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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大婚当晚 首辅顾衍之端坐桌前 淡定写下三条铁律:分食 分寝 分葬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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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四天,出事了。

翠屏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周小姐来了!”

“哪个周小姐?”

“就是……老爷以前那个……那个……差点定了亲的周小姐!”

我正嗑着瓜子,闻言把瓜子壳一吐:“来就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带着人堵在门口,说要见见夫人您,还说……还说您配不上老爷!”

我笑了。

好啊,正愁日子无聊,有人送上门来找打。

我换了身衣裳,大摇大摆走到门口。

门口站着个穿锦缎华服的姑娘,长得确实好看,就是下巴抬得太高,鼻孔都快朝了天。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你就是顾衍之娶的那个乡巴佬?听说你继父是个杀猪的?”

我笑了:“对。我继父是杀猪的,专杀那种又肥又蠢的猪。”

周小姐脸色一变:“你骂谁呢?”

“我没骂啊,我介绍一下我家祖传手艺。”我眨眨眼,“您要是感兴趣,我给您打个折?”

她气得脸都绿了,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她。

“你别得意!顾衍之娶你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心里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呢?”

她一愣:“所以……所以你应该主动让贤!”

“那麻烦您跟顾衍之说一声,让他赶紧写和离书,我拿到就走,绝不耽误你们百年好合。”

我说得无比真诚,眼睛里甚至带着点期待。

周小姐彻底懵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首辅夫人”竟然迫不及待想被休。

围观的仆人们面面相觑,空气突然安静得诡异。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谁要写和离书?”

(06)

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站在我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周小姐看到他,立刻换了副面孔,眼泪汪汪地扑过去:“衍之哥哥!你看看她!她欺负我!”

我翻了个白眼。

顾衍之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冷得能结冰:“周小姐,你我之间并无婚约,请你自重。”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宋锦书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说她配不上我?”

周小姐的脸刷地白了。

我的脸也微微热了一下。

等等,宋锦书你脸红什么?他说的不过是场面话,给自己挣面子罢了。

千万别当真。

顾衍之转头看向我,语气依然冷淡,但音量低了很多:“回屋去。”

我“哦”了一声,乖乖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周小姐挥挥手:“慢走啊,不送了,下次再来玩!”

顾衍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周小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丫鬟搀着走了。

(07)

回到西厢,我扑在床上笑了半天。

翠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夫人,您还有心思笑?周小姐可是太傅的孙女,得罪了她,以后有苦头吃了!”

“怕什么?”我翻了个身,“你夫人我又不是泥捏的。”

再说了,就算真出了事,顾衍之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毕竟我还顶着“首辅夫人”的头衔,丢了他的脸也不好。

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顾衍之刚才说的那句话,心脏还是跳得快了几拍。

“宋锦书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顾衍之,你这人真讨厌。”

(08)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顾衍之依然各过各的。

那道墙还在,姜汤我也没再送过。

但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桌上的菜,总有一半是我爱吃的。

我明明让厨房随便做点就行,但每天的饭菜都精致得像御宴。

比如房间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炭盆。

十一月的天确实冷了,但我明明没叫下人送炭。

翠屏说:“是老爷吩咐的,说夫人怕冷,西厢要多放两个炭盆。”

我愣了愣。

他怎么知道我怕冷?

我们根本没同床共枕过,甚至没在同一间屋子里待过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还有一个细节。

我无意间发现,西厢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蚕丝的,比之前那床厚了不止一倍。

我问翠屏哪来的,她说:“老爷让人送来的,说是库房积压的旧物,用不上就拿来给夫人。”

用不上?

我摸了摸那被子的触感,上等蜀锦,江南织造局的贡品。

这种东西也能“积压”?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09)

真正让我心软的,是那天晚上。

我半夜起夜,路过东厢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站在那道墙前,站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没忍住,去厨房重新熬了碗姜汤,端到东厢门口。

“顾大人?”我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我犹豫了一下,试着推门——门没锁。

屋里很暗,只有床头点了一盏小灯。顾衍之半靠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冷淡:“我说过,分食分寝。你过来做什么?”

