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黛维是老挝历史上最邪恶的形象之一,在历史的记述中,她从1428年开始肆意更换杀害至少七名国王,掌握澜沧王国的最高权力长达十年之久,被认为是王座背后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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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围绕着摩诃黛维有一大堆至今仍然让众多学者都争论不休的谜团: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操纵王位更替的动机是什么?她如何取得最高权力?是哪股势力支持着她,让她能够如此肆意妄为?
1353年,法昂在占领琅勃拉邦后宣布建立澜沧王国,在建立王国的过程中,高棉人是法昂最重要的盟友。
法昂本人也娶了吴哥国王之女巧肯妮雅为妻,巧肯妮雅为他生下了继承人吴何安。
后来法昂又娶了阿瑜陀耶国王之女巧洛法为第二位妻子。
随着大王后巧肯妮雅去世,宫廷的权力之争也愈发激烈,争夺的双方分别是法昂的那些高棉盟友和琅勃拉邦的旧贵族们。
高棉派在法昂在位期间掌握着优势,大王后巧肯妮雅是他们的代言人与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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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影响下,高棉佛教被引入澜沧,琅勃拉邦的旧贵族们希冀着恢复他们的特权。
在和高棉派斗争的过程中,新任王后巧洛法可能成为了他们在宫廷中的代言人。
他们信奉由素可泰传来的斯里兰卡佛教,和高棉派对立。
最终,1372年的宫廷政变导致了法昂的废黜与流放,吴何安被拥立上位,王号桑森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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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森泰迎娶了琅勃拉邦旧贵族的后代布瓦滕法为大王后,她是桑森泰的继承人,兰亨登的生母。
此外,桑森泰还有三位王后,兰纳国王之女诺伊翁索是孔坎的母亲,阿瑜陀耶国王因陀罗阇的女儿巧育法是查伽帕的母亲,来自西双版纳的婻巧诗妲则是康腾萨的母亲。
在兰亨登于1428年去世以后,称号为“摩诃黛维”的女人登上了历史舞台,开始操纵王位继承,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王朝世系变得模糊不清。
1428年到1438年这十年间,到底是哪些人先后登上了澜沧王位?不同的历史学家给出了不同的版本,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摩诃黛维的傀儡,并且绝大多数都被她杀害。
在混乱的十年中,先后登上过王位的统治者包括:波马塔,他是兰亨登的儿子,在短暂统治了十个月之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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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坎,他是兰亨登的异母兄弟,由桑森泰的兰纳妻子所生,在统治一年后被摩诃黛维杀害。
尤空,他是兰亨登的儿子,据说他只在位了八个月,就因为害怕而出逃,但却被摩诃黛维的士兵追捕杀害。
康腾萨,他是兰亨登的另一个兄弟,由桑森泰的西双版纳夫人所生,在短暂的统治后,他回到了封地,并在一年后不明原因地死去。
卢塞是桑森泰的儿子,统治六个月后自尽。
凯布班,是兰亨登的儿子或堂弟,最终也面临着被摩诃黛维谋害的命运。
这一时期的王位继承虽然混乱,但最后一位统治者可以确定是孔克,他是桑森泰和一名宫女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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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桑森泰和暹罗妻子所生的查伽帕拒绝了登上王位以后,摩诃黛维把孔克扶上了王座。
孔克在两年后死于肠胃疾病,尽管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摩诃黛维,但有不少人怀疑孔克是被毒害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即1438年,摩诃黛维的统治被推翻,在大概两到三年的王位空缺期以后,查伽帕登上了王位,澜沧王国终于结束了这段混乱的历史。
通过上述对澜沧初期几任国王的讲述,加上编年史的内容,可以总结出摩诃黛维的大致生平:1428年,在兰亨登去世以后,摩诃黛维出现在了历史记载中,并在之后的十年里,作为王位背后的力量活跃,先后更换了大约七位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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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丈夫森銮清劳,后者是兰亨登的首席大臣。
1438年,在孔克去世后,她可能自己登基,短暂地在位了几个月,之后,她被朝臣推翻,和丈夫一起被绑在河里的石头上,作为献给娜迦的祭品,慢慢死去,据说她死时已是95岁高龄。
围绕摩诃黛维争议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的真实身份,毕竟“摩诃黛维”只是一个头衔,编年史上没有对她的真实身份作出说明。
根据多位历史学家的研究与推测,摩诃黛维可能的身份有:桑森泰的长女婻巧品帕、桑森泰的大王后布瓦滕法、桑森泰的姐妹婻巧凯伽诗、法昂的暹罗妻子巧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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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森泰的女儿婻巧品帕是摩诃黛维似乎是主流观点,但这个观点的漏洞也很大。
首先是头衔,“摩诃黛维”是一个很高级的头衔,一般授予女性君主本人,或者男性君主的母亲或主要配偶。
作为国王之女,婻巧品帕似乎不太符合“摩诃黛维”的授予条件。
不过,不排除她通过在混乱十年获得的巨大权力为自己加冕,从而被称为“摩诃黛维的可能。
