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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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娃参加晚宴,小萌宝却爬到总裁身上:爸爸抱抱,全场炸了!
前言
这事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就真真切切发生在上周五晚上。
我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三岁的闺女去参加公司晚宴,本来就想蹭顿好的,结果这小祖宗趁我不注意,直接爬到了我们集团大总裁——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生人勿近的陆司珩腿上,张嘴就是一句“爸爸抱抱”。
全场瞬间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以为我俩要当场被开除,可你们猜怎么着?
陆司珩他......他居然红了眼眶。
第一章 谁能拒绝免费的大餐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六,在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做个小策划,月薪刚过万,单亲妈妈,闺女叫团团,三岁半。
故事得从那张晚宴邀请函说起。
周五下午三点,我正对着电脑改第十八版方案,组长张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把一张烫金请柬扔我桌上:“苏念,总公司的年度答谢晚宴,每个部门去一个人,你去。”
我愣了:“为什么是我?”
张姐翻了个白眼:“因为别人都不想去。穿礼服、端酒杯、对着一群大佬假笑,谁乐意?你单身妈妈需要多露脸,万一被哪个领导看上,说不定能调来总部呢。”
我心想您可真会画饼,但嘴上还是说了声谢谢。毕竟请柬上写着“五星级酒店、晚宴、无限畅饮”,这波不亏。
下班前去幼儿园接团团,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粉色小书包,看见我就扑过来:“妈妈!今天老师奖励我小红花啦!”
“为什么呀?”
“因为我帮小朋友擦眼泪了!”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额头:“团团真棒。”
其实我挺愧疚的。团团出生后就没见过爸爸,我问过很多次“爸爸去哪了”,我每次都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她渐渐不问了,但有的时候看见别的小朋友骑在爸爸脖子上,她还是会盯着看好久,然后小声说:“妈妈,团团也想要爸爸。”
那种心酸,只有当妈的才懂。
晚上回家,我把晚宴的事跟老妈视频说了。她正跳广场舞,背景音是《最炫民族风》,扯着嗓子喊:“你带孩子去那种地方?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妈,不去扣绩效。”
“那不能带团团!”
“保姆阿姨周末回老家了,我没人帮忙。”我看了眼在旁边搭积木的团团,压低声音,“再说她那么乖,不会惹事的。”
老妈沉默三秒:“苏念,你就犟吧。”
挂了视频,我翻了翻衣柜,找出唯一一条小黑裙,还是两年前闺蜜结婚时当伴娘买的。试了试,腰围有点紧——生完孩子后那层肉就再也没离开过。算了,凑合穿。
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团团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好漂亮!”
“真的吗?”
“真的!像公主!”她认真点头。
我眼睛一热。为了这声“像公主”,我也得支棱起来。
第二章 五星级酒店的修罗场
周六下午六点,我把团团打扮成小公主:白色纱裙、红色小皮鞋、头上扎个蝴蝶结。她站在镜子前转圈圈,笑得咯咯的:“团团是小公主!妈妈是大公主!”
“对对对,走吧小公主,吃大餐去。”
打车到酒店,门口喷泉流光溢彩,大堂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我深吸一口气,牵着团团往里走。
签到、递请柬、入场。宴会厅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摆了几十桌,正前方是个大舞台,LED屏幕滚动播放着陆氏集团的宣传片。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我穿着那条过时小黑裙,感觉自己像误入皇宫的灰姑娘。
不,灰姑娘好歹还有水晶鞋,我穿的是平底芭蕾鞋,因为穿高跟鞋抱娃会摔跤。
“苏念?你怎么来了?”
回头一看,是总公司的林薇,我大学同学,也是当年跟我竞争这个岗位输掉的那个人。她现在在总部做行政,穿着香奈儿套装,锁骨上挂条细细的钻石项链,看起来年薪至少是我五倍。
“公司让来的。”我笑笑。
林薇扫了团团一眼,眼神微妙:“带孩子来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吧。”
“没人带,没办法。”
“也是,单亲妈妈不容易。”她语气里带着同情,但更多的是优越感,“要不你坐角落那桌?等下领导敬酒,孩子闹起来不好看。”
我没反驳,牵团团去了角落。不是怂,是确实怕团团闹。虽然她平时乖,但三岁小孩的事谁说得准?