我没理他的废话,直接走过去,把姜汤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我说。

“不用你管。”他偏过头,躲开我的手。

“你以为我想管?你要是烧死在家里,我成寡妇了,多不吉利。”

我掀开他的被子,发现他穿得单薄,身上几乎没有温度。

我二话不说,跑回去把我那床蚕丝被抱了过来,整个盖在他身上。

“宋锦书!”他想推开,但浑身没力气。

“闭嘴。”我把被子角掖好,又把姜汤端到他嘴边,“喝掉。”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我说喝掉。”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碗,一口一口把姜汤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低声说了句:“放了很多姜。”

“对。”我点点头,“专门为你多放的,堵住你的嘴。”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我把碗收走,临走前说了一句:“下次咳血别硬撑着,叫个大夫。你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

身后传来他极轻的声音。

“宋锦书。”

“嗯?”

“……谢谢。”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10)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蚕丝被又回到了我床上。

被子上还放着一个小瓷瓶,瓶身贴了张纸条:

“止咳的药,一日三次,饭前服用。”

我翻了翻白眼。

我是给你拿的药,你给我干嘛?

我又把瓷瓶放回东厢门口,写了张纸条:“给你的。”

没过多久,瓷瓶又出现在西厢门口,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

“我不需要,你用。”

我再放回去,再被送回来。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我认输了。

算了,留着就留着吧,反正也是好东西。

拿起来闻了闻,是上等的川贝枇杷膏,市面上十两银子一瓶的那种。

我含了一勺在嘴里,甜丝丝的。

然后又忍不住骂了一句:“顾衍之,你到底几个意思?”

说好的分食分寝,结果饭桌上全是我爱吃的菜,西厢堆满了我用的东西,连药都给我准备好了。

这是分居还是在养闺女?

(11)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我出门逛街,在街上偶遇了周小姐。

准确地说,是她带着人堵了我。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权贵。

周小姐挽着那个人的胳膊,笑得得意洋洋:“宋锦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户部侍郎赵世恒。他说了,只要你肯和离,他立刻娶你。”

我看了看赵世恒,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眼神不太正,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赵世恒拱了拱手:“宋小姐,久仰大名。顾大人既然不珍惜你,你又何必死守着?跟了我,保你荣华富贵。”

我笑了:“赵大人,您是户部侍郎对吧?”

“正是。”

“那您知道,您现在的俸禄是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这……”

“我帮你算算啊。”我掰着指头,“正四品,年俸一百二十两,加上各种补贴,满打满算不超过二百两。而顾衍之是正一品首辅,年俸六百两。您让我跟着您,图什么呢?图您官小?图您没钱?还是图您长得好看?”

赵世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周小姐气得跺脚:“你别给脸不要脸!顾衍之迟早休了你!”

“那您等他休了我再来找我吧。”我打了个哈欠,“我着急逛街,没空陪你们聊天。”

我刚转身要走,赵世恒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袖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被人狠狠拍开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赵世恒捂着手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顾衍之站在我身前,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杀气。

“赵大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顾衍之的妻子,也是你能碰的?”

(12)

赵世恒吓得差点跪下。

顾衍之这个人,朝堂上谁不知道?他是皇帝面前第一宠臣,弹劾过的大臣少说也有几十个,被他说倒的更是数不胜数。

赵世恒不过是个户部侍郎,在顾衍之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顾大人,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顾衍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不是要抢我的妻子?不是在逼她和离?”

赵世恒冷汗直流:“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顾衍之冷笑一声,“那把我也跟你开个玩笑。明天早朝,我会弹劾你私吞赈灾粮款的事。你觉得这个玩笑好不好笑?”

赵世恒的脸彻底白了,拉着周小姐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海里。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顾衍之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以后出门多带几个护卫。”

“哦。”我点点头。

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顾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他沉默了两秒:“路过。”

路过?

从首辅府到这条街,少说也有五里地。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首辅,怎么会“路过”这种地方?

我没拆穿他,但心里那个松动的地方,又裂开了一点。

(13)

那天回去之后,我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翠屏被我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夫人,您烙饼呢?”

“翠屏,”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地图,看了又看,“你说,江南的蟹黄包,能比京城的好吃吗?”

“奴婢没吃过,不知道。”

“那你说,海边真的能看到鲸鱼吗?”

“奴婢也没见过。”

“那你说……”我顿了顿,“顾衍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翠屏这下彻底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问:“夫人,您该不会……”

“没有!”我把地图塞回枕头底下,翻身背对着她,“睡觉!”

