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叔秒侃资阳人文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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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 杜先福
大家好,馬大叔今天要给大家讲一位咱们乐至的传奇人物,他的一生,说出来没人不信,但细品起来,又满是不可思议——孙中山亲自聘请他当秘书,蒋介石花五个亿买他一篇文章,毛泽东专门摆筵席向他求教;他当过11所大学的校长、院长和教授,学识渊博震古今;可他又穷得叮当响,常年靠卖字维持生计;他去世的时候,连英国《泰晤士报》都专门刊发消息悼念,最终还长眠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乐至奇才,名叫谢无量。
1884年6月,谢无量出生在咱们乐至县龙门乡金马沟村。谢家在当地可是有名的书香门第,到了清朝末期,他的父亲还当上了安徽省芜湖县的县长。在谢无量4岁那年,就跟着父母去了安徽芜湖,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他格外勤奋好学,小小年纪就饱读诗书。12岁时,他就已经读完了“五经”,要知道,这在当时,连很多成年人都难以做到;14岁那年,谢无量又拜了浙江维新派人物、著名学者汤寿潜为师,从此跳出了传统诗书的局限,开始接触新思潮,心里也渐渐装下了国家和百姓的命运。
18岁那年,谢无量第一次走出家门,外出游历。他从上海出发,一路北上到北京,再从北京经张家口走到太原。而他脚下的这条路线,正是两年前八国联军入侵京城后,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逃往西安的路线。沿途看到的,不是山河锦绣,而是满目疮痍、民不聊生——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战乱留下的残破景象。这些所见所闻,像一把把尖刀,深深刺痛了谢无量的心,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关心国家命运、寻求救国真理的人生志向。
1901年,谢无量和李叔同、黄炎培、邵力子等一批新思潮的先锋人物,一同考入了南洋公学,在这里潜心求学,一心寻找救国救民的道路。求学期间,他结识了章太炎、邹容、章士钊等革命先驱,常常和他们一起探讨革命理想,还积极为《苏报》《国民日报》这些革命报刊撰稿,秘密参加反清斗争,用笔墨当作武器,抨击腐朽的封建统治。
可革命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1903年6月,《苏报》因为刊发了太多激进的革命言论,遭到了清朝政府的残酷打压,邹容、章太炎两位革命先驱被逮捕入狱,后来邹容还惨死在狱中。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谢无量只能暂时逃往日本,躲避风头。
在日本的一年里,谢无量没有荒废时光,他一边补习日文、英文、德文,一边凭着极大的毅力,认真阅读了英文版的《资本论》,第一次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也让他对救国救民的道路,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一年后,谢无量回到国内,先后在镇江、杭州等地的学校任教,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也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阅读了大量的古文书籍,不断充实自己。1906年,22岁的谢无量受邀前往北京,担任《京报》主笔,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畅所欲言、抨击时弊的阵地。他生性刚正,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嫉恶如仇,只要发现不公,就一定会提笔揭露。
当时,有个叫段芝贵的官员,为了升官发财,花了一万二千两银子,买下歌妓杨翠喜,献给了王爷的公子戴振。靠着这桩肮脏的交易,段芝贵没多久就当上了黑龙江巡抚。1907年,谢无量得知这件事后,怒不可遏,立刻在《京报》上发表文章,详细揭露了这桩丑闻。文章一经刊发,立刻引起了全国舆论哗然,迫于压力,朝廷最终撤掉了段芝贵的官职。可谢无量也因此得罪了权贵,《京报》被勒令停刊,他再次陷入了困境。
《京报》停刊后,谢无量于1909年回到了四川,担任成都新创办的四川存古学堂监督——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校长,继续在教育领域坚守,培养青年学子。
