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年正月,朱元璋在南京称帝。
577年正月,高纬在邺城亡国。
两个人,同一种身份的开头和结尾,中间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1328年,朱元璋出生在濠州钟离县的一个佃农家。
十七岁那年,蝗灾过后又闹瘟疫,一个月内,父亲、大哥、母亲相继饿死。他没地葬,没饭吃,连棺材都买不起。
后来去皇觉寺当和尚,寺里也没余粮,让他出去化缘。三年时间,他走遍了安徽、河南,睡破庙,吃剩饭,被人当狗一样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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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个乞丐。不折不扣的乞丐。
再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投义军,打天下,从士兵做到元帅,从元帅做到吴王,从吴王做到皇帝。1368年,他四十岁,坐在南京的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从乞丐到皇帝,他用了二十五年。
另一个人,开头完全相反。
高纬,北齐后主。556年出生在邺城的皇宫里,父亲高湛是北齐武成帝。他这辈子没饿过一顿,没受过一天苦,连走路都有人扶着。
565年,九岁,他当了皇帝。不是继承,是父亲高湛为了专心享乐,把皇位让给了他。
一个九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从皇帝到……他后来成了什么?
高纬这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把祖宗的江山糟蹋干净。
他宠信和士开,一个不学无术的马屁精。和士开对他说:"陛下,人生苦短,您得及时享乐。"高纬信了,把朝政全交出去,自己躲在宫里玩。
他宠信穆提婆、韩长鸾,一帮鲜卑贵族子弟,每天在宫里陪他斗鸡走狗。朝政乱成一锅粥,外头民不聊生,他还在盖宫殿,一个比一个华丽。
他有个妃子叫冯小怜,长得极美。高纬爱她爱到什么地步?北周军队已经攻到城下了,手下人劝他快跑,他说:
"等我看冯小怜化完妆再走。"
就这一等,错过了突围的最佳时机。
这就是"玉体横陈"典故的来历。他把冯小怜脱光了,摆在朝堂上,让大臣们排队参观,每人收一千两黄金。
这不是昏君,这是疯子。
577年正月,北周武帝宇文邕攻破邺城。
高纬带着儿子往东跑,跑到青州,实在跑不动了。宇文邕的骑兵追上来,把他抓了。
抓了之后,宇文邕没杀他。封了个"温国公",给了块地,让他安安分分过日子。
高纬这时候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有一次,宇文邕设宴招待他,席间让他起来跳舞助兴。高纬穿着一身旧衣裳,在宴席中间扭来扭去,北周的将军们哈哈大笑。
他不是皇帝了。
他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过了几个月,有人告发他和前北齐官员密谋造反。宇文邕没有审,直接下令赐死。
死的时候,高纬二十一岁。从九岁登基,到二十一岁赐死,当了十二年皇帝,其中三年是在亡国和被俘中度过的。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史书上没写。大概也没什么可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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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把两个人放在一起看。
朱元璋从底层爬上来,见过最黑暗的人心,吃过最苦的日子。所以他当了皇帝之后,对官员极端苛刻,对百姓却格外宽容。他知道穷是什么滋味。
高纬从顶层摔下去,没见过人间疾苦,没受过一天委屈。所以他只知道享乐,只知道挥霍,直到把祖宗的家底全败光。他不知道穷是什么滋味。
直到他变成阶下囚。
被俘之后,高纬的境遇急转直下。
温国公的封号好听,但没有实权,没有俸禄,没有尊严。他要穿旧衣服,吃粗饭,看人脸色。从坐拥天下的皇帝,变成寄人篱下的囚徒。
这种落差,比死还难受。
史书上说他"被俘后,常被宇文邕戏弄,令跳舞助兴"。一个曾经九岁登基的皇帝,在敌国的宴席上跳舞给敌人看。这不是政治羞辱,这是人格毁灭。
他后来确实落魄了。温国公的爵位被剥夺,软禁在长安的破屋子里。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他去街上要饭,但他的处境——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未来——
与乞丐何异?
甚至可以说,不如乞丐。乞丐至少还有自由。他连这个都没有。
这两个人的故事,不是"出身决定命运"。
朱元璋和高纬的出身正好相反,结局也正好相反。
真正的原因是——
人只有吃过苦,才知道怎么活着。
朱元璋吃过苦,所以他怕。他要拼命抓住一切,拼命守住一切。他的怕,让他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勤政的皇帝之一。
高纬没吃过苦,所以他不怕。他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直到失去了一切,他才明白。
但已经晚了。
577年,高纬死。
1368年,朱元璋称帝。
中间隔了七百九十一年。
两个人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话,甚至连彼此的江山都不接壤。但他们的人生却像两条反向的曲线——
一个从谷底爬到山顶,一个从山顶摔到谷底。
朱元璋死的时候七十一岁,当了三十年皇帝。他穷过,富过,杀过人,也救过人。他这辈子值了。
高纬死的时候二十一岁,当了十二年皇帝。他没穷过,只富过。他没救过人,只杀过自己。
他这辈子……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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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高纬如果晚生七百年,见到还在当乞丐的朱元璋,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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