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砸在桌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何思妤透过民政局玻璃窗,看着冯越泽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那个男人走得很快,短袖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恨不得立刻从她生活里消失。
手机震了一下,紧接着疯狂地响起来。
“思妤!你婆婆今天带人撬了你家的锁!”周佳悦的声音尖锐得要刺破耳膜,“我刚从你家楼下路过,就看到搬家公司的人在往外搬东西!”
何思妤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电话还没挂,又一个电话顶了进来。
是罗桂兰。
“思妤啊,妈跟你说个好消息。”婆婆的声音带着按不住的得意,“思浩那套房子的事,妈已经帮你办好了。下个月他结婚,就用你的房子当新房。”
“妈,您刚办完手续?”何思妤的声音很轻。
“刚出房管局大门,怎么了?”
“没事。”何思妤扯了扯嘴角,“您看看手机短信,银行应该发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罗桂兰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刺耳:“怎么回事?谁往我卡上转了两百万?!”
何思妤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两百万,是她的房子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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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天前,何思妤出差前那个晚上,她正在卧室收拾行李,门被推开了。
罗桂兰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笑得慈眉善目:“思妤,妈给你煮了汤,喝了再收拾。”
何思妤接过碗,说了声谢谢。
罗桂兰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神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何思妤的房产证,是她前几天翻出来忘了收回去的。
“思妤,你这房子买的时候多少钱?”
“首付四十万,贷款六十万,总共一百万。”何思妤低着头叠衣服。
“那现在值不少了吧?”罗桂兰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听人家说,这套房子现在能卖一百五十万呢。”
“差不多吧。”
“思妤啊,你说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浪费。”
何思妤的手顿了一下:“妈,我不住,以后给我妈养老用的。”
罗桂兰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看你,妈就是随口一说。那什么,你出差这几天,妈帮你照看着房子。”
何思妤没说话。
罗桂兰出去以后,何思妤把房门关上了。她掏出手机,想了想,给周佳悦发了条消息:“帮我看着点,我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佳悦回了个“好”。
那天晚上,冯越泽洗完澡出来,看到何思妤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越泽,我问你个事。”
“说吧。”
“要是有一天,你妈要动我那套房子,你帮谁?”
冯越泽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你这问题问得没意思。”
“你回答我就行。”
“我妈不是那种人。”
“我说如果。”
“没有这种如果。”冯越泽把毛巾往床头一扔,钻进被窝,“你别老想这些没用的,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何思妤看着他的后背,不再说话。
七年感情,三年婚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从来不敢直面问题,遇到矛盾就躲。
就像现在,他宁愿装睡,也不愿意给她一个答案。
何思妤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行李箱出门前,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客厅里还放着冯越泽昨晚看了一半的报纸,茶几上还有没洗的茶杯。
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李律师,我之前说的那件事,可以启动了。”
然后她关上门,上了出租车。
02
出差第二天中午,何思妤在酒店房间里接到了周佳悦的电话。
“思妤,你婆婆今天上午去你家了。”
何思妤的心揪了一下:“谁开的门?”
“你老公,我亲眼看到他从里面把门打开的。”
“你婆婆进去以后,在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何思妤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谁?”
“还有一个男的,四五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房产中介的人。他们一起出来的,还在门口说了半天话。”
“拍到照片了吗?”
“拍了,我发到你微信上了。”
何思妤挂了电话,打开微信。
照片上,罗桂兰正站在自家门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那个男人她认识,是附近一家房产中介的经理,姓傅,全名叫傅俊风。
何思妤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她学法律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专门做房产纠纷的律师。
“李律师,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您说。”
“我有一套房子,婚前的。我怀疑有人要在我出差期间动手脚,我想办一个预告登记。”
“这个好办,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在外地出差,能不能找人代办?”
“可以,只要您有身份证原件,还有房产证原件。”
“这些东西我让人送过去。”
“行,我今天就去办。”
何思妤挂了电话,翻出周佳悦的号码:“佳悦,帮我一个忙,去我家把身份证和房产证拿出来。”
“你疯了,你婆婆在家呢。”
“趁她不在的时候。”
“那钥匙呢?”