1911年6月,谢无量和著名民主革命活动家张澜等人,一起参加了震惊中外的“四川保路运动”,为了维护百姓的利益,挺身而出,反抗腐朽统治。紧接着,武昌起义爆发,民主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谢无量看着国家有了新的希望,心中满是欣慰。
1912年夏天,谢无量离开四川,前往南方各省游历,开阔眼界。1913年,他来到上海中华书局,担任编审,这期间,他潜心编书著述,写下了很多经典著作,其中有多部作品,还被鲁迅先生列为备课讲义的必备参考,可见他的学识之深厚。
1917年,孙中山在上海草拟《建国方略》,一心想为国家谋划未来。当他得知谢无量才华横溢、学识渊博后,特意亲笔写了一封信,邀请谢无量到自己的寓所,一起讨论治国大计。谢无量收到信后,欣然前往,他结合自己的学识和对国家的思考,提出了很多切实可行的意见,大多都被孙中山采纳。孙中山十分看重谢无量的才华,对他格外赏识,谢无量也十分欣慰,觉得自己的学识终于能为国家所用,实现了自我价值。
不久后,孙中山在广东筹备北伐,1923年,他特意邀请谢无量南下广州。谢无量抵达广州后,先在广州大学任教,后来又被孙中山委任为大本营秘书、参议,成为了孙中山身边的得力助手。没过多久,谢无量受孙中山派遣,和孙科、陈剑如一起,前往沈阳会见张作霖,商议讨伐大军阀曹锟、吴佩孚的事宜;之后,他又转道天津,会见了段祺瑞、冯玉祥、胡景翼等人,转达孙中山的意旨,争取各方支持。谢无量胆识过人,言辞恳切,圆满完成了使命,深受孙中山的信赖。
1924年10月,孙中山应邀北上,特意邀请谢无量一同前往。在追随孙中山的几年里,谢无量十分赞同孙中山晚年“以俄为师”、改组国民党的主张,还为他提出了很多积极的建议,助力革命事业发展。
可天有不测风云,1925年8月,孙中山突然病逝,谢无量悲痛万分。在北京香山为孙中山送殡时,他和同乡、后来的开国元勋陈毅站在一起,看着周围众多国民党要员,谢无量忧心忡忡地指着那些穿长衫的人,对陈毅说:“这些都是长衫者。”他的意思是,这些人身居高位,却不代表平民百姓的利益,想要实现中山先生的遗愿,靠这些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孙中山逝世后,谢无量满怀忧愤,却没有停下探索的脚步,他继续“上下而求索”,寻找救国救民的正确道路。这期间,他经常和陈毅、刘伯承等年轻的共产党人来往,也常常和李大钊、陈独秀等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聚首长谈,交流思想。但谢无量终究没有成为一名政治家,他的心,始终在学问和教育上,1926年,他受聘为南京东南大学(后来的中央大学)历史系主任,1927年9月,又转入上海中国公学任教,继续教书育人。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本侵略者大举入侵中国,山河破碎,民不聊生。谢无量心急如焚,在上海创办了《国难月刊》,大声呼吁改组政府、团结抗日,用笔墨唤醒国人的爱国之心。1932年,上海“一二八”战事爆发的第二天,他就将《国难月刊》改为《国难晚刊》,每天出版,及时报道战事动态,抨击蒋介石、汪精卫的不抵抗政策,揭露他们的妥协投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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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正义之举,彻底激怒了国民党反动派,特务们持枪闯入报馆搜捕他,谢无量侥幸躲避脱身,可《国难晚刊》却被迫停刊。即便如此,谢无量也没有退缩,1932年,他参加了宋庆龄、蔡元培、鲁迅、杨杏佛等人发起组织的“中国民权保障同盟”,1936年1月,又参与了沈钧儒、章乃器、李公朴等人组成的上海各界救国联合会活动,始终坚定地站在抗日救亡的第一线,做一名勇敢的“文化战将”。
抗战期间,谢无量的才华被蒋介石看中,成为了蒋介石极力拉拢的对象。可谢无量早已看透了蒋介石的野心,不愿意为他的独裁政权卖命,于是打算投奔远在缅甸的三弟万慧法师,远离这乱世纷争。可一路颠沛流离,不仅耗光了他所有的盘缠,还让他的心脏病发作,卧病在床,难以前行。好不容易辗转到了香港,青帮大佬杜月笙又奉蒋介石之命,寸步不离地监视着他,不让他脱身。
1941年,杜月笙奉命将谢无量遣回重庆,1942年,谢无量迁居成都,可特务的监视依旧阴魂不散。他想说的话不能说,想做的事不能做,毕生追求的崇高理想,仿佛都变成了泡沫,这让他心力交瘁,病痛也越来越严重。在妻子的劝说下,谢无量前往青城山天师洞疗养了三个月,稍稍恢复后,又接受好友马一浮的邀请,前往乐山复性书院担任特约讲座,时常往来于成都、乐山之间,后来还曾到雅安躲避日本飞机的轰炸,日子过得颠沛流离。
在成都期间,谢无量辞去了所有职务,没有了固定的收入,生活变得十分清苦,只能靠写文章和卖字维持生计。抗战胜利后,物价飞涨,纸币贬值,谢无量卖字所得的钱,常常入不敷出,还经常债台高筑,过得十分艰难。后来,他到四川大学城内部先修班任教,才算有了一点微薄的收入。