翠屏嘀咕了一句:“明明就有……”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耳朵尖红透了。

(14)

事情开始失控,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没带伞,被困在街边的茶馆里。

翠屏说回去叫人接我,结果一去不回(后来才知道她被墙边倒下的树堵了路)。

我一个人坐在茶馆里等雨停。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雨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

天色也暗了下来,茶馆老板搓着手走过来:“姑娘,我们要打烊了,您看……”

我正要说再等会儿,茶馆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雨水裹着风灌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全身湿透了,官袍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在肩头,狼狈得不像话。

是顾衍之。

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哪怕在朝堂上面对皇帝的质问,都能波澜不惊。

但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呼吸明显一滞。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走。”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含着砂砾。

“你……你怎么来了?”我被他拽着往外走,雨砸在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

他没回答,用力把我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官袍替我遮雨。

我听见他的心跳。

很快。

快得不正常。

(15)

回到府里,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翠屏终于赶回来了,看见我们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拿来干毛巾和姜汤。

顾衍之站在东厢门口,突然开口:“宋锦书。”

“嗯?”

“以后出门,必须带伞。”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屋,门关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捏着干毛巾,心乱得不像话。

翠屏在旁边小声说:“夫人,老爷今天找您找疯了。把半个府里的人都派出去找您,他自己也冲出去了,怎么拦都拦不住。”

我愣了一下。

“他……找我?”

“是啊,听说您被困在雨里了,老爷脸都白了,骑马就冲出去了,连伞都没拿。”

我攥紧手里的毛巾,心里的那个裂口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我完蛋了。

我真的完蛋了。

(16)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了。

我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他。

在意他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在意他咳嗽有没有好一点,在意他早朝的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开始故意在院子里逗留,就为了多看他几眼。

我开始在上街的时候,不自觉地给他买东西——笔墨纸砚、茶叶、甚至一件深蓝色的外袍。

我把东西放在墙头上,写张纸条:“买多了,给你。”

他也开始回礼。

有时候是一盒桂花糕,有时候是一枝梅花,有时候只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天冷加衣”。

我们之间隔着那道墙,却好像又什么都没隔。

翠屏说:“夫人,您和老爷现在倒像在谈情说爱了。”

我白了她一眼:“别胡说,我们这叫室友互帮互助。”

翠屏撇撇嘴,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在说“你就嘴硬吧”。

(17)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三年后和离,我带着这些回忆去浪迹天涯。

或者……或者也许不用和离,也许我们可以从分食变成同桌,从分寝变成同床,从分葬变成……

我不太敢想下去。

但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我慢慢想。

那天,顾衍之的庶妹顾婉清突然来找我。

她眼圈红红的,一进门就跪下了:“嫂子,求求你,救救我哥!”

“怎么了?”我赶紧扶她起来。

“皇上今天在早朝上当众斥责了我哥,说他结党营私,还说他……说他私藏龙袍!要抄他的家,流放三千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说,“他是首辅!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有人陷害他!”顾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你也知道,我哥在朝堂上得罪了多少人。这次是赵世恒联合了好几个大臣,在皇上面前告的御状。皇上震怒,已经下旨要彻查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查就查,清者自清,怕什么?”

“可是……可是那些人伪造了证据!把龙袍藏在了我哥的书房里!皇上派人来搜,一定搜得出来!”

我的脑子飞速转着。

私藏龙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就算顾衍之有通天的本事,这次也要栽。

除非……

“你哥现在在哪?”我问。

“在宫里,被扣住了。”

“那好。”我站起来,把地图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塞进怀里。

“嫂子,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他。”

我换了一身男装,拿着顾衍之府里的令牌,混进了宫。

找到顾衍之的时候,他被关在偏殿里,两个御前侍卫守在门口。

他看到我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来了?快走!”

“不走。”我走过去,隔着门缝看着他,“顾衍之,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私藏龙袍?”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

“那我信你。”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宋锦书,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赵世恒背后还有人,不是你对付得了的。”

“谁说我掺和了?”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在缝隙里递给他,“你帮我保管一下。这是我攒了八年的宝贝,要是抄家的时候给我弄丢了,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他看着那张满是红点的地图,沉默了。

“这是什么?”

