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6日傍晚,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小宁,湖南怀化某小学五年级的女学生。虽然放学的铃声早就响过,同学们都急急冲出校门回家了,她却站在校门口,忧郁的眼睛望着天空,心情如同这时的天空一样,充满了阴沉的感觉,因为昨天的“家庭内战”一直困扰着她:
昨天晚上,爸妈又吵架了,而且吵得那么凶,爸爸甚至出手打了妈妈,后来妈妈不再吵了,只是不停地哭。她也偷偷地蒙着被子伤心掉泪,小宁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虽然这两年来父母的争吵如同家常便饭,可懂事的小宁每次都会跟着伤心。
![]()
今天早上起来,小宁看见爸爸坐在床沿上,妈妈两只眼睛红得像两颗樱桃,但却神态平静地在厨房忙碌着,等小宁吃完早餐出门后,妈妈追出来叫住她,从口袋里拿出20元钱,递给她并叮嘱说:“今天中午妈妈有事,可能回不了家给你做午饭,你自己在外面买些东西吃吧,记住!中午你就不要回来了,随便到哪儿去玩玩。”
现在天快黑了,妈妈回来了吗?爸爸在家吗?不知今天回去会是什么情景?想起妈妈早上在讲“记住!”两字时,语气和语调都有点特别,弄得小宁现在心里还是毛毛的。
等小宁磨磨蹭蹭回到家,看见家里灯也没开,只好自己翻出放在书包里的钥匙,把门打开。门一开,只觉屋内一股怪怪的味道扑面而来,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赶紧打开灯,进屋一看,爸爸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爸爸!爸爸!”小宁便过去喊爸爸起床,喊了几声爸爸都没反应,就用手去推,只觉得爸爸是冷冰冰硬硬邦邦的,吓得她号啕大哭起来……
邻居章爷爷在隔壁听见孩子凄惨的哭声,不由自主冲了过来。到了门口,他感觉到室内充满了煤气的味道,便先奔进了厨房间,一看煤气灶上放着一只炖锅,煤气的开关开在小火的位置上,可不见火花,只有丝丝的煤气正在往外流着。他顺手先把煤气关了,并迅速打开所有的门窗,然后到床边一看,小宁的爸爸已死多时了。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死了?他便呼喊家里其他的人报警。
接到报警后,警方在五分钟内迅速赶到了现场。不一会儿,小宁的妈妈也急匆匆赶了回来,她一见此情景,便恸哭起来,身体直往床上扑去。刑警为保护现场拦住了她,将她安置在一旁。警方侦查人员对死亡现场进行拍摄固定和提取各种物证等。
![]()
这是最普通不过的现场:一进门是敞开式厨房间,通往房间的过道右边是卫生间。进去是所谓的半间,约7平方米,放着一张小床,一只五斗立柜和一张小书桌,再里面便是带有阳台的房间,此时房间的门和通往阳台的门都开着。
死者鲍利民,46岁,躺在半间的小床上,盖着被子,衣着完整。厨房里老式煤气灶上一只炖锅,内有大半锅冰凉的牛肉汤,里面的牛肉用筷子插不动,半生不熟的。
根据现场情况和邻居的介绍,刑警队长认为这是一起很像煤气中毒的死亡案件。
被调查的人中自然少不了小宁的妈妈,她叫魏可芬,43岁,病退在家。虽然不像那种精精巧巧,柔嫩秀气的南方女性,但体态匀称,五官端正,看上去很舒服、顺眼和耐看。
死了男人,她哭得很伤心,似乎还很委屈,边哭边对刑警讲:“他爸是出租车司机,很辛苦啊!24小时出车,24小时休息。平常他很少在家做家务,今天我有事出去,让他看着炖牛肉,怎么就这样死了呢?虽说他经常和我吵架,但我知道他还是很爱我的,我不想外面有另外的男人,所以每次吵完我都会原谅了他。”
说着说着她朝刑警乜了一眼后继续说:“警察同志,我现在已经下岗了,我们家全靠他的收入过日子,以后我们娘俩怎么过啊?”