“在冯越泽那里。”
“那怎么办?”
何思妤沉默了一会儿:“我卧室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一把备用的。那个抽屉没锁,你翻窗进去。”
“你家住六楼。”
“隔壁邻居家有梯子,他家装修,你问一下。”
周佳悦骂了一句脏话:“行吧,我服了你了。”
当天下午,周佳悦成功拿到了何思妤的身份证和房产证,送到了李律师手里。
李律师连夜办了预告登记。
何思妤在电话里跟他说:“李律师,我还想办一件事。”
“我想用这套房子办一笔抵押贷款。”
“多少?”
“两百万。”
李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何女士,您这是要干什么?”
何思妤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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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出差第四天,周佳悦的电话又来了。
“思妤,你婆婆今天又来了,还是带着那个中介。”
何思妤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老公开的门,他们在里面待了半小时。”
“录像拍到了吗?”
“拍到了,清清楚楚。你婆婆一进门就说‘今天必须把房子的事定下来’,然后中介的人拿出了一大堆文件,你婆婆让你老公签了好几张纸。”
“冯越泽签了吗?”
“签了,刚开始犹豫了一下,你婆婆骂了他一顿,他就签了。”
何思妤闭上眼睛。
她想象那个画面。冯越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堆文件,他妈站在旁边催他签字,那个中介坐在对面笑着看他。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签了。
何思妤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佳悦,帮我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房管局,帮我查一下那套房子现在的产权状态。”
“行。”
挂了电话,何思妤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罗桂兰,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闺女,以后妈把你当亲闺女疼。”
她信了。
结婚三年,她逢年过节给婆婆买礼物,婆婆生日她包红包,婆婆生病她请假照顾。
她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现在看来,她错了。
在罗桂兰眼里,她何思妤从来不是亲闺女。
她只是一个工具人。
一个能给小儿子提供房子的工具人。
出差第六天,周佳悦的消息来了:“思妤,房管局那边查到了,你那套房子前天被过户了。”
何思妤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过户给谁了?”
“何思浩。”
“谁办的?”
“你婆婆,还有那个中介。用的是你老公签的那份委托书。”
何思妤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心凉。
“思妤,你没事吧?”
“没事。”
“那现在怎么办?”
“等我回去。”
“你要干什么?”
“离婚。”
何思妤挂了电话,翻出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
她提前三天办好的东西。
罗桂兰一定没想到。
04
出差第七天,何思妤回国了。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她打开手机,周佳悦的消息铺天盖地涌来。
“思妤,你婆婆今天一大早就去房管局办了过户手续!”
“你小叔子何思浩也去了,还带着他那个女朋友。”
“你老公……你老公没去,但他昨天跟你婆婆吵了一架。”
何思妤盯着“你老公没去”这几个字,冷笑了一下。
现在知道吵架了。
晚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给冯越泽打了个电话。
“我在家,你过来一趟吧。”
说完就挂了。
四十分钟后,何思妤站在自家门口。
门上的锁换了,是一把新锁。
罗桂兰连这都算好了。
何思妤笑了笑,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找了开锁师傅,才把锁撬开。
何思妤走进去,整个人愣住了。
客厅空了。
沙发没了,电视没了,茶几没了。
连墙上那幅她最喜欢的画都没了。
她走进卧室,床没了,衣柜空了,梳妆台也没了。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地面上一层灰。
何思妤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她搬进来那天,一个人把家具一件一件搬上去。
那时候冯越泽说要来帮忙,结果临时被他妈叫走了。
她一个人从早上搬到晚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那时候她心里是甜的,因为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现在,这个家没了。
被她的婆婆和她的丈夫,亲手给毁了。
半小时后,冯越泽来了。
他看到何思妤坐在客厅的地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
“思妤……”
何思妤抬起头,看着他:“冯越泽,离婚吧。”
冯越泽的脸一下白了:“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为什么?”
“为什么?”何思妤站起来,声音发抖,“你问问你妈做了什么。”
冯越泽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妈把我的房子过户给了何思浩,你知不知道?”