“我的嫁妆。”我咧嘴笑了笑,但眼眶有些发酸,“上面标的是我打算和离之后去的地方。现在估计去不成了,你帮我收着吧。等以后有机会,你还给我,我再自己去。”

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那行“三年之期一到,和离书一拿,老娘先去江南吃蟹黄包!”的字上顿住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宋锦书。”

我没回头。

“等我出来,我陪你去。”

我的脚步骤停。

“你说什么?”

“那把伞,我还没给你撑够。”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江南的路,我也没陪你走过。”

我背对着他,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从宫里出来之后,我开始想办法。

赵世恒的那个户部侍郎是花钱买来的,光靠他自己成不了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我让翠屏去查,查了半天回来说:“是安平侯府的人。赵世恒的妹妹是安平侯的小妾,安平侯和顾大人有旧怨。”

安平侯……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顾衍之参过安平侯一本,说他侵占民田、草菅人命。虽然最后没把他扳倒,但削了他的爵位,从侯降成了伯。

安平侯一直怀恨在心。

这次是借机报复。

我又问:“安平侯有什么把柄吗?”

翠屏摇头:“查不到。这个人很谨慎。”

我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爹当年在边关战死的时候,曾经给家里寄过一封信。信里说,朝廷里有人在暗中通敌,把边关的布防图卖给了敌国。

那封信,我一直留着。

当时我不知道该信谁,所以谁都没说。

但现在……

我把信找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信里没提具体是谁,但提到了一个细节——那个通敌的人,在京城有一座别院,别院里藏着一份名册,记录着所有和他勾结的官员。

安平侯。

我想起了什么,飞快地翻出一份旧报纸。上面写着,三年前安平侯被削爵的时候,他在城郊的别院也被朝廷查封了。

但后来不了了之,别院又还给了他。

那本名册……会不会还在里面?

我把计划告诉了翠屏,翠屏吓得脸都白了。

“夫人!您疯了吗?那是安平侯的地盘!您要是被抓了,谁也救不了您!”

“谁说我要硬闯了?”我神秘地笑笑,“你忘了,我会缩骨功。”

翠屏张大了嘴。

我小时候跟着街头卖艺的老头学过两年缩骨功,能把自己缩成小孩大小,钻进各种常人进不去的地方。

这事连顾衍之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我换上夜行衣,从后院翻墙出去,摸到了安平侯的别院。

别院守卫不多,大概是因为安平侯觉得那本名册的事早过去了,没人会在意。

我找到一处狗洞,身子一缩,像条蛇一样钻了进去。

别院很大,我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地板底下找到一只铁匣子。

铁匣子里装着一本名册,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官职、以及他们收受的贿赂数目。

赵世恒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写着“白银三千两”。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猛地转身。

安平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的笑容阴冷得像毒蛇。

“宋锦书,你说,你要是死在这里,顾衍之会不会疯?”

(21)

我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安平侯手里还拿着刀,我缩骨功再厉害,也变不成苍蝇飞出去。

但我可以赌一把。

“安平侯,”我举着那本名册晃了晃,“你猜,这本册子我有没有备份?”

安平侯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小丫头,别诈我。你要是真有备份,就不会亲自来偷了。”

“你说得对。”我点头,“备份是没有,但我来之前,把名册上的人名和金额都告诉我顾婉清了。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去大理寺的路上了吧。”

安平侯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撒谎。”

“你可以赌赌看。”我笑着,手心全是汗,但脸上的表情稳得像泰山,“反正我死在这儿,你也活不了。顾衍之就算被关在宫里,他那些门生故旧还在。你弄死了他老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安平侯的脸扭曲了一下,手里的刀在半空中停了好久。

最终,他咬着牙把手放下来。

“把名册给我。”

“先让我出去。”

“给我!”

“让我出去!”

我们俩对峙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最后安平侯妥协了。

他挥手让人让开一条路:“滚!”

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我没回头,也没跑。

我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出别院大门。

直到走出去老远,我才靠着墙根瘫坐下来,双腿抖得像筛糠。

然后我笑了。

名册,我拿到了。

顾衍之,你欠我一条命。

(22)

我连夜把名册送到大理寺卿手里。

大理寺卿是顾衍之的人,看完整本名册,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就进宫面圣了。

第二天早朝,皇帝当场翻供,宣布顾衍之无罪,反将安平侯、赵世恒等人一网打尽。

我站在首辅府门口,看着顾衍之从轿子里走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也干裂了,看起来憔悴得不像话。

但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地图还你。”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递给我。

我看着上面多出来的几行字,愣住了。

在“江南吃蟹黄包”的旁边,多了一行笔锋遒劲的小字:“一起去。”

在“海边看落日”的下面,也加了一行:“等你。”

最后是我之前写的“三年后和离”,被一条墨线划掉了,旁边写着四个字:“休想和离。”

我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他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红,眼神躲闪,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你……你什么意思?”我问。

“就那个意思。”他的声音闷闷的。

“分食分寝分葬是谁说的?”

