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著名华裔神经外科医生Charlie Teo极少露面的伴侣Traci Griffiths,在家中遭遇一场惨烈事故后首度打破沉默。这场意外让她满脸鲜血、脊椎骨折,头骨也出现裂缝。
让她倍感痛苦的是,事发时Teo教授并不在身边。由于实际上被禁止在澳洲执业,当紧急求救电话打来时,他正身处数千公里外的柬埔寨,准备为一名埃塞俄比亚少年动手术。
Griffiths向澳洲新闻集团讲述了自己在家中重重摔伤的经过,也让外界得以一窥这位神经外科医生的处境给生活带来的残酷现实——这不仅影响着她,也影响着全澳各地的患者。
“这就是Charlie被迫在海外工作的现实。我们尽力应对,但有时真的很艰难。不过,对他的病人来说,这比对我来说更艰难,”Traci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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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ie Teo的伴侣Traci Griffiths在严重摔伤后被紧急送往Wollongong Hospital。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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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模特的Traci头部遭受严重割伤。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她表示,丈夫在地球另一端工作自然困难重重。有时她需要紧急联系他,就像这次一样,而他可能正在没有Wi-Fi的飞机上,或者身处手术台前,两人只能去适应这种状态。
事发后,Teo教授完成手术便搭乘最早的航班赶回家,陪伴这位相伴六年的伴侣。他先是赶到Wollongong Hospital,随后安排将她转院至悉尼。
Traci目前正在两人位于Illawarra的家中康复。她表示自己“并不寻求同情”,通常“即使被直接联系或追问,也不会公开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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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受了手术。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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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o教授赶回家陪伴相恋六年的伴侣。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我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我一直选择不推波助澜,也不想为那些已经沸沸扬扬的事情再添一把火,”她说。
“我一直待在幕后,保持低调,提醒自己这不是关乎我的事,尽管它确实以外人看不见的方式影响着我。但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这对我深爱的人所造成的打击,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保持沉默了。”
Teo教授面临着可能被永久禁止在澳洲行医的局面——这意味着他哪怕向自己的家人提供医疗建议,都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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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Teo教授目前在海外行医,这对情侣非常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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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i Griffiths与Charlie Teo。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自2021年8月起一直处于严格限制之下的Teo教授向澳洲新闻集团独家透露,他上个月从海外归来时,迎接他的竟是正在核查其案卷的审计员。他相信自己这次是因为向澳洲境内的澳洲患者提供了医疗建议,以及记录保存不善而陷入麻烦。
在收到针对他的两起病例投诉后,新州医疗投诉委员会(HCCC)专业标准委员会于2023年7月裁定Teo教授存在“不当专业行为”。
这两起病例均涉及2018年和2019年对高度恶性脑肿瘤进行的“激进切除术”,两名患者在手术后意识恢复缓慢,随后相继离世。
委员会认定,在澳洲专家证人认为手术风险超过任何潜在获益的情况下,Teo教授仍为这两名患者动刀,且未获得充分的知情同意。
据此,Teo教授在处理两种特定情况(复发性恶性脑肿瘤和脑干胶质瘤)时,必须获得一名由医疗理事会挑选并批准、拥有至少15年经验的独立神经外科医生的书面批准。
他还必须为每一位此类患者保存详细记录,包括病人的行程和病例详情,并每月向医疗理事会提交记录以供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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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o教授与Xiao Qian教授在中国为一名澳洲患者进行手术。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尽管受限重重,绝望的澳洲民众仍每天向Teo教授求助——许多人辗转前往中国和其他国家,由他在当地进行救命手术。
“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事情与其他一切——他影响过的数千条生命、他在别人无能为力时给予的时间、他在最黑暗时刻提供的希望——放在一起衡量时,怎么会被这样定性?”Traci说。
“当问题归结到像记录保存这样的事情时,很难不让人质疑轻重缓急。标准固然重要,这理所应当,但当你审视大局时,这些与被挽救或延长的生命相比显得多么微不足道。这让人不禁思考……什么才更应该重要?”
Traci表示,看着人们对Teo教授的评价已经很难受,更难受的是看到“那些被忽视的部分”。
她担心,如果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会产生连锁反应。
“这意味着那些曾经将他视为最后希望的病人不再有这个选择,那些觉得无路可走的人将被留在原地得不到答案。”
“这也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这向其他外科医生传达了什么信号?当为了帮助他人而承担必要风险、与因此受到惩罚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时,人们不免怀疑,大家是否会开始选择保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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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澳洲患者在中国接受了由Teo教授(中右)进行的手术。他针对最致命的脑肿瘤进行了手术——正是这种手术让他在澳洲陷入困境。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对于澳洲患者未来的医疗护理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于那些在没有简单选择时、只能依靠大胆决断的病人来说。”
“尽管如此,他依然会继续前行。他依然会手术,依然会帮助他人,哪怕这意味着要去世界的另一端完成这些事。这不只是影响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Traci是在媒体关注已经异常激烈时走进Teo教授的生活的。
“我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们的关系中没有这种压力会是什么样子,”她说。“但在很多方面,共同经历这些反而让我们的纽带更加牢固。”
她形容Teo教授“极具驱动力和智慧,同时富有同情心且务实”。他拥有一种“安静的力量”,“不是一个容易被外部意见左右的人”。
Traci也亲眼目睹了公众舆论带给他的情感冲击。“是的,我有时确实能看到这些事在情感上对他产生的影响,”她说。“当他因一些负面报道或公开言论受到伤害时,他往往会将其转化为行动。”
她曾看到他“有时深受打击”,甚至有过“压力如此真切、身体都感到不适的夜晚”。但最让她钦佩的是他的韧性:“即便在那些艰难时刻,他也能找到继续前行的方法,重新专注,继续做他认为重要的事。这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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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刻都弥足珍贵。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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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i Griffiths提供了罕见的幕后生活见解。图片:由当事人提供
她透露,即便是大手术的前一晚,他依然从容淡定。
“坦白说,我没见过他紧张或焦虑。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会变得更加专注,完全进入状态。他为帮助他人而生,所以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平静却充满活力的能量。他有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切换模式’的能力,当使命召唤时,他就会全力以赴。”
两人生活中也有一些“小仪式”。“有时他会不假思索地穿上他的‘幸运袜’;遇到特别棘手的病例,他常常会让我给他送去一些治愈的光芒或积极的能量。他在这方面非常开明,尊重补充疗法,尽管他的工作牢牢扎根于科学。”
Traci说,她对丈夫唯一的不满,是他“付出太多,很少停下来”。
“我深深钦佩这一点,但作为爱他的人,我有时会担心他对自己逼得太紧,忘了给自己充电。”
两人共同的爱好包括对动物的热爱和慈善工作,两人都是纯素食者。“即使我们一起旅行,通常也会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世界各地的志愿服务上,或者去参观动物保护区,”她说。
执业限制让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却也让他们“更加用心对待所拥有的每一刻”。
“我们更加珍惜,更加专注,不会把每一个平凡的小时刻视作理所当然。”
模特生涯中曾走遍世界的Traci,如今更喜欢待在家里,打理她的野生动物救援工作,照顾她的三只猫,并经营自己的生意Flossophy。
Teo教授的海外行程“极其紧凑”,这意味着即使她陪同出行,两人也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
“归根结底,他也是人。伴随着他所做的一切——旅行、工作量,以及身处公众视野带来的持续压力——这一切可能是无止境的,”她说,并透露自己经常提醒他把健康放在首位。
“如果他不照顾好自己,他就无法继续为别人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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