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团团乖乖趴在桌上画画,我环顾四周,发现今晚排场确实大。每桌都有鲜花和名牌,菜单是我看不懂的法语,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连餐巾都是绸缎的。
正研究菜单,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陆总来了。”
“陆总好。”
“陆总这边请。”
我抬头看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说实话,我在陆氏干了三年,只在公司年会的视频里见过这位陆司珩陆总裁。传说他二十八岁接手集团,五年内把市值翻了三倍,手段狠辣,性格冷漠,传闻连董事会的老家伙们都怕他三分。
本人比视频里高很多,目测一米八七往上,穿深灰色定制西装,肩宽腰窄,五官冷峻得像刀刻的。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周身的气场像自带冷气机,所有人都不自觉后退半步。他身后跟着个助理,小声汇报着什么,他微微点头,全程没笑一下。
果然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哇,那个叔叔好高。”团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踮着脚尖看。
“团团坐下,别乱跑。”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很怕那个叔叔?”
“不是怕,是尊重。”我随口编了个答案。
“哦。”团团又趴回去画画。
晚宴七点正式开始。先是领导致辞,接着是年度表彰,然后是各种颁奖。我百无聊赖地吃着面前的冷盘,三文鱼很新鲜,鹅肝很细腻,团团吃得满嘴酱汁,小脸上全是满足。
“妈妈,这个面包好软!”
“那是蛋糕,慢点吃。”
吃到第三道菜的时候,我去上了个厕所。临走叮嘱团团:“乖乖坐着画画,妈妈马上回来,任何人给东西都不能吃,记住了吗?”
“记住了!”她点头如捣蒜。
我快步去了洗手间,补了个口红,对着镜子深呼吸三下,告诉自己“今晚能平安度过”。总共也就五分钟,可当我回到座位时——
团团不见了。
桌上只剩她画了一半的涂鸦,蜡笔散了一地,小书包还挂在椅背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团团?团团!”我四处张望,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这酒店三层楼,几百号人,要是走丢了怎么办?被人抱走了怎么办?
我正要冲出去找,旁边的同事拽住我:“苏念,你家孩子是不是跑前面去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小女孩往主桌那边跑了。”
主桌?
我抬头看去,差点当场心脏骤停。
主桌那边,正中间的位置,陆司珩端坐着,手里拿着酒杯,正听旁边的人说话。而我家团团,不知道怎么爬上了他的膝盖,小胖手拽着他的领带,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爸爸抱抱!团团要爸爸抱抱!”
全场死寂。
真的,我在陆氏三年,从没听过这么安静的时刻。几百号人同时停止呼吸的感觉,你能想象吗?连乐队都停了,小提琴手举着弓愣在原地。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主桌,看向陆司珩腿上那个白纱裙小丫头,再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完了,这娘俩完了。
我腿都软了。
林薇在后面小声惊呼:“天哪,她叫陆总什么?爸爸?”
旁边有人接话:“这孩子不会是陆总的私生女吧?”
“不可能,陆总未婚!”
“那就更完了,这女人带着孩子碰瓷呢。”
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过去把孩子抱回来”,但我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完全不听使唤。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团团伸手去摸陆司珩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好高哦,比我妈妈说的爸爸还要高。”
完了。
全完了。
明天我就得收拾东西滚蛋了。
第三章 我没有爸爸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司珩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小不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上。他放下了酒杯,动作很慢很轻,像怕吓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团团!”小姑娘一点都不怕生,还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叔叔你的胡子刮得好干净,我妈妈说你这种样子最帅了。”
我的脸“唰”地红了。那是我跟闺蜜吐槽时随口说的,不知道怎么被团团记住了。
全场有人忍不住“噗嗤”笑了,又赶紧捂住嘴。
陆司珩的助理周深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陆总,我去把孩子抱走。”
“不用。”陆司珩抬手制止。
他居然没有发火。
不只没有发火,他甚至把团团往怀里拢了拢,像是在护着她不让她掉下去。他仔细端详着团团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巴,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动,好像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个瞬间,我觉得他好像在看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低头对团团说:“你妈妈在哪?”
“在那里!”团团的小手遥遥指向我,我这辈子没觉得这么社死过。
所有人都看向我。几百双眼睛,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司珩朝我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坐过来。”
不是问句,是命令。
周深立刻搬了把椅子放在陆司珩旁边,我机械地走过去,腿还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坐下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松木香水味,清冽又强势,跟我这种平民窟女孩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妈妈!这个叔叔说他可以抱团团哦!”团团坐在陆司珩腿上,得意地晃着小脚丫。
“团团,下来。”我的声音在发抖,“不好意思陆总,孩子不懂事,我马上就——”
“几岁了?”他打断我。
“啊?”