“我……我知道。”
“你同意了?”
冯越泽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何思妤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冯越泽,我们结婚三年了。三年里,你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是我婚前买的房子,是我妈的血汗钱凑的首付,你答应过要帮我守住它。”
“我……”
“你跪下来求我别离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知道错了,你说你会改。”
冯越泽一下子跪在地上:“思妤,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何思妤低头看着他:“冯越泽,你总是这样。每次做错事就下跪,每次都说会改。但你从来不改。你只是把下一次的错,推得更远一点。”
她转身走出去。
身后传来冯越泽的哭声:“思妤!你走了我怎么办?”
何思妤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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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上午,何思妤和冯越泽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签完最后一纸文件,冯越泽红着眼睛看着她:“思妤,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何思妤没说话,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在民政局门口,她看到了罗桂兰。
老太太穿着一件红色的对襟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喜气。
“哟,思妤,你也在这啊。”罗桂兰笑眯眯地迎上来,“妈正好要找你呢,思浩下个月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何思妤看着她,也笑了笑:“妈,您今天心情不错啊。”
“那是自然,儿子的终身大事定了,我能不高兴嘛。”
“那房管局的手续,都办完了?”
罗桂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你怎么知道的?是啊,都办完了,今天早上刚出件。以后那套房子就是思浩的了。”
“那恭喜了。”何思妤点点头,“对了妈,您看看手机短信,应该有银行的消息。”
罗桂兰掏出手机,打开短信。
笑容僵在了脸上。
“您尾号1628卡,于今日10时23分转入200万元。”
“这……这是什么钱?”罗桂兰的声音变了调。
何思妤不急不慢地说:“妈,我跟您说过的,那套房子我抵押了。抵押消费贷,额度两百万。房子过户的同一天,贷款就会自动放款。”
罗桂兰的脸刷地白了:“你……你什么时候办的?”
“出差前两天。”
“你……你故意坑我?”
“我没有坑您。”何思妤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保护自己的财产。”
罗桂兰的手在发抖:“那这笔钱怎么办?”
“这钱是您的了。”何思妤笑了笑,“反正房子已经过户了,贷款合同生效了。这两百万打到了您的卡上,您想怎么花都行。不过别忘了,每个月要还利息。”
“利息多少?”
“月息一分。”
罗桂兰的脸彻底白了:“两百万,一个月利息两万?”
“对。”
“我……我哪有钱还?”
“那就卖房子呗。反正您不是刚过户了一套吗?”
罗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毒妇!”
“我毒?”何思妤的笑容收了起来,“您趁我出差,伪造我的签名,把我的房子过户给您儿子,还在我背后骂我是外人。到底是谁毒?”
罗桂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思妤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罗桂兰的哭喊声:“救命啊!有人杀人放火啊!”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去的那一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但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终于解脱了。
06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何思浩和周欢馨就赶到了罗桂兰家。
“妈,你说什么?那套房子背了两百万的债?”何思浩的脸都绿了。
罗桂兰坐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也不知道啊,何思妤那个毒妇,她提前办了抵押贷款,就等着我上钩呢。”
“那你干嘛要去动她的房子?”
“我这不是为了你结婚吗?”
“为了我结婚?你让我背了两百万的债,我这婚还怎么结?”
周欢馨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房子是有抵押的?”
“是……是有抵押,但……”
“但什么?这不就等于这套房子不是白给我们的,我们还搭进去一笔债?”
“欢馨,你听我说……”
“我不听!”周欢馨转身看着何思浩,“何思浩,你跟我说实话,这套房子到底怎么回事?”
何思浩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周欢馨气得拿起包就走:“你们家就是骗子!这婚我不结了!”
何思浩追出去:“欢馨!你听我解释!”
周欢馨头也不回:“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妈连儿媳妇的房子都骗,将来结婚了指不定怎么对呢!”
何思浩追到楼下,周欢馨已经上了出租车。
他站在马路边,气得直跺脚。
回到屋里,他指着母亲的鼻子骂:“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好不容易谈的女朋友,被你搞黄了!”