1947年,谢无量被推举为乐至县“国大代表”,前往南京参加国民大会。在选举“总统”时,面对蒋介石的威逼利诱,谢无量始终坚守本心,没有投蒋介石的票,只投了居正一票。会议还没结束,他就借口去上海看病,提前溜走,回到上海后,依旧靠卖字为生,不改清贫本色。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事——蒋介石六十大寿,特意吩咐空军司令周至柔,去找谢无量为他撰写寿文。谢无量打心底里不愿意为蒋介石撰稿,可又不好明着拒绝,只能嘴上答应,却迟迟不肯动笔。周至柔见状,赶紧毕恭毕敬地奉上三亿元润笔费,希望能打动谢无量。三亿元,在当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谢无量虽然素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但面对家中的清贫,还是动了心。
于是,他提笔挥毫,将蒋介石创办黄埔军校、北伐战争以及抗日战争这三件事汇列成文,写成了一篇寿文。蒋介石看到寿文后,欣喜若狂,连连称赞:“谢先生是大写家,再请他给写个寿屏吧!”周至柔再次奉命前往,谢无量又故意推辞,说自己不会写楷书,让他另请高明。周至柔不敢怠慢,又掏出两亿元润笔费,谢无量收下钱后,研墨运笔,一挥而就,写下了寿屏。这就是蒋介石花五个亿,买谢无量一篇文章和一幅寿屏的由来。事后,谢无量还对朋友说:“他是出钱买寿文,我是出门不认,大家都在做生意,商场往来,照例如此。”
1949年2月,谢无量回到重庆,应熊克武、但懋辛等人的邀请,担任中国公学文学院院长。半年后,他又回到成都,一直待到成都解放,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
新中国成立后,谢无量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安稳时光,他先后担任川西文物管理委员会委员、川西博物馆馆长、四川省文史馆研究员、省政协委员等职,继续发挥自己的余热,为国家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上世纪五十年代,第二届全国政协会议召开,谢无量作为无党派民主人士的特邀代表,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接见。当时两人的合影,还刊登在了《人民画报》上,谢无量常常骄傲地对身边的人说:“我平生得两大领袖的礼遇,早年遇见孙中山先生,晚年又能与毛主席一起,实在幸运啊!”
1956年,毛泽东主席特意在中南海设宴,招待谢无量,席间,两人专门探讨了30多年前谢无量所写的《王充哲学》。毛泽东主席对谢无量的学识十分赞赏,称赞他对中国古典文学和哲学都有极深的研究,思想也十分进步。同年8月,谢无量应邀前往北京,担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继续教书育人,培养青年人才。
谢无量的才华,不仅体现在学识和文章上,在书法艺术上,也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的书法,看似稚拙,实则博大精深,达到了随心而写、不考究技巧、不拘泥规则的境界,被誉为“孩儿体”。他把自己最深厚的学识和最真诚的才情,都融入到了笔墨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在书坛独树一帜。《中国书法鉴赏大辞典》评价他:“由于他博古通今,含蕴深厚,兼之具有诗人气质,襟怀旷达,所以表现在书法上就超逸不凡,形成了他独特的风格,在书坛独树一帜”,还认为他在师承传统碑帖的基础上,“能融会贯通,博采众长,创造出自己的书体,在中国书史上确立了自己的流派”。
1964年12月7日,八十岁的谢无量在北京医院逝世,结束了他跌宕起伏、充满传奇的一生。他逝世的消息传来,不仅国内各界纷纷哀悼,连英国《泰晤士报》都专门刊发消息,表示悼念。按照他的生前遗愿和国家的安排,谢无量被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与众多革命先辈一同长眠,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
这位从乐至走出的奇才,一生学识渊博,备受三位领袖的赏识;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一生坚守气节,不媚权贵;可他又一生清贫,常年靠卖字为生。他的一生,有荣光,有坎坷,有坚守,有傲骨,就像一颗璀璨的星辰,虽然已经陨落,却永远照亮着后世之人,也永远是咱们乐至人的骄傲,值得一代又一代人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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