当警方要把尸体运走作进一步检验时,魏可芬很不情愿地阻拦道:“警察同志,人既然已经死了,而且看样子明摆着是煤气中毒,就让我尽快火化办后事吧,也别折腾他了。”
刑警队长想了良久,根据刚才的调查和魏可芬的言词,决定按照非正常死亡的有关规定,报告局长请求同意对死者进行全面尸检。
![]()
鲍利民的尸体被运往殡仪馆的法医解剖室,法医迅速对尸体进行了认真的检验:死者身体背部尸斑暗红色,头、面部深樱桃红色,角膜高度浑浊,两肺均有淤血性水肿,胰头明显淤血水肿,脑水肿明显,脑实质略有自溶现象。胃内容物充盈,其中可见深咖啡色的液体和面粉样物质。其余未见异常。
这时的法医心里清楚,这种没有明显外伤和疾病的死亡,要想找出真正的死因,毒物的全面鉴定是少不得的,他提取了死者的心血及胃内容物准备送毒化室。
毒物化验工程师仇永进接到检材后,考虑此案到可能为煤气的不充分燃烧引起中毒,立即对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进行测定,结果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13%!
一般人血中碳氧血红蛋白的饱和度达到50%以上才可能被认为是煤气中毒致人死亡,但此案的结果显然不能支持这个假设。
他继续按常规对所送血样和胃内容物进行了其他毒物的常规筛选。一分付出,十分回报。仇永进在进行了大半天的实验后发现了另一个常见的毒物——安定!
为了确证第二种毒物的存在,仇永进仔细地分析着,在现代化精密仪器气相色谱一质谱联用仪检测中,血样和胃内容物的提取物中均出现了安定特征峰!随着进一步的定量测定,一份详细的鉴定报告摆在了刑警们面前。
毒物鉴定书上的结论是:死者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安定成分,其中血中安定含量为2.8微克/毫升,胃内容物中安定含量为20微克/毫升;死者心血中检出液化石油气成分和饱和度为13%碳氧血红蛋白。
看似简单的死亡出现了新的情况,使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毒物化验工程师在给刑警队长作解释时是这样表述的:安定是一种口服易吸收的镇静药,进入体内后1~2小时血浆浓度即达高峰,达到中毒的血液浓度一般大于5微克/毫升。本案死者血液中安定浓度为2.8微克/毫升,未达中毒量,但却可使人嗜睡,而且死者胃内容物含有较大浓度的安定,可以推定服用安定的时间不会在死前很长时间,可能是和早饭一起服用的,死亡前还未来得及完全吸收。
![]()
自杀?他杀?还是意外死亡?队长这下似乎有了一些眉目。
刑警队长立即对案情进行重新调查!
经过调查情况的汇拢,案件疑点渐渐地显露出来了。
“你丈夫鲍利民平常是否有失眠的毛病?”刑警开始对死者的妻子询问有关问题。
魏可芬犹豫了一下,然后答道:“不知道。好像有时候,我也有失眠的毛病。”
“你们从哪里得到安眠药?”刑警要对方顺着梯子往上爬。
“医院看病配的。”魏可芬的回答更艰难了。
刑警队长觉得应该从她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死者的信息:“把鲍利民死亡那天的情况再讲清楚些。”
“那天早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女儿先吃了早饭去上学,老公他也起床了,他有早上喝咖啡的习惯,我帮他冲了一杯咖啡,然后给他煮了一碗汤团,让他吃。后来,我把前一天买的牛肉炖在煤气灶上,水开后将火调到小火,告诉他我要出去,让他留意别炖干了,然后我就走了。”这个过程魏可芬讲得还挺顺溜。
“你一天都在干什么?”队长没有松气的样子。
“单位有一位姐妹的孩子要结婚,我去帮她买东西去了。”讲这话时她低头看着地板。
但刑警在后来的调查中很快发现,魏可芬所讲的小姐妹子虚乌有,实际上没有谁能证明她到底去了哪里,买了什么!
