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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李佳
编辑 | 方堃
17岁的俞浩,已然站在命运的分叉口。清华大学的门向他敞开,可彼时的俞浩,内心燃烧着更灼热的火焰——辍学,创业。
这个异于常人的想法,溯源至他「极度内向」的童年。
生于江苏南通贫寒农村,俞浩的童年浸着煤油灯的微光与独处的沉静。家贫、内向、不善交际,他少有玩伴,终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拆解玩具、自制模型,12岁无师自通设计出更省线的双控电路,早早展露极客天赋。
书是俞浩最亲密的伙伴,福特、爱迪生、莱特兄弟的传记,成了他精神世界的坐标。那些推动时代的伟大名字,在他心里不是遥远的符号,而是可以对话、可以并肩的同伴。
「探索人类边界,为人类带来幸福」,这颗宏大的种子,在独处与阅读里悄然生根——他要的,从来不是一纸文凭,而是做出乔布斯、爱迪生那般,镌刻人类文明的成就。
俞浩身上的矛盾之处在于,在这种极致的狂热背后,并行的却是极致的理性。《央视新闻》资深主持人董倩评价俞浩说:狂妄像是一种外衣,内核是一种谨慎的价值观。
这种矛盾,让少年人一腔热血,却甘心在清华蛰伏十年,寻找破局之道,从电刷到无人机,从企业软件到高速马达,直至创办追觅,幸运赶上中国制造业崛起的时代浪潮。
01“常识与疯子”
一家冲击年销售1000亿的科技公司,一位制造业的年轻精英,似乎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消耗自己的公信力,比如每天让所有员工发短视频,比如喊口号:2026年冲击千亿、2027年冲刺3000亿、2028年破万亿。
这些一眼看起来有些夸张的言论,在很多人看来,是对常识不可理解的冒犯。
俞浩很清楚这一点。他在央视新闻的最新采访中说:“我有时候开玩笑说,我在献祭自己,去扮演堂吉诃德,那个加引号的疯子的角色。我敢了,他们就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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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们”是谁?是追觅5万名员工,更是所有想做全球化、但不敢定价的中国企业;是所有把苹果、戴森、博世当作天花板,而不敢去想自己才是天花板的中国创业者。
俞浩要冲锋的“风车”是什么?是百年西方品牌的护城河,是"中国品牌只能卖低价"的全球心智,是过去四十年中国企业出海时默认遵循的"N-1"法则——比别人少一点功能,卖便宜一点价格,从缝隙里挤进去。
他说:"你太把这些品牌放在眼里,你自己做动作就会束手束脚。你老觉得自己的手机不如苹果,老觉得自己的汽车不如法拉利,那你怎么行?"
所以俞浩要扮演那个"不把这些百年品牌放在眼里"的人。这是一种策略性的傲慢——不是因为他真的轻视对手,而是因为敬畏本身已经成为一种自我设限。
俞浩不想当挑战者。他想当规则的重写者。
堂吉诃德的可笑之处,恰恰是他的庄严之处。俞浩的勇气,在于他清醒地选择了被嘲笑。他知道短时间内人们会不理解,但他更知道,"如果每次吹的牛都实现了,他就会对你越来越信任"。
02“踩着追觅过河”
回到最朴素的命题:为什么中国新一代创业者需要一个马斯克式的“疯子”?
