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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档影片《我,许可》持续走红,豆瓣 8.3 分,票房破亿,相关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影片聚焦一对母女:母亲胡春蓉一生被家庭捆绑、压抑自我。丈夫摧毁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无花果树后,她毅然离家投奔女儿许可。许可以自己的方式带母亲接触新生活,最终帮助胡春蓉摆脱不幸婚姻,找到自我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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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源自网络)
影片直面了一些母女关系的真实状态:上一代女性在家庭中消磨了自我主体性,年轻一代以觉醒者姿态试图带领母亲走出精神压抑。它以温情而理想化的叙事,完成了女儿对母亲的精神救赎。因此不少人呼吁 “每个女儿都该带妈妈去看《我,许可》”。初衷固然温暖,但随着影片刷屏,这句呼吁逐渐走向极端,衍生出两种对立论调:一是将 “带母观影” 宣传为女儿的道德义务,呼吁女儿借此“救赎”母亲;二是部分自诩先锋者,将不愿改变的母亲贴上 “落后”“愚昧” 标签,甚至视作女性进步的 “拖油瓶”。
无论哪一种观点,其实都在消解影片本身的价值,甚至是在制造新的枷锁,背离了女性主义包容的本质。
观影行为不是一种道德义务。抛开商业宣传性质,这种 “每个女儿都该带妈妈看这部电影” 的捆绑叙事,本质是把救赎母亲视作女儿的义务。就如影片所讨论的,女儿不是代际矛盾的主要负责者,修复亲情、弥合隔阂的压力,也不该由年轻女性一人承担。母女关系是时代观念、社会期望与家庭环境共同塑造的结果。影片尝试表达,女儿不是父母矛盾的第一责任人,而宣传话语却在号召女儿承担起这份代际压力,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当代女性在职场中本就面临性别偏见、晋升受限以及生育带来的职业断层等压力;在家庭中,家务、育儿等责任也常被默认由女性承担。现实中的种种束缚推动了女性意识的觉醒,也让相关影视作品获得更多关注。但问题在于,一些影片的宣传话术把“拯救母亲”塑造成女儿的责任,似乎女性的觉醒不仅意味着改变自己的处境,还意味着必须回过头去承担上一代人的遗憾与痛苦。若女性成长仍以自我牺牲为代价,这样的叙事就应当被重新审视。
当然,我们并不否认《我,许可》本身的价值。影片跳出了“非对抗即和解” 的简单二元叙事,既不苛责上一代女性在传统结构中的隐忍与妥协,也不强迫女儿无条件原谅。它真正的意义,在于让两代女性都能在银幕上被看见、被理解,而非提供一套必须照搬的“母女和解的标准答案”。
而另一种论调更为危险,它以 “能否被改变” 为标准,对母亲一辈进行定义。有人因母亲看完影片没有 “觉醒”,便指责其无可救药;有人将不愿接受新观念的母亲,归为 “落后” 的一群。但我们不能忘记,被贴上 “落后” 标签的上一代女性,成长在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自主空间极度有限的年代。她们大多从未拥有过自主选择人生的机会,她们的隐忍与妥协,并非品性愚昧,而是时代环境与生活结构共同塑造的结果。站在今天的开放与进步之上,用当下的标准苛责上一代女性,无异于站在岸上指责溺水者不懂游泳,是一种浅薄又自私的傲慢。真正的思想进步,从来不是要求所有女性走同一条道路,而是尊重每一个人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
事实上,无论是强制女儿“救赎”母亲的道德绑架,还是对母亲居高临下的贬低,两种极端的论调,本质上都是用单一的标准,给女性划定“必须怎样”的框架:要求女儿必须承担救赎母亲的责任,要求母亲必须符合当下的“进步”标准,都是在剥夺女性的自主选择权。最终伤害的,仍是每一个普通女性。
《我,许可》最动人的两个字,是 “许可”。它许可女性不必完美,不必背负他人的人生,更不必按照别人设定的轨迹生活。真正放下“救母情结”,不是冷漠,而是既允许女儿不必强行承担救赎的重担,也允许母亲按照自己的方式自在生活。这份许可,最终是还给每一位女性最朴素的自由:按自己的心意,活出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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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白玛拉珍
编辑:李一诺
责编:李一诺
责校:林雨彤
指导老师:王宝奎 文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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