邻居反映:鲍利民的大男子思想很严重,平常是不做什么家务的,而且近两年来常和老婆吵架,骂老婆外面花男人,不要脸。气得老婆几次要和他离婚,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又不干了。他老婆现在不上班,除了上街买菜,平时很少单独外出。
“不会是想不通自杀吧?”邻居提出自己的看法。
据鲍利民的兄弟讲,他虽然这两年心里不痛快,但凭他的性格,自杀是绝对不会,他要求警方一定要查出他哥哥死亡的真正原因,不能让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侦查工作有点进退维谷。毒化工程师给刑警队长出着主意:死者胃内容物含有较大浓度的安定,说明服用安定后没几个小时人便死了,应该是早饭时服用的,大清早死者为什么会服用安眠药?魏可芬真的不知情?小宁平常都是回家吃午饭,今天为什么不让她回家?魏可芬为什么在一开始便急于将死者火化?
这一切的后面必有隐情!刑警队长大有所悟。
随即,专案组开始对魏可芬列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
![]()
审讯室里,魏可芬嘴里在不断地唠叨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之类的话,而对刑警的提问不加理睬。
“你男人有在早上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吗?!”刑警接着讯问。
“你们怎么知道的?”在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下,魏可芬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刑警告诉她毒物化验的结论:“你男人在死后胃里还有大量的‘安定’,你怎么解释?”
做贼心虚的魏可芬此时已知大势已去,如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犯罪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出身于普通工人家庭的魏可芬,她不属于被称为“美女”类的女孩,但整体上却非常和谐,是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女孩。进了中学,考试成绩总是在同学中遥遥领先,令班上许多同学对她刮目相看。
有一位叫丁震的男同学似乎对她特别关注,丁震喜欢画画,经常送给她一些自己画的花鸟鱼虫风景画之类的小作品,魏可芬便在上面不由自主地题些小诗,有赞扬,也有讽刺,然后还给他。结果被同学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
那后来,魏可芬曾听说丁震同学考上了某师范学校,分到一个边远的乡镇学校教美术去了,魏可芬自己下放到一个小农场,虽在那里是举目无亲,好在一起干活的都是知青,她很快习惯了当地的生活,平静而忙碌的生活使得她无心再去想他。
在这儿魏可芬遇到了来自同一城市比她大两岁的鲍利民。鲍利民这人长得很壮实,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有点像某一位当红的电影演员,大咧咧的性格,透着豪爽,有时还有些霸道。
知青们白天下田干活,晚上没事干,便聚在一起吹牛、唱样板戏。不同于常人谈吐、性格柔柔的魏可芬,常常让鲍利民感到心里酥酥的,他在魏可芬面前出奇地顺从。
![]()
没多久,知青陆陆续续开始返城。魏可芬进了纺织厂,鲍利民进了公司。鲍利民对魏可芬的一片痴情和对魏可芬父母的孝敬博得了魏家二老的好感,认为工人家庭找个能出力、会疼人的女婿不错,更何况男人谁能没点缺点。
他们终于结了婚,生了女儿。随着岁月的流逝,魏可芬也渐渐变得现实起来,把心思放在照顾丈夫和女儿上。尽管如此,她也和许多进不了大学门,又不甘心于命运安排的同一代人一样,取得了电大文凭,并且当上了厂里的会计,后来还分得了现在的一室半公房,小日子还算过得去。
“这么好的家庭你为什么要破坏它呢?”刑警队长忍不住打断了魏可芬的回忆。
魏可芬循着自己的思路讲了下去:
如果不是工厂不景气,如果自己没有下岗,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地再遇上丁震,他们这个家也许会同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是,偏偏魏可芬下岗了。下岗后她通过朋友介绍,在一家专门经销装饰画的商店打工,因为她也喜欢在有点文化气息的地方耽着,觉得自己会有点品味。
一天上午,因为店里没什么生意,她随手拿块抹布擦着挂在墙上的画。
“是可芬?”一个颤颤的声音问道,他默默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就是老同学丁震,他真真切切地走进了自己打工的商店。
她定睛一望:“哇,丁震!”