“她几岁了?”
“三岁半。”我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问题:“她爸爸呢?”
全场又安静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团团自己抢答了:“团团没有爸爸!妈妈说我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团团觉得他是不要团团和妈妈了。”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把团团往上抱了抱,让她坐得更舒服,声音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全场哗然。
那些董事、高管、贵妇们瞬间炸了锅。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瞪大眼睛,有人直接拿出手机想拍照,被周深一个眼神制止。林薇在角落张大了嘴,香槟杯差点没拿稳。
我也愣了,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完全无法处理他说的话。
陆司珩没有解释,也没有看任何人。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团团的小脸蛋,那双传说中毫无感情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作为一个当妈的人,我能看出来——那不是客套,不是作秀,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绪。
但我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我只知道,我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天翻地覆。
第四章 他一整晚没松开手
晚宴继续,但气氛完全变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和表演上,全在陆司珩腿上那个正吃提拉米苏的小丫头身上。团团吃得满嘴巧克力酱,用小手抓着他的领带擦嘴,那条款式限量版的领带就这么毁了。
但陆司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拿起桌上的湿巾,仔细帮团团擦手擦嘴,动作生疏但温柔,像从来没照顾过小孩,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高呀?”团团仰着脸问。
“基因。”他说。
“鸡……什么?”
“多吃肉,多睡觉,就能长高。”他改口了。
“那团团每天都有好好吃肉好好睡觉哦!可是团团还是这么矮!”
“你才三岁,不急。”
“那叔叔三岁的时候有多高?”
陆司珩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忍住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笑意之外的表情,虽然还没到笑容的程度,但冰山确实裂了一条缝。
周深在一旁目瞪口呆。他跟了陆司珩六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话,别说小孩了,连对他亲妈都没这么耐心。
我坐在旁边,全程如坐针毡。想解释,想道歉,想说点什么,但每次开口都被他的眼神挡回去——那个眼神的意思是“闭嘴,别扫兴”。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间隙,我鼓起勇气小声说:“陆总,真的很抱歉,团团她……”
“她叫什么名字?”他又一次打断了我的道歉。
“苏……苏念。”
“不是问你,问她。”
“团团,大名叫苏晚。”
“苏晚。”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姓苏?”
“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个有疑问。
他没再追问,低头问团团:“团团,你喜欢什么样的爸爸?”
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团团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要高高的!要能举高高的!要给团团讲故事!还要……还要喜欢妈妈!”
全场第三次寂静。
我脸烧得能煎鸡蛋了。陆司珩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看向团团,声音低沉:“好。”
就一个字,好。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好像他在说,这些条件,我都能满足。
我一定是想多了。对,一定是我自作多情。陆司珩是谁?陆氏集团掌门人,福布斯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怎么可能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普通员工有意思?
他只是……大概是喜欢小孩吧。
虽然传说中他并不喜欢。
宴席进行到一半,有分公司负责人过来敬酒。王总端着酒杯,笑容满面:“陆总,我敬您一杯。”
陆司珩没接话,低头看团团。团团正在吃草莓,奶油糊了一脸,压根没注意有人在看。陆司珩把她嘴角的奶油擦了,才抬起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放桌上吧。”
王总愣了一下,把酒杯放在桌上,讪讪走了。
接下来好几个想敬酒套近乎的人,都被这招挡了回去。大家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陆司珩今晚的心思全在这孩子身上,谁也别想打扰。
后来连集团副总赵德厚都坐不住了。这老头五十多岁,元老级人物,平时连陆司珩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他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笑呵呵地说:“司珩啊,这孩子是你的?”
陆司珩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却锐利:“赵叔,您想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赵德厚摆摆手,但眼神意味深长,“就是恭喜恭喜,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通知我们喝喜酒?”
“没有的事。”陆司珩语气冷淡,“赵叔,您血压高,少喝点酒。”
赤裸裸的转移话题。
赵德厚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暗了暗,端着酒杯走了。我注意到他回到座位后,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还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种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
团团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吃完了草莓又开始折腾。她拽着陆司珩的袖扣,把玩了两下,突然问:“叔叔,你为什么不笑呀?你是不是不开心?”