罗桂兰哭着喊:“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为我好让我背两百万的债?那你是怎么想的?”
“那钱又没花,咱们还给她不就行了?”
“还?怎么还?那钱在卡上,她要是不同意退款,银行能收回去吗?”
罗桂兰愣了一下:“那……那我去找她,让她把钱退回去。”
“你去啊,你去试试!”
那天下午,罗桂兰真的去找了何思妤。
何思妤正住在周佳悦家里,听到敲门声,从猫眼里看到是罗桂兰,没开门。
“思妤,你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你把那两百万拿回去,房子我们不要了。”
何思妤笑了:“妈,手续都办完了,白纸黑字的合同,你觉得还能反悔吗?”
“那……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第一,您每个月还利息,一年以后还本金。第二,卖房子,把贷款还了。”
罗桂兰急了:“那房子我不能卖!”
“那您就还钱。”
“我哪有钱还?”
“那是您的事,跟我没关系。”
罗桂兰气得在门外骂了半天,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周佳悦从卧室里出来:“她走了?”
何思妤点头:“走了。”
“她会不会再来闹?”
“随她吧。”何思妤坐在沙发上,“她闹她的,我过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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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三天后,何思妤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罗桂兰把她告了,说她涉嫌诈骗。
收到传票的那一刻,何思妤没有慌。
她给李律师打了个电话:“李律师,这事您怎么看?”
“你放心,他们告不赢的。您有预告登记证明,有财产公证,还有录像证据。他们伪造文书在先,理亏的是他们。”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把您手里的证据整理好,开庭那天我来替您辩护。”
开庭那天,何思妤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得很利落,看起来很精神。
罗桂兰坐在原告席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蜡黄,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冯越泽也来了,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不敢看何思妤。
庭审开始了。
罗桂兰的律师先开口:“法官大人,被告何思妤在我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我当事人名下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属于诈骗行为。”
何思妤的律师站起来:“法官大人,我想请问原告律师,那套房产的所有人是谁?”
“是我当事人的小儿子的。”
“那请问,这套房产的原产权人是谁?”
罗桂兰的律师愣了一下:“是……是被告何思妤。”
“那我当事人有没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财产?”
“但这个时候,房产已经属于我当事人了。”
“在办理抵押贷款的时候,这套房子的归属还没有变更。也就是说,何思妤是在自己拥有合法产权的时候,合法办理的抵押贷款。”
法官点了点头:“被告律师说得有道理。”
罗桂兰的律师急了:“法官大人,但是……”
“还有,”何思妤的律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当事人在办理抵押贷款前办理的不动产预告登记证明。这份证明表明,当房产在没有我当事人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发生变更,预告登记会自动触发冻结机制。”
法官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罗桂兰的律师也慌了:“法官大人,这个……我们之前不知道……”
“所以,”何思妤的律师继续说,“我当事人是提前做好了防范措施的。原告如果不动这套房子,这笔贷款根本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利益。”
法官看着罗桂兰:“原告,你为什么要过户被告的房产?”
罗桂兰张了张嘴:“我……我是为了小儿子结婚……”
“你有没有经过被告同意?”
“没……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
罗桂兰说不出话来。
法官宣判:“房产过户行为无效,房产归还被告何思妤。200万抵押贷款手续合规,归被告所有。原告罗桂兰指使他人伪造文书,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罗桂兰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听席上的冯越泽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何思妤站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了法庭。
门口阳光很好,她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这半年的委屈,终于有了一点回报。
08
宣判那天晚上,何思妤一个人坐在周佳悦家的阳台上。
手机响了,是她妈妈王桂荣打来的。
“闺女,妈听说了,你赢了?”
“赢了,妈。”
“那房子呢?”
“还在我名下。”
“那两百万呢?”
“也归我。”
王桂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闺女,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何思妤没有说话。
“你提前办抵押,是不是算准了你婆婆会动手?”
“妈,我……”
“你别骗妈。妈养你这么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何思妤的眼泪掉下来:“妈,我提前办了预告登记,也办了抵押贷款。我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嫁给冯越泽的时候不是挺喜欢的吗?”
