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我盯着朱光华,手里捏着他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他没说话,脸别过去。
“你跟肖雨晴的事,当我不知道?”我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碎成蛛网。
他忽然跪下来:“羽馨,我错了,是肖永福逼我的,他说我不跟他女儿好,就把我开了……”我冷笑。
那个曾经让我甘愿挤在出租屋里煮泡面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犬。
我没哭。
我把结婚证翻出来,一张张撕碎,撒在他头上:“明天,民政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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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透。
我睁开眼的时候,旁边的朱光华睡得正香,打着鼾,一条腿压在我肚子上。我小心翼翼把腿挪开,穿鞋下床。
到厨房打开冰箱,只剩两根蔫了的黄瓜,还有半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我叹了口气,翻出柜子里的挂面,打算给他煮碗鸡蛋面。
结婚五年了,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伺候他吃了早饭去上班,然后洗衣服、拖地、买菜、做午饭,下午还要去超市抢打折的菜。
晚上他回来了,我得热好饭菜端上桌。
日子像个磨盘,一天天转着,看着在动,其实哪都没去。
面煮好的时候,朱光华下楼了。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他坐下吃面,我拿出账本,一笔一笔算这个月的生活费。
“光华,这个月水电费涨了,多了八十多块钱。”
他头也不抬:“嗯。”
“菜钱也超了,上个月咱们花了一千二。”
“你就不会省着点?”他皱着眉,“天天在家待着,买个菜都买不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我说什么呢?
说我为了省两块五毛钱的公交,走路去三站外的菜市场买菜?
说我已经半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手机响了,是朱心悦。
“嫂子,我下个月房租该交了,你转我三千块钱。”
我咬了咬嘴唇:“心悦,这个月有点紧张……”
“有什么紧张的?我哥不是刚升了主管吗?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她语气不耐烦,“算了算了,我跟哥说。”
电话挂了。
朱光华抬头看我,眉头皱得更紧:“心悦要钱你就给她,又不是外人。”
“光华,咱们这个月真的……”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掏出手机转钱,“我自己给她。”
我看着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他走了。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他把那碗鸡蛋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犯贱的暖。
中午的时候,我爸打电话过来。
“闺女,身体咋样?”我爸的声音有点哑,他今年五十五了,在工厂里干了一辈子,腰不好。
“爸,我挺好的。”
“光华对你好不好?”
“好着呢。”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假。
“那就好,那就好。你啥时候回来看看爸?上次你回来还是去年过年……”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爸,等我攒够钱,我就回去看您。”
“攒啥钱呀,爸有钱,爸给你转点。”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晚上朱光华回来,又跟我吵了一架。他说他今天在公司被领导骂了,回来想清静清静,结果我连个笑脸都没有。
我没说话。
他突然踢了一脚桌子:“你看看你,天天蔫了吧唧的,一点出息都没有!人家老婆能帮老公拉关系,你能干啥?就会在家吃白饭!”
我愣住了。
吃白饭?
我每天做三顿饭,洗衣服拖地,帮他还了整整五年的助学贷款,为了省钱连娘家都不舍得回。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我出去走走。”我穿上外套,推门出去。外面下着小雨,我走到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下,掏出手机。杨梦瑶发来消息:“咋了?又吵架了?”
我没回她。
手机屏幕上的雨滴模糊了字,我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云,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年活得像个笑话。
那时候我图他什么呢?图他有上进心?图他长得好看?还是图他穷得连彩礼都拿不出来?
我爸当初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说朱家那小子看着就不靠谱,眼睛里有股算计味儿。我不听,非要嫁。
现在想想,我爸看人真准。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婚已经结了,日子还得过。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站起来,往家走。路过楼下的便利店,我看见里面摆着一盒巧克力,他最爱吃的那种。我摸了摸兜里的钱,算了,不买了。
回家的时候,他已经睡了。
我坐在客厅的黑里,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招聘网站,一个一个看招聘信息。
会计,月薪五千。
我做了五年的全职主妇,会计证早过期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朱光华,你别逼我太狠。
02
公司年会的前一天,朱光华突然变得特别热情。
下班回来的时候,他还带了束花,虽然一看就是路边摊买的,但也让我愣了下。
“明天年会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他说,语气比平时好很多。
我心里有点高兴,以为他是想明白了,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好啊,我穿什么?”