“……我。”

“三条铁律是谁定的?”

“……我。”

“按手印是谁逼的?”

“……我。”

“那现在呢?”我把地图拍在桌上,“现在你告诉我,这些还算不算数?”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地图上的“分食分寝分葬”六个字用手指抹花了。

“从此以后,”他低着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同食同寝同葬。”

“还有呢?”

“还有……”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温柔和愧疚,“这辈子,下辈子,都陪你走那些红点。”

我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

“顾衍之,你知不知道你很混蛋?”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定的那三条规矩,让我难过了好多天?”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那时候每天拿着地图,想的是和离之后第一个地方去哪里,可是后来……后来我每天拿着地图,想的全是如果和你一起去该多好?”

顾衍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但我一点都不想推开。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声音哑得不行,“宋锦书,对不起。”

“我一开始说那些话,是因为我不敢相信任何人。我从小到大被人背叛太多次了,我怕你也是这样。所以我把你推开,告诉自己说不在意,可后来……”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了。

“后来你在雨里冲我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完了。”

“什么完了?”

“我心里的那堵墙,塌了。”

(23)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墙头上(对,就是那道他砌的墙),一人端着一碗姜汤。

“你以后能不能少放点姜?”他皱着眉头喝了一口。

“不能。”我坚决地说,“你的肺不好,必须多喝姜汤。”

“那你能不能陪我喝?”

“我为什么要陪你喝?我又不咳嗽。”

“因为……”他看着碗里的姜汤,耳尖又开始泛红,“因为你说过,分食。”

“现在不是不分了吗?”

“那你坐过来一点。”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他顺势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顾大人,您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不算。”他一脸正经,“我这叫拨乱反正。”

我忍不住笑了。

月光洒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温柔。

我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坐在大堂里,面无表情地说“宋锦书,我们谈个条件”。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嫁了个冷血怪物,三年后拿钱走人。

谁知道老天爷给我开了个玩笑,让我嫁的不是怪物,是个嘴硬心软的笨蛋。

“顾衍之。”

“嗯?”

“你那时候说分葬,是认真的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是……怕你死在我前面。”他低下头,“我这种人,活不长的。与其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不如……不如让你恨我,恨到和离,恨到再也不想见我。”

“这样你以后就不会难过了。”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顾衍之,你就是个傻子。”

“……嗯。”

“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嗯。”

“但是,”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这个傻子。”

月光明亮,他低头吻了我。

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我一样。

(24)

赵世恒被流放的那天,我和顾衍之一起去城门口送他。

不是好心。是去看热闹。

赵世恒穿着囚服,戴着枷锁,看见我们的时候脸都绿了。

“顾衍之!你别得意!你迟早也会有这一天!”

顾衍之淡淡地说:“可能吧。但你肯定看不到那一天了。”

我笑嘻嘻地接了一句:“赵大人,听说流放地盛产蚊子,您保重啊。对了,我那儿有盒驱蚊膏,要不要?”

赵世恒气得吐血,被差役拖走了。

回去的路上,顾衍之突然问:“你真的给他准备驱蚊膏了?”

“没有。”我翻了个白眼,“我恶心他的。”

“那你给我准备了吗?”

“你要去流放吗?”

“不去。”

“那你说什么废话。”

他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点。

我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新做的枇杷膏塞给他。

“拿着。别又说我没给你准备东西。”

他看了看那盒枇杷膏,又看了看我。

“宋锦书。”

“嗯?”

“你这辈子,都别想和离了。”

我笑了,挽住他的胳膊:“行,不和不离。”

(25)

后面的日子,我们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不是收拾和离,是收拾行李——准备去江南。

名册的事之后,皇帝对顾衍之更加信任了,给了他三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养身体。

顾衍之说:“正好,陪你走一遍地图上的红点。”

我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但出发前一天,我翻出地图仔细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十八个红点。

不是三十二个。

什么时候多了六个?

