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谦抑性的当代命运与实现路径

作者：陈兴良，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摘要

本文探讨了刑法谦抑性的理论基础、当代挑战与实现路径，分析了风险社会中刑法扩张的趋势及其对刑法谦抑性的冲击，提出了在立法和司法层面实现刑法谦抑性的具体建议。

关键词

刑法谦抑性风险社会预防性刑法法益保护刑事政策

刑法谦抑性是现代刑法的基本理念，其核心要义在于刑法应当作为社会治理的最后手段，只有在其他社会控制手段不足以保护法益时，才能动用刑罚。这一理念对于防止刑法过度扩张、保障公民自由具有重要意义。

刑法谦抑性的理论基础可以从多个维度加以理解。从国家与个人的关系来看，刑法谦抑性体现了对国家刑罚权的限制，防止国家以刑罚手段过度干预个人生活领域。从刑法与其他法律的关系来看，刑法谦抑性要求刑法应当退居幕后，只有在民法、行政法等前置法无法有效调整时，刑法才能出场。

然而，在当代社会，刑法谦抑性面临着严峻的挑战。风险社会的到来使得预防性刑法观念兴起，刑法逐渐从事后惩罚转向事前预防，从保障法益转向控制风险。网络犯罪、金融犯罪、恐怖主义犯罪等新型犯罪形态的出现，也推动了刑法的扩张。

面对这些挑战，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刑法谦抑性的当代命运。一方面，不能简单地固守传统的刑法谦抑性观念，而应当承认在风险社会中刑法适度扩张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也要警惕刑法过度扩张对公民自由的威胁，坚守刑法谦抑性的底线。

实现刑法谦抑性，需要从立法和司法两个层面着手。在立法层面，应当坚持刑法的最后手段性，避免将单纯违反道德或仅具有行政违法性的行为入罪；在司法层面，应当通过限制解释、实质判断等方法，防止刑法的过度适用。

具体而言，在司法实践中，应当注重对构成要件的实质解释，避免形式化地认定犯罪；应当充分发挥违法性判断的出罪功能，对于不具有实质违法性的行为，即使符合构成要件，也应当宣告无罪；应当合理运用酌定不起诉制度，对于情节轻微的犯罪，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总之，刑法谦抑性作为现代刑法的基本理念，在当代社会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面对社会变迁和新型犯罪带来的挑战，我们应当在坚守刑法谦抑性底线的同时，探索其当代实现路径，实现法益保护与自由保障的平衡。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条　【罪刑法定】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
第十三条　【犯罪概念】一切危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分裂国家、颠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破坏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侵犯国有财产或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都是犯罪，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

原文出处：《法学研究》202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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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说明】本文选自《法学研究》2025年第1期，为适应移动端阅读进行节选编辑，原文篇幅较长，如有需要请查阅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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