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不到两年就丢了民心？英国工党内部不满，斯塔默面临领导危机

英国近几任首相接连匆匆出入唐宁街，他们的失败看起来都不难解释。特雷莎·梅没能兑现承诺，也没有“完成脱欧”。鲍里斯·约翰逊违反了自己制定的规则，也触犯了法律。莉兹·特拉斯则是因为明显无能而失败。

但基尔·斯塔默曾以压倒性优势赢得选举，带领工党在失去政权14年后重返执政。可为什么他上台还不到两年，就已经面临一场很可能到来的内部领导权挑战？

诚然，斯塔默接手的是保守党、脱欧留下的一系列深层问题。此后，他又不得不应对加沙战争、反复无常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以及如今的伊朗战争。但归根结底，斯塔默的困境还是领导力出了问题。

美国政治学者罗纳德·海菲茨曾写道，政治领导力，就是以追随者能够承受的速度让他们失望。另一位美国学者理查德·诺伊施塔特则认为，领导力——至少对总统而言——在于“说服的力量”。斯塔默之所以举步维艰，就在于他让太多人失望，却没能说服足够多的人。

关键在于，斯塔默始终没有真正赢得公众认同。2024年工党的胜选，更像是一场反保守党的投票，而不是支持工党的投票。斯塔默不过是顺着一个情绪低落、立场摇摆的选民群体的不满浪潮上台。即便在2024年支持度最高的时候，公众也只是觉得他还算称职，但更值得注意的是，49%的人同时认为他可能优柔寡断。

仅仅100天后，斯塔默在民调中的领先优势就大幅下滑。到2025年7月，外界已经普遍强烈感觉到，工党并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公众对政府能做成什么抱有很高期待，而斯塔默也一再承诺自己执政的核心就是“落实”。但最终，公众看到的却是，这届政府并没有真正落实多少事情。

最受关注的几项政策，偏偏都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些：削减冬季燃料补贴、削减福利，以及严厉的移民改革。但斯塔默始终没有动用自己的说服能力。相反，那些本来更受欢迎的政策——比如对特朗普采取强硬立场，以及气候政策——不是被淹没，就是几乎没有引起注意。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做得更多、说得更多？斯塔默逐渐被视为一个缺乏任何愿景和理念的人。也有记者写道，他似乎只信奉“权宜主义”，并采取了一条方向错误的路线，试图从右翼挑战者英国改革党手中夺回选票。他自己在传播上的尝试也很糟糕。2024年，在那场被称为“迄今最私人化的采访”中，他一开口就说自己不做梦、没有最喜欢的书，也既不是乐观主义者，也不是悲观主义者。

问题不只在公众层面。斯塔默也始终没有赢得另一个关键群体——工党议员。工党议员起初就谈不上忠于斯塔默，而他后来推出的一些政策，又明显有意挑战他们所坚持的原则，这很快进一步激化了不满。

除此之外，他坚持任命彼得·曼德尔森出任英国驻美国大使。随着曼德尔森与杰弗里·爱泼斯坦关系密切的问题浮出水面，这项任命引发了丑闻。英国选民版图日益碎片化带来的威胁也在上升，这让工党愈发陷入被动。地方选举、威尔士选举和苏格兰选举都让工党意识到，大势已经不妙。

韦斯·斯特里廷在与基尔·斯塔默进行私下会谈后的第二天辞去卫生大臣职务。即便斯塔默下台，英国面临的问题也不会因此消失。因此，他的失败也引出了另一个问题：究竟谁——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能够接替他？前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成为首位浮出水面的潜在挑战者。但他真的能拿出什么不同的东西吗？

外界已经谈了很多，认为斯特里廷是最会沟通的人，也是一个真正具有工人阶级出身背景的领导者。他有推动政策落地的记录，在他任内，英国国民保健制度有所改善。不过，耐人寻味的是，英国国民保健制度内部员工自己对斯特里廷的成绩单要怀疑得多，多数人仍认为这一体系运行糟糕。

但围绕他的担忧也存在。斯特里廷似乎很享受与罢工医生正面交锋。虽然他否认自己与曼德尔森关系密切，但持续进行的调查仍可能得出相反结论。再从现实层面看，斯特里廷在内部支持有限，甚至远不如斯塔默当年所拥有的支持。

不过，2025年9月，她因少缴印花税而被迫辞去副首相职务。但如今，时机颇为微妙的是，英国税务海关总署已认定她不存在故意违法行为。只要看一眼工内部民调，就会发现雷纳在内部同样很受欢迎。

当然，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如今也有一个议席可供争夺，这可能成为他重返威斯敏斯特、并进一步角逐党魁的重要路径。不过，要从英国改革党手中拿下梅克菲尔德席位，远不能说十拿九稳。

尽管斯特里廷已经辞职，局势仍然充满变数。斯塔默作为领导人已经失败，但他还没有出局。如今这些正在盘旋观望的潜在人选，必须拿出一种更好的办法，既能赢得公众，也至少要先争取到工党议员的支持。下一次大选最迟必须在2029年8月15日前举行。如果高层真的发生更替，那么下一位工党首相能否在剩余时间里说服更多人、让更少的人失望，仍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