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标恶意侵权案件中法定赔偿与惩罚性赔偿的选择策略 | 刘庆圆

引言

商标恶意侵权案件中，商标权人可自主选择法定赔偿或惩罚性赔偿作为商标侵权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一般损害赔偿以填平原则为主，惩罚性赔偿为例外，但我国对知识产权保护日益重视，惩罚性赔偿和高额法定赔偿也在很多案例中得以支持。因此本文将着重讨论惩罚性赔偿和法定赔偿的适用情形，以便商标权人更好的维护其合法权益。

惩罚性赔偿的适用要件

惩罚性赔偿是通过惩罚行为人以警示或威慑他人，有的学者认为惩罚性赔偿是在民法中加入了刑法色彩，商标法中对惩罚性赔偿适用的情形也较为谨慎，如原告主张惩罚性赔偿，需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且法院不可主动适用惩罚性赔偿。若商标权人主张惩罚性赔偿，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需要同时满足“恶意”和“情节严重”这两个构成要件。

具体而言，此处的“恶意”即明知行为严重侵权而故意为之，例如，侵权人收到商标权人要求停止侵权律师函后仍持续侵权。“情节严重”需综合考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第四条中列明了相关情形，如因侵权被处罚后再次侵权、以侵权为业、伪造证据、侵权获利巨大等。在司法实践中，法院对“情节严重”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且该情节的认定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的结果。根据公开案例的判决情况而言，侵权人侵权获利超过100万元即符合侵权获利巨大的情形，此处需要注意的是，虽然商标侵权的判赔额需考虑商标贡献率，但是在“情节严重”的认定环节，并不需要考虑商标贡献率，需提供的是商标权人的损失金额或侵权人获利金额的数据。

惩罚性赔偿的赔偿基数确认及计算方式

此外，除了以上两个构成要件，商标权人在主张惩罚性赔偿时，需明确赔偿基数。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商标权人需结合被侵权证据，在其实际损失、侵权人所获利益、商标许可使用费倍数三者之间按序选择。司法实践中，受困于商标权人举证难、法院采纳认定事实难等问题，上述赔偿基数确定方式均存在一定难度。

赔偿基数的计算既可以侵权人侵权产品利润率为依据，也可参照被侵权产品利润率。侵权人在宣传中的自认、商标权人同第三人的合同、同行业上市公司的公开信息、侵权产品网络销售平台可查实的销售数据、同类商标被许可人的利润率等证据均可作为赔偿基数计算依据。需注意的是，赔偿基数不包含维权的合理支出。此外，原告在诉讼中仅需提供被告销售情况等初步证据，侵权人对此计算结果如有反驳，需提交其账簿或其他证据。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提供其掌握的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原告的主张和证据确定惩罚性赔偿数额的计算基数。总而言之，赔偿基数并非一个具体的数字，只需要符合法律规定、证据材料据实、计算方式合理，且符合法官心证，通俗地说，最终的赔偿基数是一个大概估算出的数值。

惩罚性赔偿的赔偿倍数确认

惩罚性赔偿涉及赔偿倍数问题，赔偿倍数需在一倍至五倍之间，但根据相关法规及公开判例，并无明确倍数认定倾向，且不要求为整数倍数，如2.5倍、4倍均有公开案例支持，但具体是否适用需视案件情况而定。

法定赔偿的适用范围与考量因素

《商标法》规定的法定赔偿金额为500万以下，主要考量因素包含被侵权商标声誉、侵权行为实施范围及持续时间、侵权人主观过错及维权合理支出等。可以说，法定赔偿具备一定兜底条款的色彩，其对原告举证责任的严格程度要求略低于惩罚性赔偿。

法定赔偿与惩罚性赔偿的

选择策略

惩罚性赔偿更适合赔偿基数计算证据充分清晰、赔偿金额较高、且侵权情形恶劣的情形。正如上文所说，惩罚性赔偿基数虽为估算数值，但需较多证据材料证明，在司法实践和实际生活中，部分小微企业既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审计报告、利润相关证据，受市场环境波动等因素影响，也难以证明案涉产品销量减少的具体差额，举证十分困难。但若相关证据较为充分，且对方具备严重侵权情节及恶意，可主张较高倍数，最终赔偿额远超法定赔偿限额。

法定赔偿除了适用于原告无法提供较为充足的证据证明惩罚性赔偿的赔偿基数，还可适用于同一侵权行为适用多个案由的情况。例如，商标权侵权行为常常同时伴随不正当竞争行为，若原告在一个案件中同时主张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因不正当竞争案件的惩罚性赔偿仅限定于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若该商标侵权行为不涉及侵犯商业秘密，原告若主张商标侵权惩罚性赔偿，需明确赔偿基数、赔偿倍数，亦需对不正当竞争行为提出明确无赔偿倍数的赔偿金额，即对一个行为提出两个明确金额的诉请，证明难度较大，此时更适合主张法定赔偿，将侵权人主观“恶意”及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作为法定赔偿的重要考量因素。

结语

简而言之，惩罚性赔偿适用于赔偿基数明确、侵权恶意明显且赔偿额较大的情形，法定赔偿适用于证据不充分或同时涉及不正当竞争等其他案由的商标侵权案件。赔偿额度的主张方式将直接影响裁判路径与最终裁判结果，选用更优的主张方式，有助于争取更高的判赔数额。

刘庆圆

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教育背景

美国南加州大学 法学硕士

专业领域

公司商事、房地产、知识产权

工作业绩

从业以来，参与数十起公司商事、房地产和知识产权纠纷的诉讼、非诉讼案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