“就穿我那件红色的裙子,上次买的那条。”
那条红裙子是我三年前买的,打折货,一直没舍得穿。我翻出来熨了熨,又试了试,还挺合身。
第二天到了公司,我才发现这年会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朱光华不是主角,主角是他上司,肖永福。
肖永福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肚子挺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褶子。
他端着酒杯到处走,跟这个喝一杯,跟那个寒暄两句,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会来事的人。
我跟朱光华坐在角落里,他一直在看手机。
“待会儿等肖总过来,你表情自然点。”他突然说。
“什么意思?”
“就是别板着个脸,人家跟你说话你就笑一笑。”
我觉得他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没多想。
晚宴开始了,大家轮流敬酒。肖永福端着酒杯走过来,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哎哟,这是朱太太吧?光华有福气啊。”
他凑近了一步,酒气喷在我脸上。我本能地往后退了退,笑着说:“肖总好。”
“好,好。”肖永福上下打量我,“光华说你以前是做财务的?”
“对,结婚之前做过几年会计。”
“那可不得了,现在做财务的女性一般都心思细腻。来来来,敬你一杯。”
他递过来一杯白酒,我有点为难。我不喝酒的。
朱光华在旁边说:“肖总敬你,你就喝。”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太烈了,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肖永福笑得更开心了,又往前凑了凑:“朱太太酒量不行啊,多喝点慢慢就好了。”
他站的位置离我很近,手搭在我椅背上,像是要把我圈进去。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
朱光华呢?他在旁边跟另一个同事说话,像是没看见一样。
散场的时候,肖永福说:“光华,你开车送你张哥回去,我顺路带朱太太回家。”
我愣了一下,看向朱光华。
“行啊,那就麻烦您了肖总。”他说完,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发懵。
“走吧,朱太太。”肖永福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
上了车,肖永福坐到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
“朱太太,光华在公司挺有心的,这个我知道。不过嘛,这世上没有白帮忙的事,你说是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我。我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肖总,您这话我不太懂……”
“不懂没事,慢慢就懂了。”他笑了一声,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开得很慢,绕了好几条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什么“现在这世道,机遇比努力重要”,什么“女人啊,得会为老公着想”。
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只盼着快点到家。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门口,我迫不及待地下车。
“谢谢您,肖总。”
“没事,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他冲我眨了眨眼,“回去跟你老公说,明天的事,我记住了。”
我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推开门,朱光华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
“怎么样?肖总没为难你吧?”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就是让人家送你回来,这有什么?”
“朱光华,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烟掐灭:“我能干什么?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你以为我想看别人脸色?我告诉你,巴结好肖总,我明年就能升经理,工资翻倍。到时候你也不用天天跟我甩脸子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心寒。
但我没有证据,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肖永福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和朱光华送我上他车时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开一个口子。
而我不知道,口子后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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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还是照常过。
但有些东西变了。
朱光华开始频繁晚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一身烟酒味。我问他在哪应酬,他说“跟同事吃饭”。
我翻他的手机,密码换了。输入几次错误之后,我不敢再试。
有一天,我洗衣服的时候,从他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酒店房卡。就是那种连锁快捷酒店的,一张塑料卡片印着门牌号。
我拿着那张房卡,手心冰凉。
他一个大男人,去快捷酒店干什么?
我偷偷把房卡拍了照片,又放了回去。
晚上他回来,我把晚饭端上桌,装作不经意地问:“最近是不是挺累的?我看你老晚回来。”
“嗯,公司事儿多。”他夹了口菜,头也没抬。
“那肖总那边,最近找你没?”
