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艰难“转身”，“三桶油”如何突围？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曹恩惠

2026年5月8日，中国石化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的年产3万吨大丝束碳纤维建设项目一阶段正式投料开车，产品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标志着我国高端碳纤维自主可控再迈关键一步。

被称作“新材料之王”的碳纤维，因其“比钢硬、轻如棉”的特点，已经广泛应用于航空航天、新能源汽车、风电叶片、高端装备等领域，并被列入国家战略性新兴材料目录。

这是中国石化在业务转型上的重要棋子——当成品油需求见顶，传统炼化巨头试图切换增长动能，将高端新材料视作未来业务的潜在增长点。

而这同样也是中国石油、中国海油的共识：挥别油气主营业务高增长时代后，油气巨头们正在突围，寻求新的增长极。

不过，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尽管“三桶油”近些年来均已明确向“新”转型——持续布局新材料、新能源业务，但巨轮动能切换不易，新业务距离成为真正的增长曲线还需时日。

业绩大幅波动

“三桶油”多年没有出现过的营收和净利润集体下滑的情况，却在2025年出现了。

图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财务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海油分别实现营业收入2.86万亿元、2.78万亿元、3982.20亿元，同比分别下滑2.5%、9.5%、5.3%；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分别为1573.18亿元、318.09亿元、1220.82亿元，同比分别下滑4.5%、9.5%、11.5%。

图片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一位油气行业分析师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去年国际油价下行，下游需求萎缩以及化工板块景气度不高等多重因素共振，是‘三桶油’业绩下滑的主要原因。”

国际油价大幅下行，成为首要导火索。数据显示，2025年布伦特原油价格全年均价为68.19美元/桶，同比下跌14.6%。根据财报，2025年油气销售业务分别占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海油的81%、61%、84%。由此，依赖油气销售的“三桶油”，遭遇营收和利润的“双杀”，且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海油去年油气业务板块的毛利率均下降。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业务结构的差异，“三桶油”即便业绩集体下滑，盈利能力表现也会分化。

具体来看，中国石油坚持上中下游一体化布局，上游勘探、中游天然气、下游炼化销售业务均衡发展，这种布局使其具备了较强的风险对冲能力；中国海油聚焦上游勘探开发，无下游炼化业务拖累，但油价波动会对其产生更为直接的影响；中国石化的业务则覆盖了从上游勘探到下游加油站销售的全过程，并且其强下游炼化的业务特征更为显著，因而在油价下行过程中，该公司会同时面临库存减值、成品油需求萎缩、化工品毛利下跌的三重打击。

前述分析人士对记者表示，此前“油价下跌理论上利好炼化企业”的观点需要重新审视。以中国石化为例，该公司2025年炼化板块营收出现10%以上的降幅，且化工板块的毛利更是接近腰斩。“炼化企业的盈利不仅取决于原料成本，更受产品价格和市场需求的制约，2025年的市场环境对中国石化的炼化板块业务造成多重挤压。”该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事实上，油价波动对“三桶油”业绩的影响或随着地缘冲突的不确定性而进一步放大。

今年一季度，美以伊冲突导致全球能源市场剧变。数据显示，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从今年1月的60美元/桶冲至3月末的108美元/桶，涨幅高达80%。而油价上行，造就了今年一季度“三桶油”净利润集体增长的开门红。尤其是中国石化，一季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增幅超28%。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是“三桶油”主营业务“看天吃饭”的再次写照。

新旧动能切换不易

“三桶油”并非没有认识到新旧动能转换对业务增长的重要性。尤其是立足“十五五”开局之年，其所面对的是事关未来五年甚至更长时期的新增长曲线。

在近期举行的业绩说明会上，“三桶油”的管理层不约而同地表态将聚焦能源转型和业务转型。例如，中国石油董事长戴厚良表示，到2030年，中国石油的新能源开发利用能力在能源总供给当量中占比超20%，2035年在主营业务中“三分天下”。此外，该公司力争“十五五”末新材料产量同比翻一番。

中国石化董事长侯启军在业绩说明会上表示，公司把氢能产业作为新能源的重要业务加快发展，“十五五”时期坚定打造“中国第一氢能公司”的目标不动摇。

中国海油董事长张传江则表示，公司将依托海洋能源资源开发的潜力，坚守油气为主的“第一曲线”，加快新旧动能接续与发展方式转型，打造新能源新产业增长“第二曲线”。

从实质性动作来看，“三桶油”的业务转型并非停留在纸面上。根据2025年度报告，中国石油去年新建综合能源站1525座，投运LNG（液化天然气）加注站450座，新增充电枪3.76万把，新能源网络扩容迅速。今年，该公司近八成的资本开支投向油气与新能源分部，包括加快新能源大基地等重点项目建设，推进风光发电、CCUS（碳捕捉）等工程。

中国石化在2025年年报中披露，该公司氢气加注保持国内份额第一，建成充换电站超1.3万座，全力打造“油气氢电服”综合能源服务商。而在“十五五”期间，中国石化将新能源新材料新业态新赛道（即该公司提出的“四新”）作为战略新增长极。

中国海油则瞄向海上风电等新能源产业，2026年希望通过加大优质风场资源的获取力度，力争挺进海上风电第一阵营。

值得注意的是，在今年一季度，新能源、新材料的业务进展已经具象为中国石油和中国石化对外披露的经营数据。中国石油报告期内风光发电量23.3亿千瓦时，比上年同期的16.8亿千瓦时增长38.5%；新材料产量122.8万吨，比上年同期的80.0万吨增长53.5%。中国石化报告期内车用LNG销量、充电量以及氢气加注量同比大幅增长，POE（聚烯烃弹性体）等化工新材料加快发展。

但不可否认的是，面对油气、勘探等传统主营业务，“三桶油”的新能源、新材料在营收中的整体占比较小。

当传统油气化工主业依旧遭受油价波动、产能供需不平衡的困扰时，“三桶油”新旧动能转换仍需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