我凑近一看,那多出来的六个红点旁边都有小字标记。

“她第一次笑的地方。”

“她第一次给他熬姜汤的日子。”

“她第一次骂他的地方。”

“她第一次偷看他洗澡……等等,这个划掉,重新写——她第一次替他挡箭的地方(虚构的,但以后也许会)。再划掉。”

我哭笑不得地问顾衍之:“你这都写的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说:“重要事件记录。”

“可这个‘她第一次偷看你洗澡’,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的事。”他转过头去,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你写它干嘛?”

“……你管我。”

我笑了半天,把地图卷好,收进包袱里。

“走吧,顾大人。咱们去江南。”

(26)

江南的蟹黄包,真的很好吃。

我吃了八个,顾衍之吃了两个,剩下的全被我抢了。

吃完之后他看着我叹气:“你吃这么多,不撑吗?”

“不撑。”我拍拍肚子,“再来八个都行。”

“那我就破产了。”

“你是首辅,怎么会破产?”

“因为……”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首辅的俸禄,确实买不起你吃的蟹黄包。”

我哈哈大笑,挽着他的胳膊在街上走。

江南的小桥流水,青石板路,处处都是诗情画意。

但对我来说,最美的不是风景。

是他牵着我的手,走在风景里。

(27)

海边的日落,真的很美。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黄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我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浪花打湿了裙角,也不在乎。

顾衍之站在岸边,看着我跑来跑去,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锦书。”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不是“宋锦书”,不是“夫人”,只是“锦书”。

我停下来,转头看他。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他伸出手,帮我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以后每年都来。”他说,“每年都陪你来看海。”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辈子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刻了。

(28)

三个月后,我们回到京城。

顾衍之又开始忙朝堂上的事,我则在家里琢磨一件事。

我想把那个地图上的红点,一个一个变成真的。

不是靠顾衍之带我去,而是靠我自己。

我开了一家绣坊,专门做高端定制,用的都是最好的蜀锦和苏绣,专门卖给京城里的贵妇人们。

生意出乎意料地好。

第一个月就赚了三百两,比顾衍之半年的俸禄还多。

顾衍之知道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做生意?”他问。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遍天下,但不想花你的钱。”我认真地说,“那些红点,是我们两个人的。所以我也得出份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不像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宋锦书,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

“怎么了?”

“总是让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我笑了,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那就对我再好一点呗。我不介意的。”

(29)

一年后,绣坊成了京城最大的绣坊,分店开到了江南。

我把赚到的钱拿出一部分,买下了一座小院子,就在西湖边上。

三进三出的宅子,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

我把钥匙交给顾衍之的时候,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送给你的。”我说,“以后我们去江南,不用住客栈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靠俸禄过日子?”

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宋锦书,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首辅。”

“我才不干呢。”我躺在他腿上,翻了个白眼,“做首辅多累啊,天天被皇上骂。我做我的老板娘,吃香喝辣,美滋滋。”

他低头看着我,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嘴角弯弯的,眼睛里有光。

(30)

很多年后,那张地图上的红点,我们走完了一大半。

有些地方和他一起去,有些地方自己一个人去(他忙的时候)。

但每一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第一次去江南,他给我剥蟹壳的样子。

记得第一次去海边,他帮我挡住浪花的样子。

记得第一次去西域,他在沙漠里给我讲故事的样子。

记得第一次去雪山,他把自己外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的样子。

每一处,都有他。

后来有一次翻出那张旧地图,我看见最下面多了一行字。

是他的笔迹。

“这辈子陪你走不完,下辈子继续。”

旁边是我的笔迹:“行,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行。”

再旁边,是翠屏偷偷加的一行:“老爷夫人,奴婢能不能也跟一个?”

我笑出了声。

顾衍之走过来问:“笑什么?”

我把地图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能。”

然后顿了顿,又说:“除非她自带干粮。”

我笑得肚子疼。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飘进来,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我想起当年大婚之夜,他冷着脸说“分食分寝分葬”的样子,觉得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有些人,一开始你以为他是个冰块,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在等你把他捂热。

而我,从一开始就想和离,后来才发现,我根本不是想和离。

我只是在等他开口留我。

好在他开了口。

好在,我留了下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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