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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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我在部队认识的同年战友，带着妻子来我所在的城市做客。
他原本是警卫连的，我在通讯连，俩人一同入伍，多年来关系一直很要好。可他这辈子，从小就命苦：父母早年离婚，母亲在北京做保姆，父亲留在老家种地，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真正疼他、顾他。退伍后他只身前往北京，打散工、卖力气，什么苦活都干过，后来进了一家工厂，也在厂里认识了他妻子。
他妻子是甘肃姑娘，身形瘦小，长发简简单单扎成低马尾，模样清秀温顺。相处久了才知道，她老家重男轻女的风气极重，从小在家就被忽视、被冷落，从来没被好好善待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在丈夫面前，始终唯唯诺诺，连说话都透着小心翼翼，半点底气都没有。
他们来我家那天，战友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脸随意地跟我聊起过年去女方娘家的往事。
他语气轻飘飘地说：“你根本不知道，我一进家门，她家人张口就要三十万彩礼，说这是当地规矩。”
我问他：“你当时带了多少钱？”
他坦言：“我带了8万过去，这是我全部身家，我想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全都给了，不答应我也没办法，结果他们不答应，就要30万。”
我又问：“那你怎么回应的？”
他无奈地说：“我说我回去想想办法吧。我全程装聋作哑，在他家住了三天，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临走前，从八万里面抽了一万块放在桌上，就当是彩礼，直接带着她走了。”
“你不知道她那边有多穷，现在还在住茅草屋你敢信？”
我说：“这么穷的地方怎么还要这么多钱？”
他提起这个也感到不舒服：“她还有个弟弟，到了结婚的年龄，本来是打算换亲的，结果她这不跟了我了吗，她弟弟就只能掏彩礼了，那边要么彩礼30万，要么就是家里都有一男一女来换亲”
我一阵愕然。
而他的妻子，从头到尾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没过多久，她慢慢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丈夫脚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膝盖旁，举着手机，仰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小心翼翼地问：“这件衣服四十二块钱，天热了，我能不能买？”
那个姿态，那句询问，根本不像商量，更像是小心翼翼地讨要。
战友嘻嘻哈哈的回绝：“买这干啥，你不是还有好多衣服吗”
妻子小声央求：“就买一件，夏天穿正好。”
他语气强硬地拒绝：“一件也不行，你那些衣服比我都多，够穿了”
妻子默默缩回了手，低下头，默默按灭了手机屏幕，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一阵翻腾，说不出的难受。
我想开口劝几句，可看着战友的神情，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过分，反而满心笃定，觉得自己持家有道、把妻子管得服服帖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做得无比正确。
饭后我送他们下楼，看着女孩亦步亦趋跟在丈夫身后，穿着明显有些旧的裙子，风吹乱她的头发，她始终低着头，一刻都不敢停留，连回头跟我道别都没有。
我站在楼道口，心里又闷又堵，满是憋屈与心酸。
晚上躺在床上，我跟丈夫说起这件事，满心感慨地说：“他妻子想买一件四十二块钱的衣服，都要蹲在地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讨要。”
丈夫听完，瞬间愣住，沉默了很久才说：“夫妻之间的事，外人终究管不了，万一这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呢，别忘了那个女孩的生长环境。”
我叹了口气，心里满是酸涩：我不是想管，我只是觉得无比憋屈。
他不打她、不骂她，给她温饱，给她住处，他也会为她从小不被重视而愤怒，但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优越一等的模样。
一个女人，在自己的丈夫面前，连站着说话的底气都没有，连满足自己一点点微小的心愿，都要放下全部尊严去乞求。他不是单纯地管教妻子，而是享受妻子的畏惧、顺从、卑微，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控制欲，他自己甚至都浑然不觉。
如果你说我战友坏，最起码我觉得这个女人如果真的在当地换亲了，应该日子更不好过。
这样的婚姻，到底是正常，还是一种无药可医的病，还是那些可恶的习俗导致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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