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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艺显然早就问过了医生,所以在听见温颜这句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嗯,之后你就先好好修养吧,别的都不要想那么多了。”
温颜藏在被子下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知道谢艺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像昨天那样着急的情况下,医院打的是谢艺的电话,而不是顾叙寒的,这只能是一个原因。
——顾叙寒不愿意管她的死活。
温颜纤细的指尖微微攥紧,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没有再看谢艺的表情,而是转头看向她身后的傅时衍。
但傅时衍此时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虽然他从进到这间病房时,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可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却是青筋暴起。
而那张初显锐气的脸上,也仿佛跟隐忍着什么一样,散发着异于往常的戾气。
似乎是感觉到了温颜的视线,傅时衍紧握成拳的手松了松,紧接着咬着牙说道:“顾叙寒他就是一个混蛋!他不仅昨天在你出事的时候,连医院打去的一个电话都不接,还跟别的女人在酒吧里寻欢作乐!”
“温颜,你听我一句劝吧,别再跟这种男人纠缠不清了,他终有一天会害了你的!”
“傅时衍!你小子说什么呢,我带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的!”
还没等温颜嗫喏着的嘴唇发出声音,谢艺就抢在她前面,怒声呵斥住了傅时衍。
第25章 那你想怎么办
傅时衍在得知了顾叙寒的事情后,十分的替温颜感到不值,而这会儿见谢艺非但没有帮着劝温颜,现在居然还呵斥住了自己后,顿时就有些没办法接受了。
他皱了皱眉,上前两步,有些不可置信的质问道:“谢艺,你好歹也是温颜姐的朋友,怎么也不帮着拦拦她?顾叙寒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小孩子别那么多事。”
谢艺同样的有些情绪不佳,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都跟着有些冲了起来:“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至少,顾叙寒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在事情没有了解清楚之前,你不要说这些来扰乱温颜,她现在需要静心修养。”
虽然昨晚傅时衍无意间从同学那,听到了有关顾叙寒的一些传闻,还有他和楚雪滢相继出现在酒吧的照片。
但谢艺作为温颜最要好的朋友,再加上他们是她一手撮合起来的,自然是不希望温颜跟顾叙寒分开的。
而听着身旁二人的争吵,温颜秀眉紧蹙,紧咬的下唇也似乎溢出了一丝血来,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好了,你们别再吵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顾叙寒要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就在昨天的时候,我和他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就各不相干了。”
温颜这一字一句咬得异常的清晰,似乎不仅仅是在跟谢艺和傅时衍说,更多的,是她在告诫自己。
她和顾叙寒已经划清界限了,不能再因为他而劳心动神。
那样不值得。
虽然温颜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可在咀嚼着这字字句句时,却还是感觉它像是一把,被磨得无比锋利的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
“你说什么?你跟顾叙寒没有关系了?可你们不是没有离婚吗?”谢艺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在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整个人“噌”的一声,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骂道:“他顾叙寒竟然真的敢做这些?亏我还以为他是有苦衷的呢,真是瞎了狗眼了!”
“不行,这气老娘忍不下去,必须要找他好好理论一番!”
说着,谢艺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手提包,气冲冲的抬脚就想往病房外走。
然而温颜心里却深知,即使她现在去了顾氏集团,顾叙寒也不会说什么,最后反而只会增长他们两个,对彼此的不满。
与其把这种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两个人脸上都不好看,她还是偏向于悄悄的离婚,早点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也好早点带着恒恒,离开这让她伤心的是非之地。
于是在谢艺站起来的那一刻,温颜便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她,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是我逼他这样的。”
“反正都已经快要结束了,何必再给自己找麻烦呢?别去了。”
事实上,温颜曾无数次的失控,想要找顾叙寒让他给自己解释,想要把楚雪滢赶出她的世界。
可她在做过几次并发现根本无用时,就已经知道,是不可能从顾叙寒的嘴里,得到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了。
而就算最后在撕破脸皮后得到了,也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在这段婚姻最初之际,温颜想要跟顾叙寒过一辈子,恩恩爱爱。
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却只想找一个最妥善的办法,离开他。
谢艺看着面露倔强的温颜。
因为她们此时靠得很接近的缘故,所以她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温颜抓住她的那只手,在微不可闻的轻轻颤抖着。由此足以看出,温颜此时的内心,是有多么的煎熬。
何况温颜这么爱顾叙寒......她是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这些话来的?