陆司珩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团团开始不安,小声问我:“妈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正要开口,陆司珩先说话了。
“你叫我什么?”
“……叔叔。”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弧度极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一个笑。他说:“叫爸爸。”
团团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是你又不是我爸爸。”
“从现在起,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程度的小事。但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裙子,指甲嵌进掌心,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告诉自己冷静。陆司珩这种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孩子这么好,背后一定有原因。
可是什么原因呢?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晚宴接近尾声,陆司珩一直抱着团团,没松开过。团团吃了大半桌子的甜品,困意上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胸口靠。最后完全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衬衫衣领,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呼吸均匀,小脸粉扑扑的,像个天使。
陆司珩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一动不动,像怕惊醒她。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一种极其柔软的东西。
那种柔软,不该出现在一个以冷漠著称的男人脸上。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人,到底跟团团有什么关系?
第五章 凌晨三点的秘密
晚宴散了,人群渐渐离开。陆司珩抱着团团站起来,对周深说了句“把车开到门口”,然后转头看我:“跟上。”
不是邀请,是命令。
我跟着他走出宴会厅,穿过大堂,门口的宾利已经等着了。司机打开后门,陆司珩弯腰把团团小心放进后座,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稀世珍宝。团团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抓住他的手指,就又安静了。
他站在车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只小手攥着,迟迟没有抽出来。
夜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陆总,今天真的非常抱歉,团团她——”
“上车。”他打断我。
“不用了陆总,我自己打车——”
“上车,苏念。”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我听出了不容置疑。
我上车了。坐在副驾驶,团团被陆司珩抱在怀里坐后座。司机开得很稳,车内安静,只有团团偶尔的呼噜声。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我租的小区门口。老小区,路灯昏暗,垃圾桶旁边堆着没及时清理的垃圾。我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陆司珩,觉得自己的生活在今晚被彻底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真实的、灰扑扑的日常,另一半是这场不可思议的、像偶像剧一样的奇遇。
“谢谢你陆总,我抱团团上去。”我打开车门绕到后座。
他没让我抱。
他抱着团团下了车,跟着我走进了小区。穿着几万块定制西装的陆氏集团总裁,在深夜十一点,走进一个连电梯都没修好的老小区,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
我走在前面,不敢回头,因为一回头就会看见他小心翼翼地踩上每一级台阶,怕颠着怀里的孩子。楼道灯是声控的,他走得很轻,灯有时不亮,他就停在黑暗中,等我跺跺脚把灯点亮。
五楼,我掏钥匙开门。
出租屋很小,两室一厅,家具旧但干净。客厅墙上贴着团团的奖状和涂鸦,沙发上有她的布娃娃,茶几上摆着她没拼完的乐高。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过日子”的气息,跟我平时在公司里努力维持的体面截然不同。
陆司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面贴满孩子作品的墙上。他的喉结动了动,像在压抑什么。
“把她放床上吧。”我推开团团的房间门。
小床、粉红被子、床头柜上摆着我和团团的合照。他把团团轻轻放下,蹲在床边,帮她脱了小皮鞋,盖好被子。他的动作太慢太仔细了,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
但我知道,他就是第一次。
因为他在盖好被子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团团露在外面的小手放回被子里。那动作太生疏了,像是看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自己做过。
他站起来,转过身,和我面对面站在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灯光昏暗,他的影子笼罩着我,空气突然变得很压抑。
“苏念。”他叫我名字,声音很低。
“嗯。”
“团团的爸爸是谁?”
我愣住了。这问题太直接太突兀了,我本能地避开他的目光:“陆总,这是个人隐私。”
“回答我。”
他的语气没有逼迫,但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传说中没有感情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挣扎和期待,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快得我害怕。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团团的爸爸是谁。”
他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陆总,我没有撒谎。”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三年前我在医院醒来,医生说我出了车祸,昏迷了三个月。醒来的时候,团团已经出生了。他们告诉我,我在昏迷状态下顺产生下了她。我的病历上写着孩子父亲‘不详’。我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她爸爸是谁。助产士说,送我来医院的人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我妈都不知道全部真相,她以为我只是不肯说。
陆司珩的表情变化了。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复杂神情上。
“车祸?”他的声音有些哑,“什么时候的事?”
“四年前,十月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在哪?”
“城北那条环山路。”
“你一个人?”