“我是喜欢他。但我不能因为喜欢他,就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
王桂荣叹了口气:“闺女,你长大了。”
“妈支持你。咱家从来不去害人,但别人要是欺负到头上,咱也不能忍着。”
“我知道了,妈。”
“那套房子,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卖了,在老家给您买套养老房。”
“妈不要,妈住这老房子挺好。”
“妈,我不想让您再住这老房子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墙皮都掉了。”
“那……那随你吧。”
何思妤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抱着她看星星。
那时候妈妈说:“闺女,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不要像妈一样,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
她答应了。
后来她考上大学,毕业后进了地产公司,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买了自己的房子。
她以为有了房子就有了安全感。
现在她明白了,房子不是安全感。
一个人的底气,才是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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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一个意外来了。
何思妤接到了李律师的电话。
“思妤,有个新情况。”
“什么情况?”
“傅俊风在看守所里交代了一个新案子。”
“什么案子?”
“三年前,你公公冯玉宝去世的时候,留了一套老房子。当时罗桂兰说房本丢了,一直没有过户。后来,她用同样的手法,伪造了遗嘱和委托书,把那套房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何思妤倒吸一口凉气:“那套房子现在值多少钱?”
“至少三百万。”
何思妤沉默了很久。
“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本来跟你没关系。但现在罗桂兰数罪并罚,可能要加刑。”
何思妤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又响了,是冯越泽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思妤,我妈又出事了。”
“我知道。”
“傅俊风举报的。”
“那是你们家的事。”
“思妤,你能不能帮帮我妈?她年纪大了,真进去了,我怕她抗不住。”
何思妤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冯越泽,你妈当处要动我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
“你上次跪在我面前说知道错了,结果呢?你还是选择了你妈。”
冯越泽说不出话来。
“咱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你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何思妤挂了电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罗桂兰进去了,何思浩跑了,冯越泽一个人撑不住。
但她没有办法同情他们。
有些路,是自己选的。
10
半年后。
何思妤站在县城一套小院子的门口,看着门牌号上写着“朝阳路23号”。
这是她给她妈买的新房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了一棵桂花树,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闺女,快来,妈给你炖了鸡汤。”
王桂荣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何思妤笑了笑,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很温馨。墙上挂着她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她大学毕业时的毕业照。
“妈,您喜欢这里吗?”
“喜欢,咋不喜欢。”王桂荣一边盛汤一边说,“比咱们那老房子好一百倍,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还有个小院子给妈种菜。”
“那您以后就住这了。”
“你呢?你那个中介公司怎么样了?”
“还不错,这个月又接了好几单。”
“那你不回省城了?”
“周末回去,平时住这。”
王桂荣笑了:“那你以后天天能喝到妈炖的汤了。”
何思妤也笑了。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喂?”
“何女士,是我,傅俊风。”
何思妤愣了一下:“你出来了?”
“今天刚出来。”
“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那些证据,我也没那么快出来。”
“不用谢我,你自己帮自己出来的。”
傅俊风沉默了一会儿:“何女士,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罗桂兰那些年,不止骗了你那一套房子。她嫁进冯家之后,利用冯玉宝的信任,把他名下的财产陆陆续续都转走了。冯玉宝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名下早就是个空壳了。”
“这些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但在里面待了半年,我想开了。人都得为自己的错负责。”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报了案,剩下的就看法律怎么判了。”
何思妤挂了电话,坐在院子里,很久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人心这个东西,真的很复杂。
有人坏,有人好,有人明知道错了还是不改,有人改得很晚了还是改了。
电话又响了,是周佳悦。
“思妤,周末一起吃饭啊,好久没见了。”
“行啊,去哪吃?”
“老地方,那家重庆火锅。”
“好,周六见。”
挂了电话,何思妤看着远处的山影。
忽然觉得,日子真是在往前走的。
好的坏的,都会被甩在身后。
屋里传来妈妈的喊声:“闺女,洗澡水烧好了!”
何思妤笑了:“来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进那扇亮着灯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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