更大的漏洞来自于年龄,如果摩诃黛维死时95岁属实,那么她就出生于1343年,而桑森泰出生于1357年,如此一来,显然时间上存在冲突,因此摩诃黛维不是桑森泰女儿婻巧品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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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桑森泰的姐妹婻巧凯伽诗更有可能是摩诃黛维。
身为开国君主法昂的独女,或许她能够获得”摩诃黛维“的头衔,也更有资格为年幼的侄子侄孙们摄政。
而就年龄问题,虽然要说婻巧凯伽诗作为与桑森泰同父同母的姐妹,要比他年长14岁比较牵强,但也并非不可能,毕竟1343年法昂和巧肯妮雅已经结婚。
推测摩诃黛维是桑森泰的大王后布瓦滕法能够很好地解决头衔问题,但年龄又起了冲突,除非布瓦滕法比桑森泰大很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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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而且这也难以解释摩诃黛维的行为和动机。
在混乱十年里,被摩诃黛维杀害的波马塔和尤空都是兰亨登的儿子,凯布班也有可能是兰亨登的儿子。
如果摩诃黛维是布瓦滕法,那么她就曾经向自己的三个亲孙子痛下杀手,从人性的角度看,这不太可能。
诚然,历史上不乏冷血无情的政治人物,但权力很多时候和血缘息息相关,杀害自己的亲孙子,把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一些王子扶上王位,这本身也是一种迷惑行为。
最后一种猜测认为法昂的第二位妻子巧洛法是摩诃黛维,这种猜测能够最好的解决年龄问题,头衔问题也可以得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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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昂的第一位妻子的巧肯妮雅去世后,巧洛法成为了新的大王后,获得了“摩诃黛维”的头衔。
为了和高棉派抗衡,琅勃拉邦的旧贵族们聚集在了新任王后巧洛法周围,她因此成为了一个权势赫赫的人物。
法昂被推翻后,作为宫廷政变可能的参与者,巧洛法也没有失势,在继子桑森泰的宫廷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当另一位阿瑜陀耶公主巧育法来到澜沧嫁给桑森泰之后,她们或许形成了一股新的政治势力,这股势力和暹罗紧密联系,旨在把巧育法的儿子查伽帕扶上王位。
然而,这种说法的缺陷也很显著,摩诃黛维在这种说法里被归于暹罗派,她最终被处决标志着暹罗派的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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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登上王位,成为赢家的却是带有暹罗血统,和暹罗君主们联系紧密的查伽帕。
况且摩诃黛维曾经向查伽帕发出过王位邀请,却被拒绝了,这让整个说法都显得匪夷所思。
对此,有人提供了新的思路:摩诃黛维的确就是巧洛法,当兰亨登过早去世时,她和首相森銮清劳相互勾结,而森銮清劳迎娶了桑森泰的寡后巧育法为妻。
由于相似的名字和背景,巧洛法和巧育法被混淆了,实际上,嫁给森銮清劳的并不是当时已经六七十岁的摩诃黛维,而是四十多岁的巧育法。
摩诃黛维想要扶持具有暹罗血统的王子,森銮清劳想要把继子查伽帕扶上王位,以扩大自己的权势,因此暹罗派与琅勃拉邦派站到了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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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乱十年中,扶持那些傀儡国王上位的实则是琅勃拉邦派,这些国王因此成为了查伽帕上位的障碍,而先后被摩诃黛维和森銮清劳为首的暹罗派谋害。
当暹罗派向查伽帕发出王位邀请的时候,琅勃拉邦派出手阻止,并让桑森泰的私生子孔克取而代之。
“查伽帕拒绝摩诃黛维提供的王位”也只是一种粉饰的说法,旨在让查伽帕撇清和失败者摩诃黛维的关系。
孔克因为肠胃疾病去世后,琅勃拉邦派意识到这是一个发起反攻的机会,于是把孔克的死归咎于摩诃黛维的毒杀,从而除去了摩诃黛维和森銮清劳。其后,王国进入了王位空缺期,由僧侣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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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琅勃拉邦派和巧洛法曾经共同宣扬从素可泰传来的斯里兰卡佛教,以和高棉派抗衡,这造成了澜沧僧侣和暹罗僧侣的密切关系。
在暹罗僧侣的影响下,澜沧僧侣们倾向于让查伽帕登上王位,再凭借着由桑森泰仅存的婚生子这一身份的优势,查伽帕最终被拥立为王。
在编年史中,摩诃黛维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其实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避免让人们把摩诃黛维和暹罗派联系起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摩诃黛维对查伽帕登上王位起了间接的作用,更是促成了暹罗派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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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她被抛弃了,她的真实身份被隐藏,暹罗派的罪行被全部推到了她的头上,她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反面人物,为混乱十年的一切动荡负责。
摩诃黛维的身份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她可能是高棉派的领导人,也可能是琅勃拉邦派的捍卫者,又或许是暹罗派的代言人。
从她的崛起与没落中,可以窥探澜沧王国早年的权力争斗远比编年史里呈现出来的要更加复杂。
澜沧王国的十年动荡也并非她一人之力,而是各个派别政治斗争下必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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