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3万亿军费推翻萨达姆，却意外扶植ISIS崛起

2003年3月的波斯湾热得反常，科威特边境的沙漠里挤满了来自大洋彼岸的重装部队。近30万联军士兵，上千辆坦克，800多架战机，这阵仗搁在人类战争史上也算得上豪华。布什总统在电视上慷慨激昂地讲完话，导弹就飞了出去。巴格达的夜空被照得跟白天一样，萨达姆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政权，撑了不到一个月就垮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连布什自己做梦都没想到。很多人好，美国跟萨达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人家往死里整？这事儿得往前捋。1991年海湾战争，老布什带着多国联军把萨达姆从科威特打了回去，赢是赢了，但没有一鼓作气打到巴格达去。

当年老布什还鼓动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和库尔德人起来造反，结果人家真站出来了，美国这边却缩了，不给空中支援，眼睁睁看着萨达姆把起义镇压下去。这件事后来成了美国政坛的一根刺。克林顿竞选的时候拿这事往死里喷老布什，说什么养虎为患、绥靖主义，把共和党的外交牌面撕了个粉碎。老布什1992年大选输得窝囊，布什家族从此记下了这笔账。

等到小布什当了总统，身边又围着一帮子鹰派中的鹰派。副总统切尼、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这两位主战派把温和的国务卿鲍威尔挤到了角落里。2001年＂9·11＂之后，整个美国弥漫着恐惧和愤怒，民意基础有了，政治动机也攒够了，鹰派小圈子编了一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说辞，硬是把战车推向了伊拉克。鲍威尔在联合国举着那管白色粉末的画面，后来成了国际政治里经久不衰的讽刺名场面。

但光是推翻萨达姆还不够，布什团队的胃口比这大得多。他们想在伊拉克复刻二战后改造德国和日本的成功经验，搞一个中东版的＂民主样板间＂。这个想法在华盛顿的会议室里讨论起来确实挺带劲，问题是伊拉克压根不是德国，更不是日本。

头一道是＂去复兴党化＂。萨达姆时代的伊拉克，复兴党跟社会是深度绑定的，从省长到中学老师，从医院主任到水利工程师，你想在这个国家混口饭吃，多少都得跟复兴党沾点边。布雷默把复兴党和纳粹画了等号，一刀切全部清除。这一下子，整个国家的行政系统就瘫了，想搞战后重建，连个能干活的人都找不着。

第二道命令更狠，直接解散了伊拉克全部武装力量。40多万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一夜之间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没了社会身份。这些人手里有枪，脑子里有战术，心里头憋着一肚子火。你猜他们后来干嘛去了？相当一部分人转头就加入了各种反美武装和叛乱组织。布雷默的这两道命令，等于是亲手给美国制造了成千上万的敌人。

从这以后，伊拉克就没消停过。路边炸弹、自杀式袭击、教派仇杀，每一天都在死人。什叶派趁着权力真空迅速膨胀，跟逊尼派的冲突越烧越旺，库尔德人也在北边自己搞自己的。布什政府不得不把驻军加到17万人，深陷泥潭的感觉越来越像当年的越南。

钱呢？哗哗地往外流。白宫最初信誓旦旦说这仗花不了多少，五六百亿美元顶天了。结果呢？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后来算了一笔账，把直接军费、退伍军人的长期医疗和福利、利息等等全算进去，伊拉克战争的总经济成本逼近3万亿美元。3万亿是个什么概念？当年够给地球上每个人发400多美元。再加上2001年就开打的阿富汗战争，美国在反恐上的总开支一路飙到了8万亿的量级。偏偏这时候2007、2008年的金融危机又来了一闷棍，美国经济雪上加霜。

人命的账更没法算。4400多名美军士兵战死伊拉克，伤残超过3万，还有几十万人背着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阴影过完了后半辈子。伊拉克平民的死亡人数，保守统计超过13万，实际数字可能是这个的好几倍。

2011年底，奥巴马政府终于把最后一批美军撤出了伊拉克。可美国人前脚一走，后脚就出了大事。在整个占领期间，美军在伊拉克南部运营着一座叫布卡营的大型拘留设施，用来关押萨达姆的残余势力和抓到的极端分子。这地方管理极其粗放，把世俗的前军官和宗教狂热分子关在一块，既没有分类甄别，也没有去极端化的措施。结果呢，这座监狱反倒成了一所＂圣战大学＂，萨达姆旧部提供军事经验和组织能力，极端分子负责洗脑和招募，两拨人在铁丝网后面完成了合流。后来ISIS的头目巴格达迪，就是2004年在布卡营里关过一阵子，出来以后判若两人。

美军撤走后，2011年叙利亚内战爆发，中东的秩序进一步崩塌。这些从布卡营和伊拉克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极端分子，趁着叙利亚的乱局迅速壮大，并在2013年正式打出了＂伊拉克和沙姆伊斯兰国＂（ISIS）的旗号，杀了个回马枪。

2014年6月是全世界都没料到的一幕。大约1500名ISIS武装分子，拿着轻武器，居然拿下了伊拉克北部第二大城市摩苏尔。守城的伊拉克政府军有好几万人，装备的是美国花大价钱提供的坦克、悍马和各种重型武器。可这支军队碰上ISIS就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士兵们扒掉军装换上便服就跑，把满城的美式装备全送给了对方。几个师的兵力说散就散了，消息传出来，全球哗然。

ISIS拿下摩苏尔以后一路南推，前锋一度逼近巴格达郊区。就在伊拉克有可能整个沦陷的危急关头，什叶派最高宗教领袖大阿亚图拉西斯塔尼站了出来，号召全国信徒拿起武器保卫家园。这道动员令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数以万计的志愿者涌向前线。库尔德武装也放下了跟中央政府的恩怨，在北方顶住了ISIS的进攻。国际上，美国重新派飞机回来提供空中打击，伊朗的苏莱曼尼带着军事顾问和武器赶到了战场。

之后的仗打了整整三年。收复摩苏尔的战役从2016年10月一直打到2017年7月，十万大军围攻一座城，打了九个月才啃下来，城区几乎被夷为平地。2017年底，伊拉克总理宣布全境收复。

可ISIS真的就这么完了吗？并没有。它的残余力量化整为零，渗入民间，在中东、非洲、东南亚到处搞袭击。这个组织的阴魂到今天都没有彻底散去。

回头把这条线串起来看，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闭环：美国以反恐的名义发动战争，打掉了一个跟基地组织毫无关系的世俗政权，在战后治理中接连犯下致命错误，亲手制造出了大批失业且武装的反抗者，又在自己修建的监狱里让极端主义完成了＂孵化＂，最终催生出了一个比基地组织更凶残、更高效、地盘更大的恐怖组织。教派冲突、腐败横行、社会撕裂，这些ISIS赖以壮大的土壤，几乎全是美国入侵所引发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