20多年不见,眼前的这个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但那张成熟的脸毕竟还有原来非常熟悉的痕迹。
老同学相见,格外亲切,免不了互相介绍一下各自的情况。原来丁震没在学校教几年书,便辞职下海,到深圳和别人合伙搞起装潢生意,而且搞得很不错。他结过婚,一直没有孩子,两人相对,没了热情,便离了,至今未再婚。家乡最近也开始大搞城建,这次回来想在这儿搞个分店,没想到在这儿遇上老同学了。
当他们第一次坐在充满温馨情调的咖啡厅里,心似乎贴得很近了,他们谈他的画,她的诗,谈中学里的老师和同学,那些幼稚又有趣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两人竟然都还记得那么清楚,此时魏可芬感觉到这许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和舒心。即使女儿给她带来的那种快乐,也混杂着一种责任的负担,而在鲍利民身边的她,总觉得自已像他的私人附属品。
![]()
分手时,两人约好了下次再见的时间和地点。
鲍利民虽然是个大老粗,魏可芬的变化却明显地让他感觉到了。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充满了喜悦,脸色也比以前红润,经常表现出乐不可支的样子。
每到这种时候,他便问她有什么喜事?
回敬他的是否认,还是否认!
鲍利民的第六感觉似乎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就利用开出租车的便利条件,开始时常开着车偷偷地跟踪魏叮芬。
魏可芬曾遇到了这样的场面:自己和丁震面对面坐在咖啡厅的小圆桌前喝咖啡时,鲍利民发了疯似的冲进来。没等魏可芬反应过来,他便把丁震拖出门一顿暴打,并吼道:“你再勾引我老婆,我就杀了你!”然后一把抓住追出来的魏可芬,往出租车里一塞带回了家。
在家里,任凭魏可芬怎样解释,鲍利民就是一句话:“你把工作辞了,以后哪儿也不许去。”
第二天,他亲自去辞掉了魏可芬在装饰画商店的工作。
刚刚感受到的欢乐就这样被鲍利民给破坏了。丁震他伤得怎么样?他会怎么想?魏可芬虽然在家,可脑子里装的全是丁震。
第三天,她实在忍受不住,跑到楼下电话间拨通了丁震的手机。
“你怎么样?回去他有没有打你?我去过你打工的地方,老板说你不干了,你那儿到底情况怎么样?”没等她发问,电话那头传来了丁震焦急的问话。魏可芬禁不住泪流满面:“都是我害的你,你的伤怎么样,去医院了吗?”
“我没事,一点皮肉伤。没想到你怎么嫁了这么个粗野的人,离开他,和我一起回深圳好吗?”丁震开始挑拨离间了。
魏可芬心里矛盾极了,不知如何是好。不管怎么说,和鲍利民结婚这么多年,虽有磕磕碰碰,但也平平安安,女儿也很懂事,总的还算过得去。已经40岁的人了,还折腾个啥?
“算了,对不起。以后咱们就别再见面了,你自己多保重!”她挂断电话,忍住悲痛奔回了家。
人有时很怪,越是难以得到的越要去争取。丁震原本遇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聚在一起叙叙旧,回忆一下当初的那种朦朦胧胧的甜蜜感觉,并未考虑太远,可是经过这么一闹,反而让他做出了一个他自己以前也从未想到过的惊人的决定:带她走。
![]()
丁震还是在魏可芬出来买东西时等到了她。
他把她带到一个僻静地方,急切地问:“怎么样,决定了吗?和他离婚!跟我走!”
魏可芬又伤心又无奈地说:“算了,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认命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最后,他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在深圳的地址和电话,决定了尽快告诉我。”
于是她偷偷地去邮局给丁震寄了一张精制的小小的书签,上面画着一片金黄色的落叶,旁边几行小字:假如你有心,就把我留住,留在你的记忆里。假如你无意,就把我忘记,忘记在秋风里。
丁震收到书签后,也托朋友设法交给了她一张巴掌大的画,是丁震画的栖息在树枝上的两只小鸟,上面还有魏可芬写在上面的一句唐诗:百岁开怀能几日,一生知己不多人。后面是丁震新加上去的几个字:“等你,到永远!”
