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从前有个姓蒋的娃娃,大伙都叫他蒋娃。这蒋娃的命,那是真苦。屋头穷得揭不开锅,身上的补丁摞补丁,比那蓑衣还厚。家里就剩他和老妈妈俩口子,为了混口饭吃,蒋娃才满十二岁,就咬牙给村里的大地主当了放牛娃。
白天,他背着竹篓子上山放羊,日头晒得皮肤脱层皮;晚上,就挤在山边的破草棚里,给财主看守庄稼。就这点儿活儿,还得受财主的气,吃不饱穿不暖。可蒋娃是个乖娃,心里就一个念头:挣点小钱养活老妈妈。
后来,天不遂人愿,老妈妈还是走了。这一下,蒋娃是真成了孤家寡人,那间漏风漏雨的草棚棚,就成了他唯一的家。虽说苦,可蒋娃心肠好,骨子里那股善良劲儿,一点没变。
有一年夏天,山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大群牛角蜂。这牛角蜂个头大,腰杆粗,看着凶得很,可它们偏偏在蒋娃草棚旁边的一棵大树枝杈上,安了家。
起初,蒋娃还有点怕。可日子一久,他发现这群蜂并不伤人,每天早出晚归,“嗡嗡嗡”地围着花丛转,采蜜、垒窝、捉虫子,忙得脚不沾地。蒋娃看着它们,心里反倒生出一种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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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草棚漏风漏雨,蒋娃心疼这些蜂兄弟。有次刮大风,眼看就要把蜂窝吹落,蒋娃立马扛着梯子,砍了些结实的树枝和茅草,爬上树给蜂窝搭了个坚固的小棚棚,像给它盖了座“避风港”。
从那以后,蒋娃和这群蜂就有了默契。每天他从山上放牛回来,都会给蜂窝旁边洒点清水,唠唠嗑。日子一年年过去,蒋娃也从十二岁的小娃,长到了十八岁。
那原本像葫芦那么大的蜂窝,如今长得比村里拌桶还大!远远望去,就像挂在树上的一座灰黑色小城堡。每个蜂窝洞洞里,都住着白生生、胖乎乎的蜂儿子。蒋娃看着这群蜂越来越兴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可偏偏,树大招风,麻烦找上门了。
那天,财主家的浪荡子背着鸟枪,哼着小调上山打野物。路过草棚,他看见蒋娃在那儿发呆,就吼着让蒋娃烧茶喝。
这少爷平时在山上横惯了,一眼瞥见树枝上的大蜂窝,眼睛都直了。他撇下蒋娃,顺着树干就摸过去,嘴里还嚷嚷着:“这么多蜂儿子,拿回去泡酒喝,保准补得很!”
蒋娃一看架势不对,这蜂凶得很,哪能随便掏?他急忙冲过去,死死抱住财主儿子的腿:“少爷,使不得!这蜂蜇人厉害,你别去送死!”
那少爷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听得进这话?他反手一巴掌,把蒋娃推倒在泥地里,骂道:“穷小子,滚远点!挡老子的财路,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他扯下外衣,往脑壳上一蒙,撅着屁股就往树上爬。刚爬到蜂窝底下,还没伸手去捅,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那群牛角蜂瞬间炸了窝!密密麻麻的蜂群像一片黑云,“呼”地一下全扑了上去。
“哎哟!痛死我了!救命啊!”
财主儿子被蜇得鬼哭狼嚎,脸上、脖子上瞬间起了大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连滚带爬地从树上摔下来,捂着脑袋就往山下跑。
要不是蒋娃顾念旧情,挣扎着爬起来,把他拖进草棚用草药敷住,这少爷恐怕连命都丢了。可这一折腾,财主儿子是怀恨在心,心里暗暗盘算着报复。
过了几天,夜里忽然刮起了怪风,紧接着,草棚“轰”的一声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蒋娃从梦里惊醒,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这火来得蹊跷!他不顾一切冲出火海,果然看见那个恶财主,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手里举着火把,正恶狠狠地朝着蜂窝扔!
“烧!给我烧个干净!看这群蜂还怎么害人!”财主狞笑着,火把挥舞,火星四溅。
蒋娃急红了眼,冲上去就要阻拦:“老爷,有啥仇怨你冲我来,别伤了它们!”
可他一个穷小子,哪里是这群家丁的对手?棍棒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打下来,蒋娃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疼得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眼前一片焦黑。草棚烧成了灰烬,那棵大树也被烧得半枯,那个比拌桶还大的蜂窝,此刻变成了一团焦黑的残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蒋娃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蹲在地上,看着烧焦的蜂窝,喃喃自语:“蜂兄弟啊,你们咋样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嗡嗡嗡”声!蒋娃抬头一看,差点哭出来——只见黑压压的牛角蜂,竟然还活着!它们盘旋在他头顶,飞了几圈,像是在告别,然后齐刷刷地,朝着北边飞去了。
“蜂兄弟!等等我!”
蒋娃哪能舍得?他顾不上身上的痛,擦干眼泪,拔腿就追。这一追,就是整整一天。太阳落山时,那群蜂落在了一处深山沟的大树上,停下来歇气。
蒋娃又饿又累,跑到村里讨了碗冷饭吃,就守在大树下,打算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那群牛角蜂又起飞了,像是在给蒋娃引路,依旧朝着北边飞。蒋娃二话不说,紧紧跟上。
就这样,翻山越岭,走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蒋娃脚上磨满了血泡,鞋子都磨破了,硬是凭着一股心气,跟着蜂群走到了京城。
只见京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比县城热闹百倍。蒋娃跟着牛角蜂钻进城里,刚转过街角,就听见大街上人声鼎沸,到处都在嚷嚷:“快看啦!皇帝老倌招驸马啦!公主要抛彩球啦!”