他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他是你领导。”
“你别瞎打听。”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不像平时那个嫌弃的语气,更像是心虚。
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又过了两天,杨梦瑶约我出去吃饭。她开服装店,在市中心租了个门面,生意不错。
我把这些事跟她说了。
她说:“你傻呀?这还不明白?肖永福肯定答应给他升职,条件是别的事。”
“什么事?”
“什么事?男人能求什么事?”杨梦瑶压低声音,“你就不怕他把你卖了?”
我心里一颤。
“不会吧……光华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那种人?那他为什么把你送上肖永福的车?”杨梦瑶叹了口气,“羽馨,我跟你说句难听的,你这五年伺候他一家,到头来在他眼里,你可能连个工具都不如。”
我沉默了。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决定自己去查。
我找到以前做会计时认识的几个人,拐弯抹角打听肖永福的公司。有个老同事告诉我,肖永福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缺一个信得过的财务。
他说:“你要是想重回职场,那边倒是个好机会。”
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同时,我开始做第二手准备。
我把家里这些年的银行流水、朱光华的工资单、他欠债的证明,全都复印了一份,藏在我妈留给我那个旧箱子的夹层里。
我爸一个劲催我回去看看,我说工作忙。
他说:“闺女,你有啥事别瞒着爸。”
“没事,真没事。”
挂掉电话,我坐在床边,把那张酒店房卡的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
我已经决定了。
如果朱光华真的动了歪心思,那我不会忍气吞声。
可我需要证据。
几天后,机会来了。
朱光华晚上出门,说去见客户。我偷偷跟在他后面,看见他进了那家快捷酒店。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走进去了。
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比朱光华小好几岁。两人站在一起说话,朱光华一直笑着,那种笑,这五年我几乎没见过。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那个女的我认识。是肖永福的女儿,叫肖雨晴。
我在年会那天见过她,长得很漂亮,说话温柔,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手一直抖,拍糊了好几张。
肖雨晴走后,朱光华站在酒店门口,点了一根烟。他看起来很轻松,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志得意满的样子。
我转身走了。
一路走回家,我什么也没想。
我不想承认,我用了五年去爱、去付出的男人,原来是这种人。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我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怎么也擦不干净。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看了又看。
我把照片发了一份给杨梦瑶。
她回我三个字:“啥意思?”
她电话马上打过来:“羽馨,你给我说清楚,这是谁?”
“朱光华。”
“什么?!”
“他跟肖永福的女儿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别哭了,”杨梦瑶说,“哭有什么用?明天我带你去找律师。”
“好。”
挂掉电话,我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的路灯。
我想起五年前,他跟我求婚那天。也是一个晚上,他蹲在我面前,拿个易拉罐拉环套在我手指上,说:“羽馨,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信了。
我真信。
可现在我手里捏着的,是他在酒店门口跟别的女人亲热的照片。
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男人,把刀子插在我心口上,还问我疼不疼。
可他不知道,我不是怕疼。
我怕的是,我连疼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但我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那个箱子。
那里装着我的底线。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每天照常给他做饭,洗衣服,叠好他的领带放在床边。他出门的时候,我也笑着跟他说再见。
他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日子就这么过着。
朱光华大概是以为我认命了,对我态度反而好了些。有次居然带了一盒我喜欢吃的那种奶糖回来,说是同事给的。
我没吃,放在柜子里,慢慢化掉了。
但我知道,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越来越急。
有天下午,朱光华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让我晚上等他回来吃饭。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果然,他回来的那天,一进门就先喝了两杯酒,然后说有事要跟我商量。
“羽馨,我跟你说个事。”
“肖总那个人吧,你也见了,挺看重你的。他说打算挖你过去做财务。”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说这个。
“他给的条件不错,月薪八千。而且你知道,他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到时候咱也能沾光……”
“他看中的不是我,是你吧?”我打断他。
朱光华的脸色变了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就直说吧,他想要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闪了闪,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给我跪下。
“羽馨,我跟你实说吧。肖总的公司缺一个财务主管,让我帮忙介绍人。我想着你好歹也是会计出身,就想让你试试。你要是能去,他就能把我调到他公司当副经理,月薪翻三倍。”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我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你再帮我一次,等我站稳脚跟,我这辈子对你好。”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五年了。他跪下来求我,就为了让我去给一个对他女儿下手的老男人打工。
“你站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你起来。”
“羽馨……”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跟我说实话,肖永福是不是说过什么?”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他说,你长得挺好看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这句?”