中国制造业的高端化,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10万转马达可以靠研发投入解决,1499欧元的定价可以靠市场调研验证——但"中国品牌可以比德国品牌更贵"这个心智,无法靠理性说服来建立。
它需要有人先去做,去做那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它需要一个人用自己的商业生命做抵押,去证明那并不是不可能。
它需要一个活下来的堂吉诃德——不是作为悲剧英雄,而是作为先行者。
俞浩说:"中国社会到了一个阶段,也需要这样来做事情了。告诉全世界你想做成什么,不用害怕失败,不用害怕被嘲讽。"
这个"阶段"是什么阶段?是中国制造业从"技术自强"走向"技术引领"的阶段,是中国品牌从"性价比出海"走向"价值出海"的阶段,是中国企业家从"跟随者心态"走向"规则制定者心态"的阶段。
2020年左右,俞浩认定中国的研发和工业能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已经可以做得比他们更好了"。这个判断一旦做出,就没有温和的选项了。要么承认"我们更好,但依然卖得更便宜",要么说"我们更好,所以卖得比他们更贵"。
前一条是安全的路,也是无数中国企业走过的路。后一条是危险的路,但也是唯一能改变全球心智的路。
俞浩分析了自己选择后者的三层底气。
第一层是技术底气。"我们的算法团队以中国人为主,中国做得更好,因此我们在算法上很快就超过他们了。"这不是口号,而是一个可验证的事实陈述。当底层技术从"机械精度"转向"算法+流体+智能",中国工程师的密度和迭代速度就成为了真实的竞争优势。
第二层是商业底气。追觅海外市场的高速增长让他"可以把未来说出去"。吹牛需要资本,而资本来自于过去的信用记录。
第三层是文明底气。这是最有意思的一层。他说:"也许我们长着一个东方的面孔,可是我们脑子里装着北欧的设计、希腊的哲科思维、法国的浪漫,再加上中国人想要奋进的动力。"
俞浩不认为中国品牌的高端化是"用东方打败西方",而是"吸收全世界优秀文化,再往前走"。这种叙事比简单的民族自豪感更有说服力——它不是对抗性的,而是包容性的。
他最终的判断极为朴素:"你能去,我也能去。"这不是要证明中国人更聪明,而是要争取一个平等的位置。
2020年前后,追觅扫地机器人进入德国市场。那时候,德国本土品牌卖899欧元,追觅的定价是1499欧元——不是便宜三成,而是贵了近一倍。更离谱的是,这个中国品牌在当地的市占率很快接近了50%。
当堂吉诃德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的时候,"他们"就敢了。而踩着追觅过河的"他们",就是下一个时代的中国制造。
03 “N-1”到“N+1”的跃迁
俞浩与追觅的故事,不是孤例,而是一代中国企业从跟随到引领、从制造到创造、从低端到高端的集体跃迁。
改革开放至2000年,是中国制造业的代工时代,出口产品被贴上“便宜、低端、低质”的标签;2001年至2015年,中国加入WTO,制造业进入规模扩张与初步升级期;直到2015年,《中国制造2025》纲领性文件发布,标志中国制造业正式进入高端化拐点期,开启“创新驱动”的质变。
追觅成立于2017年,成长轨迹恰好踩在中国制造业从代工到引领的历史拐点上。
基于高速数字马达、智能算法、仿生机械臂等核心技术,追觅产品线从扫地机器人延伸到吹风机、洗地机、厨电、大家电,甚至汽车、航空相关领域,实现技术复利。这种模式,让追觅从小品类快速拓展至全生态,从单一硬件制造商升级为技术驱动的高端科技品牌。
全球工业文明的演进,从来不是单纯的产能扩张,每一次技术革命,都对应着价值分配格局的重塑。制造业高端化,表面看是 “更贵”,本质上是附加值向上迁移、定价权向上争夺、话语权向上重构的历史进程。
纵观百年变迁,全球制造史清晰呈现一条规律:定价权永远向技术壁垒更高、不可替代性更强、话语权更大的环节集中。从廉价劳动力,到技术值钱,再到精度值钱,最终到算法、标准和定价权,这是不可逆转的历史趋势,也为中国制造业的崛起指明了方向。
俞浩提炼出了追觅的N+1出海哲学:“过去中国企业走“N-1”路线,靠低价抢占市场,最终陷入内卷,难以进入高端赛道;而追觅要做“N+1”,世界最先进产品做到N级,追觅做到N+1级,实现技术代差,同时定价比海外品牌更高。
俞浩与追觅的故事,是这个波澜壮阔时代的缩影。在这个转折点上,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谨慎,而是更多的堂吉诃德,不是更多的"N-1",而是更多的"N+1"。
结语
失败是所有伟大创业者的必然宿命。爱因斯坦也没有完成统一场论,但这不影响他们在追求伟大目标的过程中推动文明进步。
“如果我一直成功,这说明我的目标还不够远大。”俞浩说。
俞浩的献祭逻辑在这里完成了闭环。他之所以敢扮演堂吉诃德,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赢,而是因为他重新定义了输赢:最终成或败,管它呢。重要的是“在这个路途上留下的所有足迹,已经帮助了这个世界进步”,重要的是“客户、合作伙伴、员工都在这个过程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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