“我不记得了。医生说我的记忆从醒来那天才开始,之前的事全部没有印象。包括……包括团团的父亲。”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心里疼得像刀绞一样。四年了,我习惯了这种痛。
陆司珩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慢慢蹲了下来,蹲在团团的小床边,伸手轻轻触碰她熟睡的小脸。他的手在抖,那种抖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情绪冲击导致的生理反应。
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从不在人前示弱的陆司珩,蹲在我女儿的小床边,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很快抹掉了,但眼泪又涌出来,他再抹掉,反反复复,像一场无望的抵抗。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想问他为什么哭,但我不敢。因为我隐约感觉到了答案,那个答案太不可思、太荒谬,荒谬到我连想都不敢想。
团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嘟囔了一句:“爸爸……”
不是“叔叔”,是“爸爸”。
陆司珩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在了她的小被子上。
夜风吹动窗帘,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拥挤的房间,也照亮了那个蹲在床边无声流泪的男人的背影。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六章 消失的记忆
那个晚上陆司珩没走。
他坐在客厅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握着杯子很久没喝。我俩沉默了快一个小时,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陆总,太晚了,您先回去吧。”
“把团团的事,从头说一遍。”
“什么?”
“从头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我靠着门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那个我从来不愿意讲的故事。
“四年前的十月十七号,我记得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后开车回家。但出事之后,所有关于那天的记忆都没了。我只知道有人在环山路的弯道发现了一辆冲下山坡的车,车里有一个昏迷的孕妇,全身是血。”
陆司珩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发白。
“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孕妇有严重的颅脑损伤,陷入深度昏迷,但腹中的胎儿奇迹般没有大碍。他们在全力抢救我的同时,也在监测胎儿的状况。三个月后,我在昏迷中顺产生下团团。助产士说,孩子出生的时候哭声响亮,所有人都哭了。”
“我醒来的时候,团团已经半个月大了。她那么小,那么轻,躺在保温箱里,浑身插着管子。护士说,你女儿很坚强,她一直在等你。”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强撑着继续说。
“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不知道那个让我怀孕的男人是谁。我被判了失忆症,医生说可能某一天会恢复,也可能永远不会。我就这么带着团团活了下来,重新学走路、学说话、学用筷子,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一开始很难。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供我治病。后来慢慢好起来,记忆恢复了一些——我知道自己叫苏念,记得我妈,记得大学的事,但出事前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团团三岁了,我不知道她爸爸是谁。她问我,我骗她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说完这些,我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陆司珩一直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见他握着水杯的手在剧烈颤抖。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苏念,十月十七号那条路,我那天也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出城去谈一笔生意,回程的时候走的环山路。在一个弯道,我看见前面一辆车突然失控冲出了护栏。”他顿了顿,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下车跑过去,看见山沟里有一辆车,已经变形了。我爬下去,拽开后车门,看见方向盘后面有个女人,浑身是血,但她的双手死死护着肚子。”
“她的眼睛闭着,我以为已经……但我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我把她从车里拖出来,用了二十分钟才把她拖上公路。我的手机没信号,我在路边拦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拦到一辆过路车。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她抬上了公路。”
“医生让我留信息,我说……我是路人。”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苏念,那个人是我。”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个救我的人,那个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那个在我的病历上只留下“路人甲”三个字的人——是陆司珩。
“你后来呢?”我问,“你没事吧?”
“右手骨折,肋骨折了三根。”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那是别人的事,“爬那个山坡的时候摔的。”
我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四年了,我无数次想象过那个救我的人长什么样,想过要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没有他,我和团团早就死在山沟里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你为什么没有留下名字?”
他没有回答。
我追问:“陆总,为什么?你当时完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会——”
“我当时不知道你还活着。”他打断我,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我以为……你撑不到医院。”
我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后来我去医院查过,但你的病例被转走了。我在系统里搜了很多次,没有找到你的名字。我以为你后来没有抢救过来,就……没有再找了。”
“四年。”他说,“我以为你死了四年。”
他忽然站起来,高大的人站在窄小的客厅里,显得那么突兀那么格格不入。他走到我面前,很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残留的泪珠。
“苏念,团团是我的孩子。”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摇头:“不可能。你凭什么——”
“那天环山路上只有我们两辆车。”他说,“出事之前,我在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车灯,但没注意太多。后来我想起来,那条路那个时间点,不会有第三辆车。”
“这不能证明——”
“团团的血型是AB型,对吗?”