“还有……他说,要是你愿意……他可以更好的照顾你。”
我感觉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但很快又冷下来。
“你答应了?”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没拒绝,我说你先试试,万一你答应呢……”
我转过身,看着他。他依然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以为他是个要强的男人,没想到到头来,他不过是个软骨头。
“朱光华,你明天去告诉他,不可能。”
“我说,不可能。”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失望和不甘。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我们又吵了一架。
他说我自私,不为他的前途着想。我说他不要脸,把老婆当东西送人。
吵到后来,他摔门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灯关掉,在黑里坐着。
想了很久,我打定主意,不能再这么下去。
我想起杨梦瑶说的,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二天,我悄悄去了杨梦瑶店里,让她帮我介绍律师。
“你要离婚?”她吓了一跳。
“嗯。”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杨梦瑶看着我,也没多问,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律师,姓刘,打离婚官司挺厉害的。你打电话去问问。”
我接过号码,跟她道了谢,出来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我不是怕朱光华的背叛。
我是怕我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现在,我终于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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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个律师姓刘,女的,四十多岁,看着很干练。
她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又看了我带来的材料,说:“你这案子不难打。关键是要有证据,证明他婚内出轨,或者转移财产。”
我说我有照片,也有银行流水。
她点了点头:“那就够了。不过,你想过没有,离婚之后,你怎么办?房子是他父母的名字吧?你基本是一无所有的。”
“我可以帮你争取一部分补偿,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你这些年没有工作,家庭财产也都在他名下。”
“我知道。”
“那就行。你先回去,把材料整理好,我帮你写诉状。”
我出了律所的门,心里其实没底。
杨梦瑶说得对,我结婚五年,什么都没攒下来。连住的那个房子,都是朱光华父母名下的。
离了婚,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我认了。
就算流落街头,也比待在他身边强。
回去的路上,我顺便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菜,准备晚上做饭。
结账的时候,我看见旁边有个广告牌,上面写着“财务培训班,月薪过万不是梦”。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晚上回到家,朱光华已经回来了。他破天荒做好了饭,坐在桌边等我。
“回来了?吃饭吧。”
我愣了一下,还是坐下来。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
我没动筷子。
“羽馨,”他忽然开口,“我想了想,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你原谅我吧。”
他心里想的什么,我一清二楚。他是怕我闹出事来,坏了他的好事。
“光华,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他脸色变了:“为什么?”
“我爸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照顾几天。”
他狐疑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行吧,那你早点回来。”
我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那顿饭吃了很久,他一直在说公司的事,说肖永福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就提他当部门经理。他说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吃完饭,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回娘家。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著。
朱光华在旁边打着鼾,睡得很死。
我看着他,想起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笑起来两个酒窝,说话温柔。我以为我找到了靠山,结果靠山是个空心萝卜。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我拎着包走了。
走的时候,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我昨天给他削好的苹果。
他没吃。
我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
我上了出租车,报了娘家的地址。
车子慢慢驶出小区,我透过车窗,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一种解脱。
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出了第一步。
可我不知道,这一步走下去,等着我的,是什么。
但我告诉自己,不管是什么,都比我被困在他身边强。
到了娘家楼下,我爸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闺女,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笑了笑:“没事,爸,我减肥来着。”
他心疼地拉着我的手:“走,上楼,爸给你做好吃的。”
我眼眶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上楼后,我坐在沙发上,我爸在厨房里忙活。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这些年,我为了他,连这个家都没回几次。
“爸,对不起。”
“什么?”他在厨房里喊了一句。
“没什么。”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06
在娘家待了三天。
朱光华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问什么时候回来,第二个是问怎么还不回来。
我说我爸身体不好,要多待几天。
他语气不善,但也没多说什么。
第四天,杨梦瑶打电话过来,说有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你不是一直想找工作吗?我认识一个人,是做财务咨询的,手头缺人。你要不要试试?”