谢艺沉默了好半响,感觉到温颜手上在逐渐用力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宽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行了你别再抓我了,手都被你捏痛了,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行吧,不去就不去吧,这次就听你的好了。不过要是再被我发现,有类似的情况的话,我可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
因为谢艺了解温颜。
所以她妥协了。
可一旁的傅时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却是被温颜嘴角的那抹笑,给深深刺痛了心脏。
他握紧的双拳愈发的用力,每一根狰狞的青筋,都好像代表着他此时的滔天怒意一般,交错的盘结在手上。
而在一踏出103病房的那刻,傅时衍就像是隐忍到尽头那般,暴怒无比的砸向了身旁的墙壁上,甚至在骨节处被砸的鲜血淋漓了,他都还跟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死死的攀附着墙壁,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谢艺虽然在看见那触目惊心的伤时,心跳隐隐的落下了一拍,可傅时衍现在会有这样的反应,却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
所以她并没有感到很奇怪,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刚刚温颜说的你也听见了。”
“她已经不想再跟顾叙寒闹是非了,而安安静静的跟他结束,或许才是最适合温颜的。”
“可你忍心吗?”傅时衍突然转过了身来,暴怒无比的看着她,低吼道:“看到温颜姐这样,你不心痛吗!?”
“更何况顾叙寒那个混蛋,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要说他会甘愿放温颜姐离开,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不信这种骗小孩的鬼话!”
看着傅时衍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那般,一向以笑示人的脸上,此时全然是如同爆发的活火山那样,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再加上他的那些质问,谢艺就此沉默了下去。
按照她对顾叙寒的理解,确实,他不是会轻而易举放开温颜的那种人。
可谢艺虽然脾气火爆,能力却也非常有限,她清楚的知道,光凭自己,没办法解救温颜。
而刚刚在病房里,也不仅是对温颜的妥协。
更多的,是她对自己的妥协。
盯着傅时衍看了好一会儿后,谢艺突然觉得,或许他才是能拉温颜一把的人。
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儿,带着几分探究的说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跑去拉着那个小三去妇产科吗?”
第26章 你这是在找死
或许是因为谢艺此时的声音,冷静到根本不像平时的她,傅时衍在她的注视下,怒火渐渐的冷却,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他有些烦躁的揉了一把微卷的短发,像是有些懊恼刚刚的失态,语气听上去有些低沉了:“这你不用管,我有自己的办法。”
见状,谢艺像是默认了一样,垂了垂眼:“别做让温颜太为难的事情。”
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几乎被看穿,傅时衍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仍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顾氏集团是顾叙寒父亲去世前遗留下来的遗产,其中聚集了他几乎一辈子的心血,在京城诸多名流中,也可谓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但因为处于金融街的黄金地段,平时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所以安保也十分严格。
只是这些所谓的安保系统,显然不运用在楚雪滢身上。
只见楚雪滢穿着看起来非常轻盈的短裙,头发披散在双肩上,轻而易举的掠过了门口的安检,提着一个简约的保温盒,径直的来到了前台。
而前台在看见楚雪滢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楚小姐你又来给顾总送东西啊,正巧我们顾总现在就在上面呢,你可以直接上去找他。”
谁知楚雪滢并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
“叙寒,你怎么从上面下来了?”楚雪滢惊讶的叫了一声。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顾叙寒身上,明显比往常都要正式的打扮,接着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是要出差吗?”
