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丫鬟捂嘴笑。
沈明绮抬手:端走。
一个粗使丫鬟弯腰来搬炭盆。
我按住盆沿:放下。
屋里静了半瞬。
沈明绮像听见笑话:你说什么?
我说,放下。
她脸色冷下来:沈棠宁,你跪雪地还没跪明白?
赵妈妈跟着叫:三姑娘,大姑娘肯要你的炭,是你的福气。
绿袄丫鬟也凑上来:快松手,不然夫人罚你去柴房。
沈明绮俯身,压低声音:三妹妹,你那死鬼姨娘的旧簪子,还在我这儿呢。你要是不乖,我明日就拿去喂狗。
那是原主唯一的念想。
心口忽然闷疼,像有人攥了一把。
我慢慢抬眼:簪子呢?
沈明绮得意地笑:想要?跪下,学狗叫三声。
丫鬟们笑成一团。
炭盆里木炭烧得发红。
沈明绮伸手来掐我的脸:叫啊。
指尖碰到我脸的那一刻,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尖叫:沈棠宁!
门外忽然有人高喊:夫人来了!
所有人一震。
沈明绮立刻抽回手,眼圈说红就红:母亲,三妹妹不肯借炭,还要打我。
主母姜氏跨进门,身上熏香浓得呛人。
她看都没看我,只问:明绮可伤着了?
沈明绮把手递过去:疼。
姜氏脸一沉:沈棠宁,跪下。
我没动。
姜氏冷笑:不跪?好,赵妈妈,去取戒尺。
赵妈妈转身就跑。
沈明绮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娘留下那根簪子,我昨儿已经折断了。
木炭在盆里啪地爆开。
姜氏的戒尺落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2.
戒尺有半臂长,黑沉沉压在桌面。
姜氏坐下,慢条斯理地捧茶:沈棠宁,念你病着,今日只打二十。
沈明绮靠在她身边,委屈巴巴:母亲别动气,三妹妹许是冻糊涂了。
赵妈妈立刻接话:大姑娘心善,换了旁人,非把她送庄子不可。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问:簪子呢?
姜氏皱眉:什么簪子?
沈明绮眼神一闪:三妹妹又胡说了。
我姨娘留下的银簪。
姜氏放下茶盏:一个贱妾的东西,也值得你在这儿闹?
这句话落下,屋内丫鬟都低了头。
沈明绮却笑了:三妹妹,那簪子样式旧,留着也寒酸。我替你处理了,你该谢我。
我说:拿出来。
姜氏忍无可忍:按住她。
两个婆子扑上来。
病弱的身体没有前世利落,脚下发虚,可架势还在。我侧身避开,一个肘击撞开左边婆子,反手把右边婆子按到炭盆旁。
右边婆子吓得大叫:夫人救命!
姜氏惊得站起:你敢!
沈明绮后退半步,脸白了又强撑:沈棠宁,你敢碰下人,父亲回来饶不了你。
我盯着她:簪子。
丢了。她下巴一抬,有本事你翻遍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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