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赔4.3亿元！博腾股份的“如意算盘”，惹恼了诺华

5月13日，博腾股份发布一则奇怪的公告：诺华单方要求终止解除一揽子协议，并索赔5470万欧元，约合4.3亿元人民币。

博腾股份是国内中等规模的CDMO企业。2022年，在全行业“区域化生产”的大浪潮下，博腾股份跟合作伙伴诺华商议，在诺华的斯洛文尼亚生产基地中辟得一块土地，用于建设小分子CDMO工厂。这个基地被博腾股份视作公司出海的重要一步，每次投资者交流时都会重点提到，并介绍建设进度。

但如今博腾和诺华闹掰了，准备诉诸公堂。诺华方面的要求是博腾股份90天内搬出园区、交还场地、返还租赁物，并赔偿5470万欧元。博腾股份方面语焉不详，仅表示自己合规建设，但因为诺华方面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责任不在自己。

目前，博腾股份尚未收到诺华的诉讼通知。但是博腾股份2025年净利润9633万元，巨额赔款会影响博腾股份的日常运营。资本市场用脚投票：5月14、15、18日三天博腾股份股价连续大幅下降，已达到一年低点。

为何诺华看起来这么“蛮不讲理”？其实博腾股份有很多信息并没有讲清楚。

到底是不是合规问题，诺华“翻脸”

博腾和诺华的矛盾起始于2025年底。按博腾股份的说法：B30生产车间的前期报批等手续可能存在合规问题，有可能导致B30车间无法按预期用途使用。

按照双方协议，诺华负责工程建设之外的所有报批手续。如果手续存在问题，理应是诺华的责任。博腾于是开始停工，并与诺华沟通，希望对方完善报批。但诺华反称博腾未按期完成建设，要把博腾股份赶出基地。有点想要“硬吃”博腾股份的意思。

其实，诺华在斯洛文尼亚投入很大。2025年初的报道中提到斯洛文尼亚基地有超过3900名员工，承担诺华近一半产品的生产工作，涉及产品类型有小分子、大分子，甚至包括一些CGT产品，各类生产设施一应俱全。可以说斯洛文尼亚基地是诺华的生产“大后方”，完全没必要去强占博腾股份的一个工厂。

那么诺华为何要扬言赶走博腾股份并索赔呢？

2022年8月2日博腾股份公告，租赁诺华旗下的场地建设研发生产基地，计划投资5000万欧元，约合人民币3.5亿元。当时博腾股份的主要营收来自海外，占比高达70%，因此非常希望把生产基地和运营团队“前置”到欧洲，即时衔接客户需求和组织生产，诺华的基地给了博腾一个好机会。

在当时双方协议中，博腾股份斯洛文尼亚基地预计投入运营时间2024年9月。

但是，博腾股份公告中自己也说了：2024年5月B31研发设施的装修施工并投入运营；2025年12月，B30生产车间的厂房才封顶。光是从时间的表述上看，博腾股份斯洛文尼亚基地建设周期就延误了。

工期延误本来不算罕见，双方该怎么协商就怎么协商就好。然而博腾方面声称：去年年底B30生产车间封顶的时候，公司“突然发现”审批手续存在合规性问题，并且以此为由停工。

这种言论就很难站住脚：房子都建了3年多了，一直没有发现报批手续存在不合规问题？

整个事件的时间线大致可以还原成这样：博腾股份原本2024年就该完工的基建直到2025年底还未完工，并且在工厂封顶后就马上宣称诺华方面审批有问题，希望诺华修改当时的协议。这一做法，令诺华认为博腾股份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并要求巨额索赔。

斯洛文尼亚基地虽然没按期完工，博腾股份面向国内投资者的时候却经常推介公司的这个海外基地，以彰显“国际化布局”。今年1月，博腾股份管理层还在介绍这个基地的建设进展，希望稳住投资者预期，如今一纸公告释出，博腾股份的面子里子都要保不住了。

双方谈崩，诺华里外都不吃亏

当年博腾股份找诺华要这块地，的确是因为海外市场火热。

2021年11月，博腾股份发布公告称，收到美国某大型药企小分子创新药CDMO订单，金额价值2.17亿美元。仅仅两个月后，博腾股份又获得公司史上最大订单：代工辉瑞旗下爱尔兰生产基地的一批新产品，订单价值6.81亿美元。业内推断这两笔订单均是辉瑞的新冠口服药。

那两年，新冠口服药是全球医药产业的超级风口，博腾股份拿下跨国药企的天价订单，营收重心自然也就偏向海外市场。博腾股份董事长居年丰在2022年业绩说明会上明确表示：“在地缘政治环境下，公司会牢牢围绕全球化来推动整个组织变革、业务变革。”这才有了后面博腾股份找诺华拿地这一出。

不过，随着全球疫情的平息，博腾股份的问题很快暴露出来：90%收入集中于传统小分子的CDMO业务，技术含量不高，成本压力巨大。另外海外订单快速下降，销售额占比从2022年的90%降至2025年的68%。公司快速转型到生物制剂、细胞基因治疗等全新业务，去年在欧洲拿到了首个海外慢病毒in vivo CAR-T订单等。

这样看来，斯洛文尼亚的小分子CDMO工厂价值就大不如前了。海外建厂的成本本来就高，小分子业务又不好赚钱，博腾股份的资金链吃紧，当然希望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要么停建缓建，要么改成公司正在转向的大分子、CGT生产方向。

不过诺华方面按合同办事，这才下了逐客令并要求赔偿。不论是否赶走博腾股份，诺华横竖都不吃亏，因为诺华自身就需要小分子CDMO生产能力。今年4月，国内另一家CDMO龙头九州药业披露：由于诺华核心产品“诺欣妥”和尼洛替尼销量下降，导致公司收入同比下降19.43%。这件事从一个侧面证明：诺华自有产能上来后，对CDMO的依赖减少很多。

现如今，全球CDMO产业已从过去的卖方市场逐步进入到买方市场，产品研发、生产的订单始终掌握在跨国药企的手中。与博腾股份的这种博弈，诺华十分有底气，因为国内CDMO产能巨大，博腾股份不干，有的是人干。CDMO行业客单价降低、“饭难吃脸难看”的局面或许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

出海不易，转型大不易，博腾股份的前车值得所有中国药企为鉴。

撰稿丨小米

编辑丨江芸 贾亭

运营｜廿十三

插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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