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云”终于耐不住,刚满18岁就开播了。
或者说,身边的人早就盯上的这棵树,开始“摇钱”了。
屏幕里的他,一头火鸡色的卷发、胸口挂了大链子,活脱一个“精神小伙”。他在直播间直言“想谈恋爱了”,请大家帮忙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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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甚至还流出了他与一名女生的“亲吻”镜头。
直播中,他的面对不断刷礼物的网友,只会做的事是机械抱拳,不停重复“谢谢老板”“谢谢大哥”。
他直播的日常就是劈竹子、喂猪和发呆,唯一表达的就是“征婚”。
经专业机构鉴定,范小勤确诊“智力二级残疾”,同时患有矮小症,身高停留在1.3米左右。
回到村子后,他连2加2等于几都算不清,也认不清人民币的面值。
因为“撞脸”一夜出名后的这些年,既没有好好读书,也没有人好好带他。
他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后,2016年11月,网络曾传言“马云将资助范小勤”,但阿里巴巴官方随后回应称“不是事实”。
2017年,自称“世界第一名华人催眠大师”的商人刘长江出现了,他将9岁的范小勤带到石家庄,注册了“小马总(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和“江西小马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范小勤被包装成“小马总”形象,穿定制西装、配专职保姆、坐豪车、参加商业活动和节目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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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逐渐长大的范小勤、外貌不再那么像马云,刘长江与他解约,将他送回江西老家。
他的表哥黄新龙以“监护人兼合作伙伴”身份接盘了。他开始运营“小马云”视频号,拍摄范小勤劈竹子、喂猪、追鸡,对着镜头机械地喊“老铁666”。
一个智力残障孩子的原生态,成了表哥镜头里的“富矿”。
他的账号积累了37万粉丝,直播打赏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稳定的不菲收益。
2026年5月的成年首播,据说一度涌入了7万人,礼物刷屏不断。
很奇怪:他们究竟去他直播间看什么?都是些什么人?
看口才?看颜值?看才艺?恐怕都不是。
有网友在弹幕里调侃“18岁可以坐牢了”,还有人故意问他“你是马云的儿子吗”,他会认真地点头,然后评论区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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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跟鲁迅写阿Q、孔乙己出场时很像,先是他们被围观者调侃,然后“现场响起欢快的笑声”。
鲁迅还在《呐喊》里写:国人喜欢看杀头。如今“杀头”没有了,但有“小马云”们供他们围观取乐。你笑他傻,他还你一句“谢谢大哥”。
在猎奇的看客眼里,范小勤不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件被贴上“像马云”“脑子不好”“有流量”标签的展品。
涌入直播间的7万看客,与其说是在“支持”他,不如说是消费一种被流量包装的“智商优越感”。
看客一直在,资本一直在围猎,平台也一直在寻找流量。
山东“拉面哥”15年不涨价爆红,摊位前围满数百台手机;河南“水泥妹”扛水泥养家感动全网,后被扒出开跑车造假。
还有“流浪大师”沈巍,蓬头垢面谈《左传》引爆抖音,上百个网红账号围着他搭帐篷直播。
近期,大衣哥、郭有才正在各地巡演,盆满钵满,还被地方文旅当成了“救世主”。
全民娱乐,真是好。
他们的爆火,市场和网民选择,轮不到我来说三道四,但是对年轻人的精神冲击,恐怕才是不容忽视的暗流。
几乎是范小勤开播的同时,教授郑强在福布斯中国经济论坛上放言:“中国大学生就业难,我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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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劝年轻人“少点抱怨、少点索取”“不要太挑剔,先干点苦的”。
话不错,但他的“奋斗改变命运”的样本在现实面前委实苍白了些。
一边是青年失业率16.9%,外卖骑手23.9%有大专以上学历;另一边,范小勤在镜头前傻傻笑着,打赏刷屏。
挣钱可以这么“容易”?他都能,凭什么我不能?
于是,有人直播吃虫子吃出胃穿孔,有人跳河跳楼模拟自杀博同情,有人在铁轨旁倒立录视频被撞飞,有人表演高楼攀爬掉落。
疯狂背后的诉求只有一个:多争取一秒,多让人停下来看上一眼。
这种冲击是渐进而肉眼可见的。以前孩子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医生、老师,现在很多孩子脱口而出就是“当网红”。
不需要寒窗苦读,不需要真才实学,只要能制造噱头,能博眼球,就是人生赢家了。
对于“小马云”,大概的命运不难猜想。
第一,坚定地沿着网红的路走下去,趁着“小马云”的标签还没有失效,抓紧带货,乃至发掘才艺,影视之路也打开。
第二,擦边了,给青少年带来不好影响了,被封杀了。
毕竟,随着草根“顶流”被批量制造,各平台正逐步收紧监管,铡刀不久以后或许就会落下。
第三,真马云受不了了,直接出手了。
更大的可能是被遗忘,互联网的记忆就像鱼,民众终于审美疲劳了,倦了。
“小马云”能再次翻红,靠的是十年前的集体记忆和“终于成年”的话题性。
但脸会变,看客会腻,下一个更火的“小特朗普”“小雷军”保不齐会从某个村口冒出来。
热度就像潮水,来也汹汹,去也匆匆。流量的本质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三五天”。
2015年,据说马云本人在微博上看到范小勤的照片后,曾表示“将无条件资助小马云上学,如果他读到博士,也一直提供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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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企业和爱心人士也表示愿意资助他的学业,然而范小勤的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签约公司,把儿子交给了商人。
如果当年那个资助承诺落了地,范小勤真的坐进了教室,今天的故事会不会完全不同?
说到底,这出荒诞剧背后,资本与人性各取所需。
拿范小勤当“小马总”包装的经纪人,是明火执仗的收割;为范小勤刷礼物的看客,是暗藏优越感的猎奇;范小勤自己,恰恰是唯一没有选择权的人。
而那些看完范小勤,心里跑过一千匹马的年轻人,才是这场流量盛宴中最庞大的牺牲品。
感慨网络真是神奇啊,它能让贫穷一夜改变命运,能让大佬速生,也能让英雄速朽。
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楼塌了。
什么才是底盘、基本盘,什么才是那个“不变”呢?
真正支撑人生的,是热搜上的一次爆红,是撞脸谁的面孔,还是直播间里不断滚动的礼物?
还有多少人知道他叫范小勤,不叫“小马云”?
疯狂年代里,最后的体面是什么?一个人究竟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样子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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