我浑身一震。他怎么知道?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团团的血型。
“你病历上写的。”他说,“我也是AB型。”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一个字。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你看。”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发,白裙子,站在一树樱花下笑得灿烂。那个女人长得很像我,但比我瘦,比我年轻,比我有朝气。
“这是谁?”我问。
“莫瑶。”他盯着我的脸,“我大学时的女朋友。她大四那年出了车祸,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所有人都说她可能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我:“苏念,你像极了她。眉眼、轮廓、甚至左耳垂上的那颗小痣,都一样。”
我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垂。那里确实有颗痣,从小就有,我妈说生来就在。
“但你记住的东西跟她对不上。她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学的是艺术设计,而不是市场营销。你不记得大学以前的事,不记得十月十七号那天的事,不记得自己曾经叫过莫瑶。”
“苏念,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莫瑶,但你的记忆被车祸打碎了,重组成了一个你想象中的身份?”
我大脑一片空白。
莫瑶。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他说出口的瞬间,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某个遥远的、遗忘已久的记忆碎片突然震动了一下。
“你凭什么说她就是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DNA。”他说,“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窗外天快亮了,凌晨四点半的微光照进客厅,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看起来累极了,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我看着他的脸,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像被冰封的湖面下的暗流,努力地想冲破那层厚厚的冰。
但冰太厚了,裂不开。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七章 亲子鉴定
周日一早,陆司珩让周深联系了全市最权威的亲子鉴定中心。私立机构,加急处理,说三天出结果。
我请了三天假,哪都没去,把自己和团团关在家里。团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高兴多了个“叔叔”陪她玩——陆司珩这几天每天都来,带着玩具和零食,在客厅陪团团拼乐高、看动画片。
堂堂陆氏集团总裁,穿着定制西装坐在地板上拼塑料积木,这场面要是被财经记者拍到,绝对能上头条。
第三天下午,结果出来了。
周深亲自送来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盖着鉴定中心的红章。他交到陆司珩手里,低声说了句“陆总,结果确认”,然后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有三个人:我、陆司珩、抱着布娃娃看电视的团团。
陆司珩拿着信封,没有立刻拆。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多到我读不懂。
“你拆吧。”我说,声音干涩。
他拆了。
抽出里面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定格。然后他把报告转过来,放在茶几上,推到我的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支持陆司珩为苏晚的生物学父亲。”
“亲权概率为99.9999%。”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团团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四年前那个晚上,在山路上失控的车里,那个用生命护住腹中孩子的女人,就是我自己。而那个从山坡上爬下去、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是孩子的父亲。
命运这个编剧,大概是全世界最狠的。
团团不知道我们在看什么,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茶几边踮着脚尖看那张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是什么呀?是团团的小红花吗?”
我一把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妈你怎么哭了?”团团急了,小胖手使劲擦我的眼泪,“妈妈不要哭,团团乖,团团听话,妈妈不要哭好不好?”
陆司珩走过来,蹲下,把我和团团一起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大,很温暖,带着松木香水的味道。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擂鼓一样。
“团团。”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
“以后叫爸爸。”
团团眨了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我,小声问:“妈妈,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一个字。
团团转过头,伸出小手摸了摸陆司珩的脸,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爸。”
就一个字。
陆司珩闭上眼睛,一滴眼泪落在了团团的头发上。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总裁,在这个周日的下午,抱着他的女儿和这个他以为已经死了四年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第八章 登堂入室
亲子鉴定出来后的第二天,陆司珩搬进了我的出租屋。
对,你没看错。身家百亿的陆氏总裁,搬进了一个月租三千块的老小区两居室。
周深送来三个大行李箱,全是衣服和日用品。陆司珩环顾了一圈窄小的客厅,问:“团团的东西在哪间屋?”
“那间。”我指了指。
他拎着箱子进了主卧,开始收拾。
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陆总,你干什么?”
“搬家。”
“你搬来干什么?”
“住。”他言简意赅,把西装挂进了我那个小得可怜的衣柜,跟我那些打折款挤在一起,画面违和得不像话。
“你一个大总裁,住这种地方?”
“我是团团的爸爸。爸爸应该跟女儿住在一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说的是对的,他是团团的爸爸,他有权利跟孩子住在一起。法律上他甚至可以打官司把我孩子的抚养权要走。
想到这层,我突然害怕了。
“陆总,”我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你会不会……把团团带走?”