“我能行吗?”
“你怎么不行?你以前不是做过会计吗?”
“可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你先试试,不行再说。”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杨梦瑶帮我约了时间,让我去一家公司面试。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这家公司不小。在一个高档写字楼里,前台宽敞明亮,里面坐着好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人。
我有点紧张,手心出汗。
面试我的是个男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看起来很严厉。
他看了我的简历,皱起眉头:“你五年没工作?”
“对,我结婚后在家。”
“那你有什么优势?”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在家这五年,一直在替别人代账。虽然没正式上班,但工作没断过。我整理了三年多的账本数据,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他说:“那你现场做个表。”
我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按照要求,用十分钟做完了一张报表。
他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挺扎实的。那你明天来上班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
“真的?”
“真的。不过工资不高,试用期五千,转正七千。”
“谢谢,谢谢!”我拼命点头,差点没忍住眼泪。
出了公司门,我给杨梦瑶打电话:“成了!”
“我就说你可以的嘛!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好好上班,攒点钱,再找律师起诉离婚。”
“行,你慢慢来,不着急。”
挂了电话,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写字楼下抬起头,看着上面那些明亮的窗户,心想,这五年来的煎熬,也许终于要过去了。
可我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
晚上回家,我爸告诉我,朱光华来过电话,口气不太好。
“他说你要是再不回去,就别回去了。”
“那我就不回去了。”
“闺女,你们是吵架了?”
我看着我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隐瞒:“爸,我想离婚。”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离就离吧。爸养你。”
我眼圈一红,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杨梦瑶发来的消息:“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
“朱光华,还有那个女的,在万达广场逛街。两人手牵手,跟夫妻似的。”
我咬了咬牙,没有回她。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我跟你说,你最好尽快起诉,不然他把钱都转移了,你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我知道了。”
我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我要跟律师说的话。
写完之后,我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那些灯光里,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明天,我要做一个新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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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一早,我去律所见刘律师。
我把前天晚上整理好的材料给她看。
她看了,皱着眉头说:“你丈夫最近有大额资金转出的记录,你这几天先别动他的钱,等我把证据固定了再说。”
我说:“他现在连公共账户里的钱都开始往他父母那边转。”
“那正好,证明他有转移财产的意图。”她点点头,“起诉离婚的事,我明天就帮你递材料。到时候法院会通知他,你就等着看他的反应吧。”
“好,谢谢您。”
我出了律所的大门,手机响了。
是朱光华。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羽馨,你到底回不回来?”他的语气很冲。
“不回了。”
“我要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离婚。”
“你疯了?”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离了我能干什么?你连个工作都没有,还想离婚?”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工作?什么工作?一个月几千块钱?你能养活自己?”
“能。”我平静地说,“反正比跟你在一起强。”
“你……”他气得说不出来了。
“你收拾一下,律师会联系你。再见。”
我挂了电话,手还有点抖。
但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又过了一天,刘律师打电话给我,说材料递上去了。
“法院已经受理了。这个周末,他会收到传票。”
“谢谢您。”
“不客气。这段时间你注意点,别让他找到你。”
我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回到家,我给我爸买了点水果,还有他爱喝的茶叶。
“爸,我今天发工资了。”
“真的?发多少?”
“五千。”
他笑了笑:“好,好。以后啊,你就好好干。”
“不过爸还想跟你说一句话。离了婚,别急着找下家。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我知道,爸。”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是朱光华打来的。我挂了一次,他又打,我再挂。第三次的时候,我没接,直接关机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有人敲门,我爸在门外喊:“闺女,你朋友来了。”
我起身开门,杨梦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
“恭喜你脱离苦海!”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就一个蛋糕?”
