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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两件事让我感受很深。
第一件事情是,从2025年到2026年,DeepSeek从不接受外部融资到启动史上最大单轮融资。据公开信息,DeepSeek在这一时期连续失去五名核心团队成员,其中部分人员被小米创始人雷军直接挖走。
几乎同期,硅谷也出现了一波高管流动潮。Workday、You.com这些公司的CTO先后离职加入Anthropic,从高管降级为普通技术人员。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看,指向同一个问题:AI时代,企业留住顶级人才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我的观点是,人才的忠诚度,是标好价格的,顶级人才更是。但这个“价格”不只是年薪数字,而是三个递进的层次:钱、自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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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酬竞争:没有挖不动的人,只有给不出的价
我先说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 所谓忠诚度,在足够大的价差面前,往往是不存在的。
周受资是一个典型案例。这位新加坡籍职业经理人曾任小米集团高级副总裁兼CFO,后被字节跳动挖角出任TikTok CEO。据报道,其年薪从小米时期的约1亿元人民币,跃升至TikTok时期的约7亿元人民币。
雷军到现在,很多场合提起这件事,都会流露出遗憾。但也很正常,这就是人才战争的第一个真相: 没有挖不动的人,只有给不出的价。
但这里需要进一步追问,为什么价格会如此有效?背后有两个深层原因。
第一是薪酬具有“锚定效应”。一旦市场上出现某位人才的天价成交案例,这个价格就会成为同类人才的参照锚点。
周受资的7亿年薪,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价格,它重新定义了同级别CFO和核心高管的心理预期。企业想要留住相似量级的人才,报价不能偏离这个锚点太远。
第二是内部薪酬公平性同样构成约束。
一家公司给A开出高价,B和C会迅速对标。如果不能同步调整,团队内部的失衡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流失。挖一个人引发连锁反应,这是竞争对手乐于看到的。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薪酬的作用存在边际递减。对于年薪已经达到千万级别的人才,再增加几百万,边际吸引力有限。但如果是翻倍甚至数倍的涨幅,就像周受资的1亿到7亿,边际效应会被重新激活。
也就是说,挖角的成功率,不取决于你加了多少,而取决于你加的比例是否足以突破对方的心理阈值。
因此对于企业而言,账上有钱不仅是研发投入的保障,更是参与人才定价竞争的前提。
而且,人才流失往往不是孤立事件。竞争对手在挖角时,通常不会只针对一个人,而是试图挖走整个核心团队。团队一旦流失,算法、模型架构这些所谓的技术壁垒,会随着团队成员一起流失,企业很难在短期内完成重建。
DeepSeek的 梁文峰以前觉得自己有钱,不需要融资,但那是他个人的财富。当雷军们带着资本进场挖人的时候,个人财富在系统性的人才议价面前,其实不值一提。
所以他需要融资。不是为了买算力,是为了守住人才定价权。别人出1亿,他也能出2亿,别人挖一个人,他能给整个团队提供更有竞争力的报价。账上没钱,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薪酬竞争是人才战争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基础的防线。它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如果你连这道防线都守不住,后面的都不用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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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的自由:对顶级人才来说,最大的痛苦不是钱不够
钱给够了,人就留住了吗?不是,钱 并非唯一因素。
2026年初,阿里通义千问大模型技术负责人林俊旸的离职引发广泛关注。这一事件的深层原因,反映了AI时代人才管理的结构性矛盾。
阿里内部对千问团队进行了组织架构调整,计划将团队分拆为多个水平团队,涉及算力资源的重新分配。随后,林俊旸及多名核心成员相继离职。
这并不是个例。2026年1月,OpenAI研究副总裁宣布离职,原因是在公司将资源倾斜至ChatGPT后,其从事的“持续学习”研究方向无法获得足够算力和人员支持。 Meta Llama团队近年来经历了大规模人员流失,包括图灵奖得主杨立昆、强化学习专家田渊栋等多位核心成员已相继离开。
这说明,在AI行业,传统的股权和薪资激励已不足以锁定顶尖人才。
顶尖人才对自身技术愿景的坚持,往往超越了对薪酬和职级的追求。当公司战略方向与个人愿景产生错位时,离职成为这些人才的自然选择。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这些人才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妨设想一个常见场景。
一位顶级技术专家有一个很好的想法,甚至是一个可能颠覆产品方向的主意。但要落地,他需要先过产品经理这一关,再过技术总监这一关,然后等排期、走审批、开评审会。
一层一层下来,想法被稀释、被扭曲、被平庸的执行力拖得面目全非。最后出来的东西,跟他脑子里那个最初的版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对顶级人才来说,最大的痛苦从来不是薪水不够高,而是想做的事做不出来。大厂的流程、政治、审批文化,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慢性窒息。
因此,企业需要提供的不仅是具有竞争力的薪酬,更是创造的自由,让他们在认定的方向上获得资源支持和自主决策权。
也就是说,企业需要尽可能削减那些稀释创造力的中间环节,让高手的想法能够直接抵达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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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感: 参与历史,顶级人才的终极诉求
钱给够了,自由也给了,够不够?
还不够。最顶尖的那批人,他们看重的还有第三样东西:使命感。
你看最近硅谷发生了什么?Workday CTO 、You.com联合创始人兼CTO 等多位技术负责人先后离职,加入Anthropic担任技术团队成员。
从职级看,这是降级,那这些人图什么呢?
图的是通向未来的钥匙。谁掌握了人工智能,谁就掌握了未来世界的钥匙。这是这个时代最性感的叙事,没有之一。
曾任Super.com CTO的Henry Shi在解释自己为何加入Anthropic时写道:“如果AGI在2027年或2028年到来,我将置身前沿实验室,坐在前排观看。如果不会发生,我也会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以及实际可能发生的事情。”
对这些顶级人才来说,加入这样的公司,意味着你有机会参与人类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技术变革。你不是旁观者,你是亲历者,甚至是推动者。这这种使命感和意义感,是顶尖人才的终极诉求。
这种诉求的背后,是AI行业正在形成的巨大估值与预期。
Anthropic计划于2026年夏季募集最高500亿美元,投前估值约9000亿美元,完成后估值将逼近1万亿美元,有望超越OpenAI成为全球最值钱AI初创公司。
与此同时,OpenAI的“星际门”项目,吸引了亚马逊50亿美元的投资和微软等巨头的参与。试问,这些顶级人才,谁不希望参与定义未来的世界级项目呢?
谷歌的创始人拉里·佩奇曾说:“我们不怕微软、苹果来挖我们的科学家,因为我们可以给员工更高的工资,以便留住他们,但如果是NASA来挖我们的科学家,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哪怕NASA的薪水只有我们的20%。”
这就是使命感极具诱惑力的地方,NASA的使命是探索宇宙,寻找太阳系外行星,期望发现可能孕育生命的“另一个地球”。
这个目标对于高级人才来说,无法拒绝。对于他们,见证、推动、创造历史的吸引力,往往超越了年薪数字本身。
这要求企业不仅提供资金支持和自主空间,更要提供一个足以载入行业史册的平台。
最后,我总结一下。
薪酬是最基础的防线,价差足够大,没有挖不动的人;创造的自由是第二层,钱给够了,但如果想法无法落地,顶尖人才依然会走;使命感是第三层,对那些已经站在前沿的人来说,见证和推动历史进程,往往超越了年薪数字本身。
这三层是递进的,也是相乘的。谁能同时解决好钱、自由和使命这三个问题,谁就能留住这个时代最稀缺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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