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19岁女孩嫁到中国连生7娃,回国后她爹问:我的女婿呢
我叫苏莱曼妮,到中国那年刚满十九岁。
村里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中国人。别人嫁女儿收的是牛羊和枪,我爹收的是一笔美金——整整八千块,摞在桌上的时候把油灯都震灭了。我爹用拇指蘸着口水数了三遍,然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像是在看一头刚卖了好价钱的羊。他说,去吧,中国人不打老婆。那口气,像是在宽慰我,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喀布尔到乌鲁木齐,乌鲁木齐转兰州,兰州再坐一整夜的绿皮火车到天水。我一路吐得昏天黑地,把胆汁都吐出来了。火车上的中国人都盯着我看,从头巾看到裙子,又从裙子看到脚上的拖鞋。我把头巾裹得紧紧的,缩在硬座角落里假装睡觉,心里在想,我爹口中那个不打老婆的中国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天水火车站,我第一次见到了陈建国。他站在出站口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A4纸,纸上打印着我的名字——字打印错了,糊成一团黑,但他还是举得端端正正的。他比我矮半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精瘦黝黑的小臂。他看到我的时候愣了好几秒钟,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裤兜里,憨憨地笑了一下,露出一颗歪了一半的门牙。
“路上辛苦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很柔,跟他那张粗糙的脸完全不搭。
我用蹩脚的中文回答:“你好,陈先生。”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朵根红得像被火燎过一样,然后一把抢过我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编织袋,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肩膀不算宽,但很直,扛着我那个足有四十斤的编织袋走得稳稳当当,路过一个水坑的时候还特意绕了一下,大概是怕泥水溅到我脚上。
那一刻我想,这个人大概不坏。
陈建国的家在麦积山脚下一个叫石佛镇的小地方。所谓的家,就是三间砖瓦房,一个土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和几畦白菜。他还有一个寡居的老娘,见了我第一面就拉着我的手不放,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枣红色的棉袄,非让我穿上,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方言,但眼眶是红的。陈建国在旁边小声翻译:“我妈说你太瘦了,冷。”
那是我到中国以后第一次想哭。
结婚证是第三天去镇上领的,花了九块钱,民政局的大姐盖完章以后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大概在想陈建国这个穷光蛋从哪儿找了个外国媳妇。我没在意,把那本红彤彤的小本子揣进了怀里,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有了个着落。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我学擀面、学蒸馍、学腌白菜,冬天生煤炉子,夏天在院子里扯水管子浇菜。陈建国在镇上的砖厂上班,一个月八百块钱,每天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红砖灰,鼻子眼儿里都是,擤出来的鼻涕都是红色的。但他不管多累,进门之前一定先在院子里把身上的灰拍干净,然后把工装脱了搭在枣树上,才进屋抱孩子。邻居笑他一个大男人天天搁院儿里脱衣服,他也不恼,嘿嘿一笑说灰太大,呛着我媳妇儿。
七年时间,我生了七个娃。老大是女儿,老二是儿子,老三老四是双胞胎女儿,老五老六老七挨着肩膀一茬一茬地往外蹦。村里的妇女主任找上门来过两回,坐在炕沿上喝了三杯茶,最后叹了口气说你俩悠着点。陈建国蹲在门槛上埋着头不吭声,我抱着老七喂奶,脸红到了脖子根。其实我们也不是不想要少生几个,但老天爷给多少我们就接着多少。
日子穷,穷得叮当响。七个孩子挤在一张炕上,冬天棉袄不够,老大穿了老二穿,轮到老七的时候袖子都快磨秃了。但陈建国从来不在孩子面前叹气,他会在每天晚饭以后坐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底下,用果子给孩子们讲一个他自己瞎编的“阿凡提和孙悟空”的故事,把七个娃逗得满院子打滚。月光照着那一堆笑闹着的小脑袋,他转过头看我一眼,歪着牙笑一下,好像在说——你看,这日子还行。
我看着他那个歪牙的笑容,忽然就懂了。我爹说错了,这个男人不仅不打老婆,他把命都快给我们了。
第七个孩子满周岁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回国。
这个决定想了很久,久到我的阿语已经生疏了,久到老七都会喊娘了。我必须得带建国回去一趟,让我爹看看他的女婿,看看这个歪了一颗门牙的中国男人是怎么撑起这个家的。陈建国听说要跟他老丈人见面,紧张得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翻出压在箱底好几年的一套灰西装,在院子里对着脸盆和镜子练了整整三天鞠躬,姿势僵硬得像生锈的门轴。
我们从天水坐火车到乌鲁木齐,再转机到喀布尔。一路上我都在跟七个孩子交代:见了外公要有礼貌,不能说中文的脏话,吃饭要用右手。孩子们瞪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陈建国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时隔八年,我终于又看见了故乡那片灰扑扑的天空。
我爹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等我们,身后还是那间泥砖垒的老房子,墙上多了几个弹孔,但房子没塌。八年没见,他的胡子全白了,背也驼了,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桑木拐杖,远远看见我们一行人从面包车上下来,他的眼睛先是扫过那七个挨着肩膀站成一排的孩子,每一张脸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数数——然后他抬起浑浊的老眼,视线越过所有孩子,直直地扎在我脸上。
“人呢?”他问。
我愣了一下:“谁?”
“我的女婿。”他把拐杖往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震起一小片黄土,“你男人,他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忽然失去了回答的力气,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尘土从远方的道路上被风卷起,旋转着,飘散在黄昏淡金色的光里,像是在替谁填补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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