“还有一瓶酒!我爸珍藏了十几年的老白干,我偷偷拿过来的。”
我俩坐在阳台上,一人半杯酒,看着窗外的夜色。
“羽馨,你说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离婚。”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有些事,得等到时机成熟了才能做。就像这酒,不到时候,它就是酸的。”
杨梦瑶点了点头:“有道理。”
“你呢?”我端起杯子,“你就不打算找一个?”
“找什么找?我自己过得好好的。”
我俩碰了碰杯,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我知道,暴风雨马上就来了。但我已经做了我最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08
法院的传票很快就送到了朱光华手上。
他疯了一样打我电话,我一连挂了好几个。最后一个我没挂,接通了。
“宋羽馨,你疯了是不是?你居然去法院告我?”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做什么了?我跟你说,肖雨晴只是普通朋友!”
“那酒店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在酒店门口拍了不少照片,你跟她搂着进去的那些,要不要我发给你?到时候法院上,这些都能当证据。”
“你……”
“我怎么了?我忍了五年,忍够了。朱光华,我不是你养的狗。你想把我送给别人,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谁要把你送人了?你别胡说!”
“那你老婆怎么上的肖永福的车?你说话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是你把事情做绝在先。”
“行,算你狠。”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没过两天,朱光华的父母找上门来。
他爸一进门就开始骂,说我是白眼狼,说我忘恩负义。他妈在旁边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回去。
我爸在一边气得直抖:“你们别欺人太甚!我闺女在你们家五年,你们怎么对她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儿子对她怎么了?不就是没让她上班吗?家里好吃好喝供着,她还想怎么样?”朱光华的妈抹着眼泪,“羽馨,你回来,妈替光华给你道歉。”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我跟他的事,没得商量。你们回去吧。”
“你非要这样?”朱光华的父亲气急了,指着我,“你信不信我去你们单位闹?”
“你去啊。”我看着他,“我不怕你闹。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你那破公司上班了。你闹得越凶,我把你儿子那些照片放得越开。”
他们愣住了。
朱光华的爸气冲冲地走了,他妈还在哭:“羽馨,你看在妈的面子上……”
“不用了。”我说完,关上了门。
我爸看着我,叹了口气。
“闺女,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爸。”
“那就行。”
我抱着我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跟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离婚那天,天气很好。
我和朱光华在民政局门口碰了面。
他瘦了很多,眼神憔悴,胡子拉碴的,看着狼狈极了。
我什么都没说,进了办事大厅,签字,按手印,领离婚证。
出来的时候,他叫住我。
“羽馨,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跟你没关系。”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海里。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丁点不舍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离婚证,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五年,终于过去了。
我打开手机,给杨梦瑶发了一条消息:“办完了。”
她回了三个字:“恭喜你。”
我笑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您好,请问是宋羽馨小姐吗?”
“是我,您是?”
“我是梁秉毅。”
我愣了一下,梁秉毅?那个之前在我做账的时候认识的商业大佬?
“宋小姐,我一直记得你帮我们公司查账的事。最近我们公司有个高级职位空缺,工资待遇都可以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握着手机,看着天上的云。
“好,我考虑一下。”
“那好,我后天让人事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被风吹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人生好像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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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去梁秉毅公司面试那天,我特意换了身新衣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踩着一双以前舍不得买的皮鞋。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有点恍惚。
五年了,我都快忘了自己穿职业装是什么样。
面试的是人事主管,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说话很利索。她翻了我的简历,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离过婚?”
“孩子呢?”
“没有。”
她点了点头:“梁总跟我说过你。他觉得你账做得很好,人也踏实。以后你就在财务部工作,主要负责内控这块。”
我愣了一下:“梁总亲自交代的?”
“嗯。他说用人不拘一格,能力比履历重要。”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第一天上班,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周围忙碌的同事,一时有点恍惚。几年没有正儿八经坐在办公室里了,打字都觉得手的生疏。
但我不怕。我把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重新捡起来,加班加点地学。Excel不熟练就找教程看,专业术语不懂就查资料,同事下班了我还在办公室。
有一天晚上,梁秉毅加班出来,路过我的办公室,看见灯还亮着。他推门进来。
“还不走?”