原来,皇帝为了给公主招个乘龙快婿,搭了座彩楼在御花园后面,约定好谁抢到公主抛的彩球,就是驸马爷。
蒋娃本来无心这些,只想找找他的蜂兄弟。忽然,头顶上传来三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响!紧接着,整条街的人都像潮水般涌向一处,齐声高喊:“彩球飘过来啦!快抢啊!”
蒋娃下意识抬头一看,好家伙!那只五彩斑斓的彩球,正顺着风势,不偏不斜,“咚”的一声,正好砸在他的脑门心上!
这一下,蒋娃是懵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架起来,塞进了华丽的花轿里,一路抬着,直奔金銮宝殿而去。
这阵仗,把蒋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到了金銮殿上,皇帝老儿高高坐在龙椅上,定睛一看蒋娃。好家伙,这人身穿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脚上还露着脚趾头,浑身上下脏兮兮,比叫花子强不了多少。
皇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暗后悔:我这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抛给了这么个穷小子?可话又说回来,君无戏言,彩球是天意啊,岂能反悔?
皇帝琢磨了半天,想出个法子。他传旨给蒋娃,让人给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官服,让他暂且住到招商客店。然后定下规矩:三天之后,在御前大街辨认公主。要是能认出,立马完婚;认不出,这门亲事就算作罢。这分明是想找个台阶下,找个理由赖掉这门亲事。
第三天,蒋娃被带到御前街的过街楼上。眼前是一百二十乘一模一样的花轿,红绸遮顶,流苏飘飘,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根本分不出哪一乘是公主的座驾。
蒋娃心里苦笑:这不是故意难为我吗?我哪见过公主啊?他索性就不看了,爱咋咋地。
就在花轿一辆辆驶过,蒋娃百无聊之际,眼睛突然一亮!只见其中一乘花轿的轿顶上,正盘旋着一群熟悉的身影——是他的那些牛角蜂! 这群蜂围着花轿飞来飞去,“嗡嗡”作响,像是在给蒋娃指路。
蒋娃二话不说,伸出手指着那乘花轿,大声喊道:“就是那乘!里面坐的是公主!”
御林军立马冲上去,把那乘花轿里的女子请了出来,带过街楼给皇帝辨认。皇帝一看,果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却又无话可说,只好认栽,点头答应招蒋娃为驸马。
本以为这下能安安稳稳洞房花烛,谁知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就在大婚前夕,边关突然传来急报:西番国派了大队兵马,一路势如破竹,斩关夺隘,直逼京城!
皇帝急得团团转,召集文武大臣商议。可这帮大臣平时养尊处优,一见敌兵来势凶猛,一个个吓得腿肚子打颤,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这时,有个奸臣出班奏道:“陛下,臣有一计。这蒋驸马虽是民间出身,却能得彩球,定是大福大贵之人。不如派他领兵出征,定能退敌。若能大胜,再完婚不迟。”
这明摆着是挖坑害蒋娃!一个放牛娃,哪懂打仗?可皇帝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别的办法,就把蒋娃传上金殿,硬着头皮封他为领兵大元帅,下令即刻出征。
皇帝板着脸说:“蒋爱卿,此番你若能凯旋,朕便为你完婚;若败阵而归,休怪朕无情!”蒋娃心里那个苦啊,可君命难违,只能叩头谢恩,硬着头皮带上队伍,奔赴边关。到了前线,哪有那么容易?西番兵强马壮,蒋娃一介布衣,哪是对手?接连打了几个败仗,损兵折将,好几万兵马都打没了。
这天,番兵又来阵前叫骂,骂声震天。蒋娃望着满山遍野的尸体,仰天长叹:“苍天啊!牛角蜂啊牛角蜂,都怪你们当初引我来京城,害得我如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还有啥脸面活在世上?”
说罢,他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拔剑自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嗡嗡嗡”声!蒋娃一愣,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他的中军宝帐上、帅旗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牛角蜂!
“莫不是……蜂兄弟来助战了?”
话音未落,番兵已经呐喊着冲杀了过来,刀枪林立,遮天蔽日。蒋娃心里一横,拔出帅旗,狠狠一挥:“兄弟们,冲!”
战鼓“咚咚咚”擂响!就在这时,那群牛角蜂突然铺天盖地飞了起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猛扑向敌阵!
这些蜂子见了番兵,一个个凶神恶煞,专挑眼睛、眼皮、耳朵、鼻孔这些软处下嘴,狠狠蜇、拼命咬!番兵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被蜇得鼻青脸肿,眼泪直流,手里的刀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喊爹叫娘。
“痛啊!救命啊!”
就在番兵乱作一团的时候,蒋娃帅旗一指,身后的千军万马像猛虎下山一样,“嗷呜”一声冲了上去!这一通杀,直杀得番兵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片甲不留!西番兵大败而归,再也不敢犯境。
蒋娃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那一天,皇帝亲自带领皇后、公主和满朝文武,到午门外迎接。给蒋娃披红戴花,那场面,热闹得赛过过年!
这一回,没人再敢刁难。皇帝当即下旨,为蒋驸马和公主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放牛娃,最终不仅当上了驸马,还成了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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