顾叙寒没想到楚雪滢会出现在这里,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站在他身旁的几个老股东和合作商,也明显的感觉到了,此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极具压迫性的气息。
但顾叙寒的情绪却没有丝毫外泄,紧蹙的剑眉也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随即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描淡写的回道:“嗯,大概走三天,你帮着多照看下我妈。”
楚雪滢这次之所以来顾氏,就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始终像一根刺那样,扎在她心里拔不去。
再加上温颜之前在医院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每每想起心里都会涌起一阵不甘心。
所以在听见顾叙寒的话后,她又怎么可能会有好脸色?
只见楚雪滢前一秒还好好的,这一刻却跟晴天霹雳一般,整张小脸都变得煞白一片,眼眶红得就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泪来那样:“你......能带上我吗?”
“我知道这种要求很不知羞耻,可是......可是我害怕,我怕你不在的话,那个人会找上我,逼我就范。”
顾叙寒的眼眸微微一眯,好似联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就黯淡了下来,犹如黑曜石一般,散发着丝丝凉意。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却是突然从外面窜了进来。
“既然都知道自己这样很不要脸了,那你干嘛还非要跟着顾总?如此死皮赖脸,你知道顾总是个有妇之夫吗!?”
看着突然出现的傅时衍,楚雪滢的脸更白了几分。
而一旁的顾叙寒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微眯起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犹如被冒犯了领地的孤狼那般,死死的盯着闯入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知道是顾叙寒这幅姿态,还是楚雪滢刚刚的那番话,刺激到了现在的傅时衍。
只见他风风火火的从顾氏集团外闯进来后,青筋暴起,衣袖哗啦啦作响,直接抄起拳头就想给顾叙寒来一拳。
但顾叙寒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因此,根本不可能给他打到自己的机会。
顾叙寒轻而易举的接下了傅时衍的这一拳,如钢铁烧铸又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后者的拳头,一点点的加重捏紧他指节的力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这件事情?”顾叙寒挑了挑眉,冷嘲道。
傅时衍像是被他这句话给戳中了痛点,双眼都因为愤怒而充血,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可无论是他打出的那一拳,还是顾叙寒此时的嘲讽。
他都没有办法反击。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他不是温颜的谁,没法替她做主。
然而就算傅时衍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在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温颜时,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替她讨个公道。
凭什么她就要一个人承受那样的痛苦?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得到幸福!
这么想着,傅时衍阴沉着脸,一字一顿的对顾叙寒说道:“可你没有资格给温颜幸福!”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就没有理由再禁锢着她,她不是你专属的宠物!更没有义务替你和这个女人买单!”
随着傅时衍的话语在空旷的会客厅里扩散,顾叙寒周身的气温也迅速的将至了冰点,宛如一座冰封了上千年的巨大冰山般,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快把人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资格?”顾叙寒看了傅时衍一会儿,突然反问了他一句。
而也就是顾叙寒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像一盆冰水一样,直接把傅时衍烧的正盛的肝火,给浇得最后连一点火苗都没能剩下。
顾叙寒将傅时衍的反应尽收眼底,冷冷一笑,轻蔑无比的甩开了他的手。
后者被他甩的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可即使在顾叙寒面前再次落了下风,傅时衍的骄傲却也不容许他低头。
他稳住身体,挑衅般的望着居高临下的顾叙寒,随后竟然缓缓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可你在温颜那却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现在是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但来日方长,保不齐她会有接受我的一天。”
“然而你已经彻底的伤透了她的心,谁都有可能站在她身边,唯有你,不可能。”
这是傅时衍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
而很显然,他也同样靠着这个,刺激到了顾叙寒。
只见顾叙寒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完全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化作了无形的锁链,将周围的一切,都给锁死在了固定的范围内。
“你这是在找死。”他盯着眼前的傅时衍,咬牙切齿的说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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