立刻换了脸,冲她招手。
茉茉乖,哥哥生病了,你帮哥哥一点忙,好不好?
茉茉偏头看我,怯怯地问:妈妈,哥哥会死吗?
方琳赶紧蹲下,握住她的小手。
不会的,只要茉茉帮忙,哥哥就不会死。
茉茉又问:妈妈,我要疼吗?
我眼眶发热,强忍着泪水说:会有一点,但妈妈陪着你。
贺景川也跪了下来。
晚晚,算我求你。
就这一次,救救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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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一屋子人,知道自己该拒绝。
可茉茉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
妈妈,我帮哥哥,是不是哥哥就不疼了?
我蹲下,把她抱进怀里。
茉茉会疼的。
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
那妈妈陪着我,我就不怕。
我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听见自己说:
我同意。
方琳立刻松了口气,抹着眼泪站起来。
嫂子,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低头去接病历时,清楚看见她脸上压不住的笑意。
那不是感激。
是得逞。
茉茉进血液科第一天,就开始打动员针。
针扎进去时,她整个人缩了一下,没大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等护士拔针,她才一头扎进我怀里。
妈妈,疼。
我抱着她,手一直在抖。
很快就好了,妈妈陪着你。
第二针打完,她开始低烧。
第三针,她夜里腿疼,抱着床栏小声哼。
第四针,手背上的针眼已经青了。
第五针,她醒来第一句是: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当勇敢的小孩了?
我差点没撑住。
可乐乐那边已经进了预处理阶段。
医生说,供者一旦确定,患者那边不能停,停了前面全白费。
我只能强压着心口的疼,哄她:
最后两天了,等好了,妈妈带你吃草莓蛋糕。
她眼睛亮了一点。
要最大的那个。
好,最大的。
第七天早上,茉茉被推进采集室前,忽然抓住我的手。
妈妈,我会不会醒不过来?
我蹲在推床旁,脸贴着她的小手背。
不会,妈妈就在门口等你。
她又看向贺景川。
爸爸,你也等我吗?
贺景川手机正震,屏幕上是方琳发来的消息。他按掉,弯腰摸了摸茉茉的头。
等。
门一关,我站在走廊里,靠墙才没倒。
四个小时后,护士出来,说采集顺利。
我刚松一口气,缴费窗口那边就炸了。
二十万?
方琳站在窗口前,手里捏着单子,脸色都变了。
婆婆也皱眉:不是说救人吗?怎么还要这么多钱?
我接过单子,压着火解释:
茉茉太小,采集风险比成人高,后续观察、无菌病房、抗感染预案都不能少。
方琳却忽然笑了。
嫂子,你别吓唬我们。
我问过别人了,哪有这么贵?
她晃了晃手机。
网上都说捐骨髓是献爱心,医院还会补贴。
怎么到你女儿这里,就变成我们家掏二十万?
我一时语塞。
乐乐用的是我女儿的干细胞,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方琳把单子往台上一拍。
我不算谁算?
一个六岁小丫头,抽点东西就敢算二十万。
你们这是救命,还是拿我儿子当提款机?
周围人全看了过来。
我声音沉下去:方琳,你把话说清楚。
她眼泪说来就来,还掏出手机录像。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嫂子,在医院上班,借着给我儿子治病,把亲女儿送进来做项目。
现在账单开到二十万,还逼我们交钱。
我顿时一阵眩晕。
你把手机放下。
她往后一退,哭得更厉害。
你急什么?心虚了?
婆婆也跟着帮腔:晚晚,妈不是不信你,但这钱确实太多了,你先把单子解释清楚。
我看着她们,心底一片冰凉。
一个小时前,她们还在说茉茉是救命恩人。
现在采集刚结束,立刻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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