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提起香港九十年代的财富神话,很多老港人脑海里会立刻蹦出一个名字。他没读过几年书,靠一张嘴和一股蛮劲,硬是把自己从尖沙咀的杂工堆里捞了出来,二十多岁就坐拥几十亿港币的身家。
可惜这样一位被舆论封为"地产神童"的人物,最终却在异乡的一间律师楼里悄无声息地倒下,没有体面的告别,也没有相熟的故人围在身边。他叫罗兆辉,他的一生,就像一面映照人性贪欲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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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兆辉生于1964年,籍贯广东潮州,自小跟着家人在香港落脚。家境算不上多殷实,父母关系也不睦,他小时候多半时间是跟外婆挤在一处过日子。
十四岁那年,他与同学之间起了冲突,关于这段往事,坊间流传他是因为被同学诬告"偷衬衫"而退学,他赌气离开校园,一头扎进了那座光怪陆离的重庆大厦。这栋日后被王家卫拍进电影里的建筑,在当时挤满了各色人等,妓女、皮条客、外籍打工仔混杂其中。
少年罗兆辉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讨生活,他做过保安、当过推销员,还干过杂工,用他自己后来的原话讲,只要能换口饭吃,他什么都肯干。十六岁那年,他换上了人生第一身像样的西装,进了一家地产公司当跑腿经纪。
那时他的月薪不过九百港元,搁在当时的香港也就够糊口。可这小子嘴皮子利索、眼神活络,几年下来居然摸到了门道,从底层经纪一路升到经理,开始接触豪宅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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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层关系,把他推到了刘銮雄面前。为了引起这位大佬的注意,他倾尽积蓄花了二十几万买了一件古董当作礼物送过去,赌的就是一次回头机会。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刘銮雄欣赏他的胆识,开始带着他出入富豪圈子,手把手教他如何在地产和股市里翻云覆雨。
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是1991年那笔买卖。那一年,郑裕彤准备出售重庆大厦商场,罗兆辉在刘銮雄的牵线下以1.4亿港元接手,更名为意法日广场,又投入两千万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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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之后,他将商场以6.8亿港元转手售出,账面净赚五亿多。这一笔交易直接把他送上了财富快车,"地产神童"的名头随之传遍香江。到了1997年初,他的身家估值已经飙升至20亿港元,名下的物业、股票、车辆、游艇数不胜数。钱来得太快,人就容易飘。
罗兆辉最得意时拥有名车十几部,劳斯莱斯、法拉利轮番开着出场,还专门花了四百万美金定制了一艘二十多米长的豪华游艇,停在铜锣湾避风塘。物质上的填补永远是有尽头的,可他偏偏觉得不够,把目光投向了娱乐圈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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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留下一句让无数人侧目的"宣言",大意是钱给得够多,没有谁动不了心。这话听起来狂妄至极,可他真就这样去践行。
最先被他用"钞能力"敲开门的,是当年刚拿下港姐冠军不久的袁咏仪。据罗兆辉自己向媒体爆料,他曾以每月50万港元的价格,包养了一位Y姓港姐两个月,这位港姐后来被坐实就是袁咏仪。
多年以后,袁咏仪本人也在公开场合亲口承认了曾被富商包养的事实,将这段往事归结为年少时的虚荣与无知。另一位被他视作心头好的,是新加坡小姐冠军出身的孙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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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兆辉曾形容她是自己最爱的女友,追了三年才追到手,那段时间他还有妻子,孙佳君实际上算是他的二奶,他为对方还债、置业,甚至送上整栋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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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钱试图征服一切,却没意识到,钱也在反过来吞噬他。转折来得猝不及防。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席卷香港,主营地产的他损失惨重,到1999年6月已欠债2.67亿港币。这位昔日呼风唤雨的"神童"突然发现,自己习以为常的那套游戏规则全部失灵。
他没有选择沉下心来收拾残局,反倒一头扎进赌场,妄图靠运气翻盘,结果只是把窟窿越捅越大。2000年5月,他被银行申请破产,当年12月便在自己的私人游艇上烧炭自杀,所幸被司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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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年,他的人生彻底滑向谷底。2005年1月,他在澳门新世纪酒店的一场"吸毒性爱派对"中被司警拘捕,因吸毒及贩毒罪名,于2007年3月被判缓刑两年并处罚款。
出事之后他不敢再在港澳露面,悄悄北上,在东莞常平投靠当地一家"好运酒店"的老板度日。报贩、食肆老板偶尔见他打扑克输到面露窘态,还会借几百块给他周转,谁能想到这就是当年那位身价二十亿的大富豪。
故事的句号画在2011年1月24日的下午。那天他在东莞常平的一间律师事务所内,正准备签字将名下一处物业过户到一位女性友人名下时,突然按住胸口连呼不适,随即昏迷,送医抢救无效,医生初步判定为心肌梗塞,终年四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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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依旧是房产和女人这两个伴随他一辈子的关键词。曾经那群环绕在他身边的绯闻女友,无一例外选择了沉默。
回头再看罗兆辉的一生,从重庆大厦角落里的穷小子,到坐拥几十亿身家的"神童辉",再到客死他乡的落魄中年人,命运的弧线划得格外刺眼。
他始终相信钱可以买到一切,包括爱情、忠诚和体面,可现实最终用最冷的方式告诉他,那些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关系,散场时也走得最干脆。镜子般的人生,照出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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