他叠西装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眉头皱得很深:“你觉得我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你是陆司珩,你有的是钱和资源。我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如果我跟你打官司,我没有任何胜算。”
他放下衣服,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念,”他把我的名字咬得很重,“四年前我救了你,不是为了在四年后把你的孩子抢走。”
“可是——”
“我是团团的父亲,你永远是她的母亲。”他顿了顿,“没有人能把你们分开。”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开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你哭什么?”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别哭了,我答应你的事,从不反悔。”
我哭得更凶了。
这四年来,我独自一人扛着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和心酸。我假装坚强,假装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和怜悯。但陆司珩的怀抱和我记忆中任何画面都对不上,却莫名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好像我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被这样抱过。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
陆司珩的作息跟我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习惯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后才睡,中间全是电话会议和工作邮件。我那破出租屋隔音差得要命,他打电话的声音像在我耳边开扩音器。
第一天晚上,团团被他吵醒了,裹着小被子跑出房间,揉着眼睛说:“爸爸,你在跟谁吵架呀?”
陆司珩愣了,挂了电话,蹲下来把团团抱起来:“没人跟爸爸吵架,爸爸在工作。吵到团团了?”
“嗯,好吵。”团团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又睡着了。
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就不接任何工作电话。周深急得跳脚,说有跨国会议怎么办,他说“延迟到北京时间上午”,周深差点哭出声。
他还擅自改造了我的冰箱。冰箱里原本塞着我的速冻水饺、团团的酸奶和吃剩的外卖,现在多了进口牛奶、有机蔬菜、澳洲和牛。每天有专人送新鲜食材上门,冰箱门上都贴了菜单,写着“周一至周日食谱”。
“陆总,你不用每天让人送饭。”我实在受不了了。
“团团在长身体。”
“那也不用和牛,她才三岁,吃不了那么高级的。”
“她喜欢。”
好吧,他赢了。团团确实喜欢,第一次吃和牛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把一整盘都吃光了,还舔盘子。我看着她的小油嘴,觉得自己这个妈当得太失败了。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意外——陆司珩对团团的教育特别上心。
他每天晚上给团团读绘本,声音低沉温柔,跟平时说话判若两人。团团靠在他怀里,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提问:“爸爸,为什么小兔子不跟妈妈在一起呀?”“爸爸,大灰狼会吃掉小猪吗?”
他总能有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哪怕有的问题他已经回答过一百遍。
有一天晚上,团团突然说:“爸爸,你是不是爱妈妈?”
他翻书页的手僵了。
我正在厨房洗碗,听见这话差点把盘子摔了。
团团继续说:“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妈妈。”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但什么都没等到。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说:“团团,该睡觉了。”
“爸爸还没回答团团的问题呢?”
“睡吧。”
“可是——”
“晚安。”
他轻轻带上了团团的房门,出来的时候看见我还站在厨房门口,我们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拿走了洗碗的海绵,自己洗完了剩下的盘子。
高大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我的破水池前认认真真地洗碗。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的,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动作却出奇地温柔。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
第九章 暗流汹涌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晚宴上的事,亲子鉴定的事,陆司珩搬进我出租屋的事,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传开了。等我销假回去上班,迎接我的是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电梯里,两个女同事在我面前交头接耳:“就她?长得也就那样吧,不知道怎么勾搭上陆总的。”“听说还带个拖油瓶,那孩子真是陆总的?”“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碰瓷。”
她们以为我听不见,但电梯就那么点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没吭声。不是怂,是懒得跟人解释。她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谣言又不会扣我工资。
但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周二下午,我突然被人事部叫去谈话。人事总监姓刘,四十多岁,笑眯眯的,但眼神很精。他说苏念啊,总部有个内部调动的机会,帝都分公司需要人,你去不去?
帝都?离这儿一千多公里。
我说谢谢刘总好意,我孩子在这边,去不了。
他笑眯眯地说,那就可惜了,本来是个升职的好机会呢。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把我调走,从我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变远。至于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晚上我跟陆司珩提了一嘴,他的反应很平静,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第二天,刘总监被调去了后勤部,降职了。
周深私下跟我说,陆总翻了公司内部通讯录,打了一个电话,刘总监第二天就去新岗位报到了。至于那个调令,被陆司珩当场否决,理由是“苏念是集团重点培养对象,不予外调”。
我什么时候成重点培养对象了?
