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被押刑场没求情，只问朱元璋：我死不冤，陛下还要杀几个？

77岁的开国第一功臣，揣着两块能免两次死罪的免死铁券，居然带着全家七十多口一起上了刑场。这不是野史编出来的段子，是明朝洪武二十三年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李善长拄着拐杖走到刑场，没哭没跪没求饶，就安安静静站着，谁都想不到这位跟着朱元璋打了几十年天下的老臣，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当年朱元璋还只是郭子兴手下不起眼的小将，1353年带兵路过滁州城外，遇上了定远读书人李善长。那年朱元璋26岁，李善长比他大14岁，朱元璋身边全是舞刀弄枪的大老粗，正缺个能撑大局的谋士，两人一聊天，朱元璋当场就喜出望外。

李善长一开口就给朱元璋指明了方向，说秦末刘邦起于布衣，能知人善任不嗜杀人，五年就得了天下，现在元朝朝政混乱，你效仿刘邦，天下一定能拿下。这句话点醒了朱元璋，从此李善长就成了朱元璋离不开的大管家。

朱元璋带着将领们在前线打仗，李善长就在后方筹粮草、招新兵、安抚百姓。徐达常遇春这些猛将在前面冲锋，全靠李善长在后面兜底，没有他供应粮草，前线的士兵早就撑不下去了。朱元璋自己也认这份功劳，洪武三年大封功臣的时候，直接把李善长比成汉初的萧何，说他功劳第一。

封赏出来更是羡煞旁人，李善长封韩国公，排在开国六公之首，年禄四千石，子孙还能世袭。更夸张的是，朱元璋赐了他两块丹书铁券，免他本人两次死罪，免儿子一次死罪。后来朱元璋还把自己的长女临安公主，嫁给了李善长的儿子李祺。

作为开国功臣，又是皇帝的儿女亲家，还有免死铁券护身，李善长这地位算得上人臣极致，那时候他才57岁，要是故事在这里收尾，妥妥是教科书级别的人生赢家。可命运最会开玩笑，把人捧到最高处，转头就会狠狠摔下来。

转折点在1380年，也就是洪武十三年，胡惟庸谋反案爆发，左丞相胡惟庸被朱元璋处死。胡惟庸是李善长一手提拔的同乡，还沾着亲戚关系，那时候李善长已经退休九年，在临濠老家天天种地养老，他以为这事早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可他没想到，朱元璋这盘棋，下得比所有人想的都要远。胡惟庸死了五年后，有人告发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侄子李佑都是胡惟庸的党羽。朱元璋下诏免了他们的死罪，只是流放到崇明岛。按说李善长怎么也该进宫谢恩，可他偏没去。

这件不起眼的小事，成了压垮他的第一根稻草，朱元璋心里直接记恨上了，觉得李善长真觉得朱家的恩典是理所当然，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从这之后，朱元璋就开始默默等着，等李善长自己露出错处。

洪武二十三年，机会真来了，这一年李善长77岁，年纪大了想盖一座新宅子，找老朋友信国公汤和借三百名卫兵帮忙干活。汤和是出了名的人精，转头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密报给了朱元璋。私借军队调兵，这在朱元璋眼里，就是实打实的谋逆苗头。

紧跟着第二件事又撞了上来，京城有一批百姓受案子牵连要发配边疆，李善长出面给自己的亲戚丁斌求情。这下直接把朱元璋惹得暴怒，他不但没赦免丁斌，反而把丁斌抓起来严刑审讯，这一审就审出了要命的东西。

丁斌之前在胡惟庸家做事，他供出了李存义当年和胡惟庸来往的所有细节，朱元璋顺着线索把李存义父子抓回来重审，得到了一句要命的供词。当年胡惟庸谋反前，曾经派人游说李善长入伙，李善长虽然没答应，却留下一句话：吾老矣，吾死，汝等自为之。

就是这句话，直接要了李善长全家七十多口的命，朝廷给李善长定的罪名就是，元勋国戚，知逆谋不举，狐疑观望怀两端，大逆不道。说白了就是，你知道别人造反不举报，还两边观望留后路，就是对皇帝不忠。

之后各种证据接二连三冒出来，有人说蓝玉抓到胡惟庸私通蒙古的使者，李善长知情不报，连李善长家的奴仆都出来作证，说两人经常私下密谈。赶巧那年天上出现星变，占卜出来说，灾祸要应验在大臣身上，这不就是把刀送到了朱元璋手里。

最终李善长被押赴刑场，全家七十余口一同被处死，只有驸马李祺带着临安公主被流放，保住了一命。那两块朱元璋亲赐的免死铁券，从一开始就是废纸，铁券上明明白白写着，谋逆罪不免死，朱元璋给李善长定的就是谋逆，说什么都没用。

李善长死的第二年，有个叫王国用的小官，冒死上书给李善长鸣冤。他说李善长已经位极人臣，就算帮胡惟庸造反成功，地位也不会比现在更高，根本没有动机谋反，朱元璋拿星变说事，实在太牵强，会让天下人寒心。

按朱元璋以往的脾气，说这种话早就被抄家杀头了，可这次朱元璋出奇的沉默，既没有处罚王国用，也没有反驳他的说法，就像没看到这封奏折一样。这个反常的反应，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朱元璋心里清楚，李善长是冤的。

可他还是要杀李善长，原因早就跟太子朱标说透了。当时朱元璋杀了很多功臣，朱标劝他说杀太多会伤和气，第二天朱元璋把一根满是尖刺的荆棘扔在地上，让朱标捡起来，朱标不敢下手。朱元璋说，我帮你把这些刺都拔干净了，你才能拿得安稳，这些能威胁皇权的人，我都除掉，你才能坐好这个江山。

李善长就是那根最粗最硬的刺，他是淮西集团的精神领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威望比年轻温和的太子高太多。那时候朱元璋已经63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怕自己走了之后，朱标压不住这帮老臣。为了给后代留一个安稳的江山，他必须拔掉这根刺。

胡惟庸案前后牵连死了三万多人，后来的蓝玉案又死了一万五千多人，两场大案把明朝开国功臣几乎清洗干净，朱元璋也顺势废掉了丞相制度，皇权彻底独揽，延续了一千多年的宰相制度就此退出历史舞台。到南明弘光时期，才给李善长追加了谥号，那个愍字，藏着所有人都懂的遗憾和不平。

参考资料：

故宫博物院《胡惟庸案》

国家人文历史《曾经的军师、伙伴、重臣……朱元璋为什么一定要对李善长痛下杀手？》

澎湃新闻《76岁老臣李善长回家养老，每天耕田种地，朱元璋为何却下令满门抄斩？》

中华书局《明史·卷一百二十七·李善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