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烧钱、赤字飙升、多次降息：俄罗斯经济开始显露“疲态”

文/刘秉山（旅俄学者）

近日，俄罗斯央行决定将基准利率下调0.5个百分点，至14.5%。这是俄央行连续第8次，也是今年第3次下调基准利率。

尽管俄罗斯官方仍在强调经济“稳定”和“韧性”，但越来越多的数据正在显示，持续多年的战争已开始对俄罗斯经济结构造成深层压力。

预算赤字扩大、油气收入下滑、经济增长放缓，以及高利率带来的融资困境，都在让莫斯科面临越来越艰难的财政选择。

尽管俄罗斯经济尚未出现崩溃迹象，但战争造成的系统性问题已经开始累积，而且很多风险正在逐渐浮现。

可以说，当前俄罗斯经济的核心特征是：表面仍能维持运转，但内部压力越来越大。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图表显示：俄罗斯经济增长预计放缓

战争成为俄罗斯财政的“吞金兽”

其中最明显的问题，是财政赤字迅速扩大。

俄罗斯财政部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个月，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达到4.6万亿卢布，约为2025年同期的2.3倍。这一数字甚至已经超过俄罗斯政府此前设定的全年赤字目标。

与此同时，俄罗斯政府支出却仍在继续增加。仅2026年3月，俄罗斯财政支出同比增长44%，达到4.7万亿卢布。大量新增支出与国防采购和战争相关工业直接有关。

报道指出，为了维持军事行动，俄罗斯政府不得不持续扩大财政投入。

油气出口收入并非全部流入国库

而在收入端，俄罗斯传统依赖的油气出口却面临越来越大压力。

2026年第一季度，俄罗斯油气收入同比下降约45%。油价下跌、西方制裁、乌克兰针对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以及运输成本上升，都在削弱俄罗斯能源出口收益。

虽然中东局势升级一度推高国际油价，帮助俄罗斯短暂缓解财政压力，但这更像一种“临时输血”，无法真正解决结构性问题。

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推动俄罗斯乌拉尔原油价格上涨，使俄罗斯得以暂时扩大财政支出，但这些额外收入相当部分又通过补贴机制返还给石油企业，真正进入国库的资金并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多。

俄罗斯央行降息空间越来越有限

与此同时，俄罗斯央行也陷入两难。

为了压制通胀，俄罗斯此前长期维持高利率政策。高利率虽然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物价上涨，但也明显拖累经济活动。企业融资成本居高不下，消费需求减弱，经济增长速度开始放缓。

俄罗斯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表示，目前通胀虽然有所下降，但仍处于较高区间，这意味着降息空间已经越来越有限。

这意味着俄罗斯经济正进入一个危险阶段：如果继续维持高利率，经济会进一步放缓；但如果贸然降息，则可能重新刺激通胀。

民生经济正在被战争不断挤压

更棘手的是，俄罗斯经济增长越来越依赖军工生产。

过去几年俄罗斯GDP仍保持增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军工订单和政府支出拉动。但这种增长并不意味着普通民众生活改善。相反，民生经济正在被战争不断挤压。劳动力短缺、制造业资源向军工倾斜、消费品价格上涨，都在影响普通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

俄罗斯不少地方财政同样正在承压。

俄罗斯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近日警告，2026年俄罗斯地方财政赤字可能扩大至1.9万亿卢布，创下历史高位。地方政府不仅要承担社会支出，还需要支付与征兵和军事动员相关的费用。部分地区已经开始依靠增加债务维持运转。

为了填补财政漏洞，俄罗斯政府也在考虑进一步加税。

此前俄政府已经宣布上调增值税，并提高部分企业税负。这实际上意味着战争成本正越来越多地转嫁给普通居民和中小企业。

俄罗斯经济学家亚历山德拉·普罗科片科表示：“预算赤字正在由普通公民直接买单。”

图为俄罗斯2025年各月的通胀率

战时模式难以长期持续

不过，俄罗斯经济并不会立即崩溃。

原因在于，俄罗斯仍拥有庞大的能源资源、较低失业率以及较强的国家财政控制能力。

过去几年，俄罗斯通过扩大军工生产、加强资本管制以及调整贸易方向，成功避免了西方最初预测的“经济崩盘”。

但问题在于，这种模式越来越难以长期持续。

随着战争进入第五年，俄罗斯经济已经开始显现典型“战时经济疲劳”：财政空间缩小、民用部门被持续挤压、地方财政恶化、私人投资下降，而政府则越来越依赖行政控制和财政刺激维持运转。

今天的俄罗斯经济，并非“明天就会崩塌”，但很多危险正在慢慢积累。真正的问题不是俄罗斯经济还能否撑一年，而是这种高成本战争状态究竟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