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将至,千里之外的贵州山区,“00后”民警小瑶(化名)编辑祝福信息,准备发给远在宜兴的“卢妈妈”。她们虽仅有过一面之缘,却以十余载不间断的守护与牵挂,在黔贵大山与江南水乡之间,延续着一段跨越山海的“母女情”。
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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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女孩有了江南的“妈妈”
缘分始于2009年的夏天。彼时,小瑶刚8岁,是贵州山区一名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她家老宅依山而建、破旧简陋,蜿蜒曲折的山路望不到尽头,仿佛连着未知而迷茫的未来。祖孙三代六口人,仅靠一个小摊勉强支撑,小到孩子衣物、大到家中家电,都是亲戚家淘汰下来的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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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小瑶
每到开学季,父母紧锁的眉头、四处奔走的身影,都深深刻在小瑶的心里。她早早便懂得了生活的沉重,更明白读书是走出大山的唯一出路。
“把孩子们送出大山”,也是小瑶父母咬牙撑下去的动力。就在这个家庭在困境中艰难跋涉时,一道阳光,悄然照进了他们的生活——
2009年夏天,宜兴市公安局民警卢嫈带女儿到贵州山区游玩。大山深处村民和孩子们的生活现状,让她很受触动,一个善念由此萌生:她想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在当地捐建一所乡村希望小学。然而,因资金不足,这个计划未能如愿。
“帮不了一群人,那就先帮一个吧。”卢嫈通过贵州当地同行了解到小瑶的困境,决定资助她完成学业。
2010年2月,第一笔资助款送达。同年12月,卢嫈带着崭新的书包、漂亮的衣服到贵州看望小瑶。这是这对“母女”的第一次相见。时隔近16年,初见的场景,小瑶依旧记忆犹新。
“以前我以为女警察都很威严。”小瑶说,“可卢妈妈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就像邻家阿姨一样。”卢嫈温柔的话语和关切的眼神,瞬间消解了陌生感,在小瑶心中埋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让她知道,在遥远的江南水乡,有一个人在默默守护着自己。
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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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你有机会走出大山”
自此,跨越千里的牵挂从未中断,一份特殊的“母女情”,在黔贵大山与江南水乡之间缓缓流淌。
十余年间,卢嫈的资助款不曾间断。每年卢嫈都会按时汇去资助款,有时一千多元,有时两千多元。小瑶的母亲常常感慨:“自家亲戚也未必会无缘无故借钱给我们,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份恩情,咱们一辈子都不能忘。”
懂事的小瑶把这份恩情牢记在心,她能做的,唯有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回报“卢妈妈”。可压力也曾让这个小女孩不堪重负,小学五年级时,学习难度增大,小瑶的数学成绩下滑,让她觉得辜负了“卢妈妈”的期望。纠结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向卢嫈诉说了自己的烦恼。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卢嫈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柔声的安慰与鼓励:“我资助你,从来不是为了让你用成绩来回报我。我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有机会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这番话,像一束光,驱散了小瑶心中的阴霾,也让她卸下了思想包袱,拥有了前行的力量。
此后,小瑶以优异成绩先后考入县里的重点初中、重点高中。2019年,她又不负众望,考上了山东一所大学,真正走出了大山。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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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这些年,卢嫈用真情和实际行动诠释着“卢妈妈”的角色,守护小瑶一路成长;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她也始终尽职尽责,在群众需要帮助之时,挺身而出——
2015年6月28日,卢嫈驾车途经宜兴徐舍附近,看到一辆电动汽车侧翻在路边,立即冲上前救援,成功救出被困车内的老人与幼童;2016年4月28日,出差期间路过一家超市,她见一名女子伺机行窃,便果断上前将其控制。工作之余,她还通过网络平台为贫困地区的村民捐款修路、开挖水井,多次为宜兴残疾女诗人、异地患病网友捐助手术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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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卢嫈
这些事,卢嫈从未对小瑶说起。“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卢嫈帮助别人从不图对方回报,因为她有自己的“收获”——“帮助别人,让我的精神更富足。”这在无形中感染着小瑶,也影响着她的人生选择。
“在认识卢妈妈之前,我一直没有清晰的人生理想。”小瑶坦言,“这些年,卢妈妈给予我的不只是物质帮助,更是精神支撑与人生榜样。当我遇到挫折时,一想到她,就浑身充满了力量。”岁月渐长,一个信念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我想成为像卢妈妈一样的人,去帮助和曾经的我一样身处困境的人。”
带着这份信念,小瑶大学毕业后,放弃了留在城市发展的机会,毅然返回贵州老家做志愿者。在基层的两年间,她愈发体会到山区的需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去年夏天,小瑶通过了公务员社招,如愿成为贵州当地的一名警察。“穿上警服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离卢妈妈更近了。”小瑶说。
入职不久,一次警情处置让她深有感触:一天傍晚,一个10岁的小女孩哭着跑进派出所,报警称自己的弟弟丢了。小瑶连夜逐户排查、走访询问,经过一夜的努力,终于帮女孩找回了走失的弟弟。
那一刻,时空仿佛重叠交错。小瑶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想起了当年初见“卢妈妈”时的自己;而此时的她,与“卢妈妈”的形象悄然重合了。“在帮助别人时,我终于深刻理解了那句话,那句我想对卢妈妈说的话——‘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记者:刘娟
编辑:李旭
责编:沈洁
来源:江南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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