但陆司珩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让周深给我安排了一系列培训课程,从项目管理到商务谈判,都是实用技能,讲师全是业内顶尖人士。他还在总部给我腾了个工位,让我“有空就去坐坐”。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这话说得我心跳加速,但我很快又把那点悸动按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他做的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团团妈妈。他欠我们母女一条命,所以他在还债。这跟感情没关系。
但有些事,不能一直骗自己。
有一天培训结束后,我去陆司珩办公室找他。门虚掩着,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激动。
“司珩,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那是赵德厚的声音。
“我不在乎。”陆司珩的声音很冷。
“你不在乎?那些股东呢?他们投了那么多钱,是把陆氏交给你管理的,不是让你搞什么儿女情长!”赵德厚越说越激动,“那个带孩子的女人,你知道她什么来路?万一她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呢?”
“她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连你自己都说了,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你怎么保证她的过去是清白的?!”
沉默了几秒,陆司珩的声音响起,像结了冰:“赵叔,你再说她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你——”
“周深,送赵叔出去。”
我赶紧闪到一边,赵德厚开门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我,看到我的脸,眼神冷得像刀子:“你最好离他远点。”
他走了,我站在走廊上,腿有点软。
陆司珩从后面走出来,看见我,皱眉:“听到了?”
“嗯。”
“别在意。”
“陆总,”我抬头看他,“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像化不开的墨。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我自己都没发现我哭了。
“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是叹息,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十章 爸爸抱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快得像翻书。转眼团团上幼儿园中班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会背好几首唐诗了,每天晚上还给陆司珩画“爸爸画像”——虽然那些画像永远是一团乱麻一样的线条加两个巨大的眼睛。
陆司珩把每张画像都收在一个文件夹里,说等团团长大了给她看。
他还是每天来我家,后来干脆就彻底住下了。我的衣柜被他的西装占了一大半,盥洗台上摆着他的剃须刀和漱口水,鞋柜里他的皮鞋挨着我的帆布鞋。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过日子,除了我们没有结婚,除了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是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是记忆。
是那段被我丢失的、关于莫瑶的记忆。
有一天晚上,团团睡着后,我坐在阳台上发呆。陆司珩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在想什么?”
“在想以前的事。”我接过牛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谁都没有缩回去。
“想起来了什么吗?”
我摇头,苦笑:“什么都想不起来。有时候会有一些片段闪过,很久以前的,像老电影一样模糊。但我分不清那是真的记忆,还是我看了你说的那些东西以后自己脑补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永远想不起来呢?”
“那我就永远不知道我是不是莫瑶。”
“你不需要做莫瑶。”他忽然说,“你可以做苏念。一直做苏念。”
我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没有白天时的锋利和冷硬,像一个普通的、温柔的、会为在意的人心疼的男人。
“陆司珩,”我叫他的名字,“你爱的是莫瑶,还是苏念?”
他转过头来看我,目光很深很深。
“如果你不是莫瑶,我不会在山坡下面爬下去救你。”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如果我现在对你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你是莫瑶,我不会搬进这间屋子,不会每天晚上给团团读故事,不会在你洗碗的时候故意站在你身后,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去想你在干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的额头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苏念,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四年前,在环山路上,你撞车之前的那一秒,有没有看见一个男人开着车从你身边经过。”
“我看见了。”他自问自答,声音开始发抖,“我看见了你的车灯,在后视镜里,亮得像两颗星星。就是那两颗星星,让我在那个弯道多看了一秒。如果不是那一秒,我不会知道有车冲下了山坡。”
“苏念,过去四年我走过无数次环山路,每次经过那个弯道我都会停下来,站在路边往下看。我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直到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才明白——我在等一个奇迹。”
“然后奇迹来了。”
他伸手托起我的脸,拇指擦过我的唇。
“苏念,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莫瑶,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这三十天里你让我知道,原来人可以活着,而不仅仅是活着。”
我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把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眼泪一次性倾倒出来。他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胸膛的震动传递到我的脸上。
“别哭了,”他声音沙哑,“你再哭,团团又要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我闷闷地说。
“那怎么办?”
“你赔。”
“好。”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笑意,“我赔一辈子。”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它让你在最美好的年纪失去一切,让你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最该遇见的人。你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了,其实你拥有的比任何人都多。
陆司珩的出现,不是来拯救我的。他是来告诉我,我从来就不需要被拯救。我需要的,只是有人陪我一起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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