这下,魏可芬被深深地感动了。20多年了,他竟然还保存着这些有她笔迹的画!
魏可芬交代时透露,鲍利民不知从哪儿听到了一些风声,回到家冲着魏可芬大发雷霆,扬言要是魏可芬背叛了他,他会让所有的人没好下场。从此,他开始经常借酒发疯,让魏可芬终日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平静的日子再也不复存在,女儿也被吓得在家里大气不敢出。
魏可芬越来越觉得好苦好累,并开始失眠,也去医院开过安眠药。有时她真想让日子回到从前算了。但事情已经发生,再想回去是不可能了。她提出离婚,条件可以随鲍利民提,但被一口回绝!
案发前的一段日子,魏可芬说她像囚犯似的呆在家里,日子实在难以过下去,有时她真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要发疯了。即使不为丁震,她也无法再这样生活下去了。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
鲍利民死的前一天傍晚,魏可芬像往常一样,到菜场买菜,遇到了原来同厂的一位男会计,两人难免问问彼此和其他人的情况,可又传到了鲍利民的耳朵里。他没等到晚上12点的交车时间,提前回了家,到家就大骂魏可芬,脏话向着魏可芬迎头扑面浇来,魏可芬争辩了几句,被鲍利民一巴掌打得不敢再吭声。
一直没有入睡的魏可芬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恨,在鲍利民断断续续的骂声中,一直哭到晚上12点过后。终于仇恨充满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决心要彻底结束这种局面,一个计划在心中渐渐形成……
第二天早上,她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先忙着给女儿煮了一碗方便面,上面还放了两个鸡蛋。等女儿出门后,追出来悄悄给了她20元钱,叮嘱她中午别回家,因为她担心如果女儿回来,也许会中断自己的计划。
等鲍利民起床后,进了卫生间,她取了十颗安定碾碎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又煮了一碗鲍利民平时喜欢吃的豆沙汤团。因为鲍利民早上也经常喝咖啡,所以也没在意。
没多久,听见鲍利民说了句:“怎么这么困,都是你折腾的。”
她走过去一看,他已经躺在小床上了,便不紧不慢地说:“要睡就盖好被子睡。”
魏可芬讲到这情节时停了下来,好像无意再继续讲下去。
刑警要趁热打铁,提醒她说:“魏可芬,你听着,鲍利民不是死于‘安定’中毒!”
“那他是怎么死的?”魏可芬一本正经地反问。
为了以理服人,刑警拿出毒化工程师仇永进提供的资料,有板有眼地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知道,我们只能告诉你这样的事实,据我们侦查发现,你家里的煤气灶被人做了手脚,是不是有人合谋杀了鲍利民?!”
“是我杀了他,没有别人的。”魏可芬怕连累情人丁震,急忙抢着说:“我当时也考虑到光用‘安定’可能杀不了鲍利民,想到了液化气,对,液化气!我就把所有的门窗包括卫生间的全部关好,把煤气灶的火焰用湿的洗碗布灭了,让丝丝出声的液化气放到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事后关门走了出去。到了下午,我渐渐感到不安,如果女儿回到家,看到父亲死在床上的情景会不会吓着?她会怎样?所以在傍晚下雪前我早已到了自己家附近,但又不敢回去,不知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处理?如何向别人解释?自己能否说清?会不会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怀疑?在犹豫徘徊中,我听见了警笛声,便立即赶了回来。”
![]()
现在全清楚了!液化气的成分来自没有点燃的瓶装石油液化气。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魏可芬本想解脱丈夫对自己的禁锢,却因生活中丁震的恋情所困,最后动用的是这样一个狠毒的手段。
按理说,任何人法律以外都无权剥夺别人的人身自由,但更无权随意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法律等待着魏可芬的不是自由的天空,也不是美满幸福的生活,而无期徒刑。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