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癌生存超五年！TIL疗法让宫颈癌、肺癌…患者看到治愈的可能

癌症晚期，长期以来被视为“绝境”。当传统放化疗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相继失效，患者往往无计可施。然而，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疗法的出现，正在颠覆这一宿命。

2012年，美国一位名叫Sue Scott的宫颈癌患者，在接受根治性放化疗后，病情却迅速复发。PET-CT扫描显示，整个腹腔布满肿瘤：肝脏被肿瘤压迫，宫颈原发灶再度生长，腹部甚至长出了李子大小的转移灶。她回忆道：“我像圣诞树一样被点亮，癌细胞到处都是。”

医生委婉地告诉她：“已经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了。”当时，她的预期生存不足一年。无路可退之际，Scott联系到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肿瘤免疫学家Christian Hinrichs博士。彼时，Hinrichs正在开展一项开创性的人体临床试验，研究对象正是像Scott这样晚期HPV病毒相关癌症的患者-而这项疗法，就是TIL疗法。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科技的故事，更是一场人类利用自身免疫系统彻底清除癌症的探索。Hinrichs博士本人曾是一位罕见的眼癌患者，因癌症治疗失去了左眼，无法继续做外科医生。正是这份从死里逃生的切身经历，让他在随后几十年转向了肿瘤内科研究，立志寻找能够“治愈癌症”的办法。“如果我的癌症复发，那将是致命的，”Hinrichs 说。“我不想要只能减缓它或延长几周生存期的东西。我想要能完全消除它的东西。能解决问题，让我继续活下去的东西。”

那么，TIL疗法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疗法？它有哪些突破性数据支撑？又适合哪些患者参与？

TIL疗法是什么？

免疫系统通过识别抗原（即细胞表面的蛋白质）来发现外来物质。称为淋巴细胞（T细胞和B细胞）的免疫细胞拥有自身的蛋白质-受体，这些受体能够结合这些抗原，并触发免疫系统的其他部分来摧毁外来物质。

抗原与免疫受体的关系就像锁和钥匙。正如锁只能用正确的钥匙打开一样，每种外来抗原都有一个独特的免疫受体能够与之结合。

癌细胞也有抗原，但如果免疫细胞没有正确的受体，就无法与抗原结合，也就无法帮助消灭癌细胞。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是免疫系统的一部分。它们是特定类型的白细胞（淋巴细胞），离开血流后进入（浸润）肿瘤内部，以攻击癌细胞。一旦进入肿瘤，TILs能够识别癌细胞上的不同靶点并将其摧毁。

TILs疗法通过利用患者自身的肿瘤浸润淋巴细胞来帮助免疫系统对抗癌症。在TILs疗法中，会切除一小块肿瘤组织，并在细胞疗法实验室中进行分析，以找到那些已自然发现并进入肿瘤的淋巴细胞（TILs），这表明它们携带了正确的受体，能够识别患者癌细胞的抗原。TILs经过仔细测试，以挑选出对患者癌细胞反应最强烈的那些细胞。接着，它们在实验室中被大量扩增，然后以巨大数量回输给患者，以帮助免疫系统杀死癌细胞。

TILs疗法与CAR-T细胞疗法有何不同？

TILs疗法和CAR（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都是细胞疗法，旨在刺激免疫系统寻找并攻击癌细胞。然而，两者存在差异：

1.TILs用于治疗实体瘤，而CAR-T细胞用于治疗血癌，如淋巴瘤、白血病和多发性骨髓瘤。

2.TILs直接从肿瘤中采集，而CAR-T细胞从血流中采集。

3.TILs已经能够识别癌细胞，因此取出后无需对细胞进行特殊改造。CAR-T细胞则必须在实验室中进行修饰，才能识别和攻击癌细胞。

4.TILs疗法是多克隆性的，意味着它可以攻击癌细胞中的多种不同抗原；而CAR-T细胞疗法是单克隆性的，意味着它只针对一种特定的癌症抗原。

宫颈癌患者的5年无癌生存

2024年2月，一种名为Lifileucel（Amtagvi）的TILs疗法才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治疗黑色素瘤。

而当年Sue Scott的决定更像是一场豪赌。当时，Hinrichs博士的临床试验刚刚开始，总共只有3名患者入组，还没有任何人显示有效。但正是这仅有3名受试者的“孤注一掷”，拉开了改写癌症治疗历史的序幕。

经过肿瘤组织取材、体外扩增和清淋预处理后，Scott和另一位名叫Aricca Wallace的患者接受了单次TIL静脉回输，并配合高剂量IL-2治疗。结果显示，肿瘤消退速度极快，在短短几周和几个月内快速缩小。截至2018年，Scott和Wallace已经实现5年无癌生存。

图片来源于WHYY

疗效验证：从黑色素瘤到多癌种的突破

妇科肿瘤

2022年，《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发表的一项临床试验中观察到3例患者肿瘤客观消退，包括1例完全缓解（现在持续超过5.5年）和2例部分缓解。

试验中，患者4343肿瘤病灶减少52%，右侧胸下淋巴结和皮下乳腺结节完全消失。细胞治疗31个月后，没有进一步的疾病证据。

国内多家企业的创新产品在临床试验中也取得了与国际比肩甚至更优的数据，覆盖癌种不断拓宽。

肺癌

君赛生物的GC101通过技术优化，使得TIL细胞在无需高强度清淋化疗、无需IL-2给药的情况下，也能在体内有效地攻击肿瘤。这极大地降低了治疗对患者身体的副作用。2025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免疫肿瘤学大会（ESMO-IO）上公布的一项GC101 TIL疗法注册Ⅰ期临床数据引人瞩目：12名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实现了41.7%的客观缓解率和66.7%的疾病控制率，12个月总生存率为66.7%。

头颈癌

沙砾生物的GT101是中国首个进入临床的TIL产品，在晚期头颈部鳞癌的小样本亚组中，实现了100%的客观缓解率。上海九院开展的临床研究中，一例晚期口腔癌患者在接受GT201联合PD-1抑制剂治疗后，仅9周所有病灶完全消失，达到完全缓解，生活质量显著改善。

黑色素瘤

华赛伯曼的FAST-TIL产品（HS-IT101注射液）生产周期缩短至14天，相较传统TIL产品可以大幅缩短患者等待时间。2026年美国癌症研究协会（AACR）年会上公布的Ⅰ期临床试验6个月随访数据显示，在既往治疗失败的晚期黑色素瘤患者中，取得了客观缓解率（ORR）50%、疾病控制率（DCR）100%、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达8.4个月的优异结果。

肝癌

百吉生物的BST02是全球首个针对肝癌（包括肝细胞癌和胆管癌）的TIL细胞产品。达到了100%（2/2）的疾病控制率（DCR）和50%（1/2）的客观反应率（ORR）。在反应最佳的患者中，观察到多处病变持续显著缩小。具体来说，输注后84天，肝脏多处靶病变减少了57.1%，门静脉肿瘤血栓减少了51.8%。

TIL疗法在头颈鳞癌、胆道癌、乳腺癌等领域的早期临床研究中也观察到了积极的肿瘤退缩信号。

结语

从Sue Scott参与试验至今，TIL疗法走过了从个案奇迹到标准化治疗的漫长道路。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黑科技”，而是逐渐成为晚期实体瘤治疗武器库中一件极具潜力的新武器。然而，它并非“神药”，其应用有严格的边界，其过程充满挑战。这条路充满挑战，但它为那些用尽现有手段的晚期实体瘤患者，打开了一扇通往长期生存甚至治愈的真实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