我吓了一跳,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梁总……我还在看一些资料。”
他看了一眼我桌上摊开的文件:“这些东西你没必要看那么细,有人会给你整理好的。”
“我想多学点东西。反正回去了也睡不着,不如多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别太晚,注意身体。”
“嗯,谢谢梁总。”
他走了以后,我发现他放在我桌上的,是一盒能量饮料。
我心里一暖。
后来有一次,公司跟一个大客户谈判,对方要求看最新的财务报表。财务部的人加班到凌晨两点,我主动跟大家一起做。
梁秉毅也一直没走。他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看见我还在,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你做的?”
“对,我重新汇总了一下数据,用了另一种分类方式,可能对谈判有参考价值。”
他看了几分钟,点了点头:“做得好。”
我愣住了,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被人认可的感觉,太好了。
这一路走来,我终于又找回了自信。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朱光华又出来作妖了。
他不知从哪打听到我在梁秉毅公司上班,居然跑到公司楼下来闹。那天下午,我正在处理账目,前台打电话说楼下有人找我。
我下楼一看,朱光华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看热闹的保安。他看见我,满脸堆笑:“羽馨,我听说你在这上班?我来看看你。”
“朱光华,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可以做朋友嘛。”他往我边上凑,“听说你们公司待遇不错,我最近也失业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
“你别这么绝情。”
“我绝情?你把你的妻子当货物卖,是谁绝情?”
周围人的目光都朝我看过来。朱光华脸上挂不住,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别血口喷人!你勾引肖总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我冷笑一声:“证据呢?要不要我把你跟肖雨晴那些照片给大家看看?”
他脸色变了,没再说话。
这时候梁秉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朱光华,又看了看我。
“怎么回事?”
“没事,梁总。我前夫,过来找事。”
梁秉毅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保安说:“把他请出去。以后这个人,不允许进入公司大楼。”
“是。”两个保安上前,一人架住朱光华一只胳膊。
朱光华急得大喊:“宋羽馨,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他被人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梁秉毅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工作别受影响。”
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大楼。
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从此以后,我跟朱光华,再无瓜葛。
10
一年后。
我的财务咨询公司开张了。没有大排场,就请了几个熟人剪了彩。
梁秉毅来了,杨梦瑶来了,我爸也来了。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羽馨财务咨询”的牌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拉着梁秉毅的手:“梁总,我闺女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您多担待。”
梁秉毅笑着点头:“伯父您放心,她比谁都争气。”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百感交集。
一年前,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离婚女人。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还有了一份重新拾起的自信。
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值得。
梁秉毅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红包:“这是开业的贺礼。”
我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下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数字大得让我愣住。
“梁总,这太多了……”
“不多。你值这个价。”
这句话,比那堆钱还重。
我们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谁也没说话。
“羽馨,”他忽然开口,“你想过再婚没有?”
我一愣,转过头看他。
“想过,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把日子过好了,不想再靠别人。”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看了一眼蓝天,笑了。
梁秉毅站在我身边,看着天空,没再多说。
杨梦瑶嚷嚷着要请大家吃饭,一群人去了附近的饭店,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我爸喝多了,拉着梁秉毅的手不松开,一个劲儿地说:“我闺女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我在旁边听在耳朵里,脸有点红。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
我拿出手机,翻了翻以前的照片。那个旧箱子,那张离婚证,那些婚内背叛的照片,那些被我关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最后,我翻到一张最近拍的照片。那是我的公司,阳光正好,门口的花开得正盛。
我关上手机,仰起头,看着满天星星。
曾经我以为,嫁给一个爱我的男人,就是一辈子的幸福。
后来发现,幸福这件事,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
自己手里有钱,身上有本事,心里有底气,这才是最大的安全感。
电话响了,是梁秉毅。
“羽馨,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挂了电话,我端着茶杯,又看了一会儿星星。
风有点凉了,我起身回到屋里,关上了门。
身后是万家灯火,而我,终于成了其中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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