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华尔街过去半年一直在质疑扎克伯格的AI开支是否失控。Meta把2026年资本支出指引上调到1250亿至1450亿美元，而第一季度营收同比增长33%。争议声中，SpaceX一份安静的招股书却勾勒出一套值得扎克伯格连夜研究的 playbook。
SpaceX在最新披露的S-1文件中透露，2026年5月与Anthropic签署了云服务协议，开放其COLOSSUS及COLOSSUS II超级计算机的算力资源。条款相当醒目：Anthropic同意每月支付12.5亿美元，合同期至2029年5月，2026年5月至6月为费用递减的算力爬坡期，任一方提前90天通知即可终止。SpaceX明确表示，这种架构既能将闲置算力变现，又保留在需要时收回用于内部项目的灵活性。
这套逻辑并不新鲜。亚马逊云服务AWS最初只为应对电商零售的流量峰值而建，2006年亚马逊将过剩算力开放给外部开发者。二十年后，Andy Jassy掌舵的AWS年化收入运转率已达1500亿美元，同比增长28%，AI相关收入运转率在AI周期仅三年后就突破150亿美元。
Jassy在最新财报电话会上直言："我们经历过AWS第一轮增长浪潮，结果令人满意。我们预计这一轮也将如此，潜在的收入和自由现金流规模会大得多。"超大规模基础设施的历史规律在此回响：为内部需求建设的算力，一旦所有者决定出租冗余，往往演变为跨代际的生意。
Meta已经凑齐了所有原料，只差一个决策。2026年第一季度资本支出达到190亿美元，同比增长46.8%。全年指引接近翻倍于2025年实际支出的722.2亿美元。扎克伯格告诉投资者，Meta正在部署"超过1吉瓦的自主定制芯片"，由博通开发，同时搭配AMD和英伟达系统。
CFO Susan Li对规模的表述更为直接："这些多年期云合同和基础设施采购协议推动本季度合同承诺额环比增加1070亿美元。"她也坦承规划的不确定性："如果最终需求低于预期，我们可以选择更慢地上线，或在未来几年随着我们逐步消化现有产能而削减开支。"
Li的措辞暴露了一个关键问题：Meta把"削减开支"当作退路，而非把"出租冗余"当作选项。SpaceX的招股书展示了一条不同的路径——将算力承诺转化为可创收的合同义务，同时保留战略灵活性。Anthropic的12.5亿美元月费不是慈善，而是对稀缺GPU资源的竞价。SpaceX在文件中也承认，若自身AI项目需要，仍可召回这些资源。
Meta的处境比SpaceX更有利。其基础设施规模已逼近AWS早期水平，客户信任度经过二十年产品迭代积累，技术栈覆盖从芯片到模型的全链条。但Zuckerberg的公开表态始终围绕"为AI竞争储备火力"，从未提及将冗余算力商业化。
这种 omission 或许源于Meta的历史包袱。2018年剑桥分析事件后，公司对外部数据共享极度谨慎。出租算力意味着让第三方在Meta的基础设施上运行代码，安全与合规成本不可忽视。但SpaceX的合同设计提供了参照：90天终止条款、费用递减的爬坡期、明确的资源召回权——这些机制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更深层的问题可能是组织惯性。Meta的工程师文化以产品快速迭代著称，而非企业服务的长期合约管理。AWS花了十年才建立完整的企业销售体系，Meta若要复制，需投入的资源不亚于再建一个Reality Labs。但SpaceX的轻量化方案——直接与客户签署算力租赁协议，而非搭建完整云平台——提供了更低门槛的切入点。
市场正在用脚投票。Meta股价在过去六个月波动剧烈，反映投资者对1500亿美元支出的分歧。看多者相信AI将重塑社交广告，看空者担忧资本效率。SpaceX的招股书提供了一个中间叙事：巨额 capex 不必是负担，若结构设计得当，可转化为可预测的经常性收入。
Zuckerberg面临的真正选择不是"花多少"，而是"花完之后怎么办"。SpaceX已经展示了答案的一种写法。Meta的1070亿美元合同承诺增量，若能有十分之一转化为类似Anthropic的租赁协议，每年将带来超过100亿美元的潜在收入——这足以覆盖相当比例的折旧成本，并向市场证明开支的纪律性。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押韵。2006年贝索斯决定将内部工具开放时，亚马逊市值约150亿美元，与Meta当下单季度capex相当。二十年后的今天，AWS贡献了亚马逊过半利润。Zuckerberg是否愿意在今晚的睡前阅读中加入SpaceX的S-1，可能决定Meta的1500亿美元最终成为负担，还是成为下一个AWS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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