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想对富人下狠手：资本税加遗产税，一套组合拳把财富打跑

欧洲联盟委员会显然没有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它委托撰写的一份报告，几乎像是一部教人如何把财富赶出欧洲的操作手册。

有时我会怀疑，那些总是作出错误决定的政客，是否是有意为之。读完欧洲联盟委员会今年4月发布的新报告《财富征税：包括净财富税、资本税和资本退出税》后，我再次忍不住怀疑，这种无知是否带有某种主观故意。

这份报告主张对欧洲最富有的人增设一系列新税，包括资本利得税——无论是已实现还是未实现的资本利得；覆盖面广、据称“可防避税”的遗产与赠与税；以及资本迁移税。如果再叠加对股权类收入的重税，这套“仇富”税制将变成一台掠夺机器，把欧洲一切称得上经济成功的东西都抽空。

读这份报告是种痛苦的体验。一方面，它像餐桌闲谈般轻飘，却又像是在向一切能够创造就业、价值和财富的事物宣告财政战争。

另一方面，它又哀叹欧洲没有像美国传奇性的硅谷那样，孕育出一批超级富有的企业家。

从官方表述看，这份报告的目的，是缓解欧洲整体的“经济不平等”。但字里行间，它实际上是在含蓄地为欧洲联盟委员会争取直接向欧洲最成功的富裕居民征税的权力。

这些模式揭示了本研究所处的更广泛经济背景：财富集中正日益成为欧洲经济版图中的结构性特征，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现有税收框架如何确保公平。”

更有效的做法，是根本不接受任何关于“经济不平等”的论证。相反，保守派需要追问，“不平等”这一概念本身是否成立。人与人之间每月收入多少、银行里存款多少，确实存在差异，但这些差异并不天然配得上“不平等”这种带有道德贬义的说法。

欧洲联盟委员会这份报告把财富差异塑造成问题，实际上就是把富裕家庭在财富上拉开与较不富裕家庭的距离，当成了问题。换句话说，它关注的不是人们今天是否比30年前过得更好，而是有些人相较于其他人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

这仍然是报告的官方叙事，不能忽视。围绕报告所建议税种的争论——稍后会谈到——几乎肯定会被包装成一场“反对不平等”的斗争。保守派必须准备好在这个问题上反击，否则不仅会在意识形态层面失利，也会在影响更为深远的税收政策层面败下阵来。

但在现实中，这份委员会报告真正讲述的，是欧洲联盟委员会日益加深的经济焦虑，只不过它用一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表达出来。如果更仔细地看这份报告如何论证其缩小经济差距的意图，就会发现，它真正想说的是：欧洲富人已经把其他欧洲人甩在身后，而这种财富差距的扩大，并没有以同样方式出现在世界其他地区。

一个很容易得出的结论是，欧洲富人的投资比美国或亚洲等地的富人更成功。但事实并非如此。全球富人，尤其是最顶尖的前1%群体，通常都在同样的全球市场上投资。

因此，欧洲财富差距扩大的原因一定另有所在。答案就在欧洲长期不止的经济停滞之中：国内生产总值停滞，会带来个人收入停滞；收入停滞时，大量家庭——很多时候甚至是多数家庭——只能月光度日。

与其他可比经济体相比，欧洲经济停滞得更严重，因此欧洲中产阶级更容易陷入财务困境，难以形成有意义的储蓄。最富有的欧洲人则在与停滞中的欧洲经济相脱钩的市场上赚钱、维持并扩大财富。

说得直白一点，欧洲联盟委员会如今想解决的所谓财富分层问题，根本不是财富分层本身造成的。它的根源，在于那些让欧洲经济长期陷于停滞的因素：

高税负抑制创业，也打击劳动者的职业发展；福利国家项目鼓励人们减少工作时间，并停留在收入更低的岗位上；各种监管压制创新、企业发展和风险承担。

你本以为，欧洲联盟委员会，或者至少那21位撰写这份“如何通过征税消除财富差距”报告的专家，应该具备足够的经济学素养，把这些问题串联起来。遗憾的是，他们没有。

那他们据此得出了什么结论？他们是否会去看看美国经济，看看那里创造巨额财富的并不只有硅谷？没有。如果他们真这么做，就会看到各行各业的创业者，比如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迈克·林德尔——他创办的是一家生产枕头的公司。

随后，他们就把加税方案铺向整个欧洲经济。他们想要：对已实现资本利得征税，也就是对你刚卖出的股票增值部分征税；

对未实现资本利得征税，也就是对你决定继续持有的股票增值部分征税；对赠与征税，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祖母把已故祖父那辆旧但保养良好的阿尔法·罗密欧送给你，税务人员就会上门；

对遗产征税，而在太多情况下，这实际上是在惩罚一个家庭通过代际交接保住自己的企业——这类税收如今也正威胁着要压垮英国的家庭农场；

对资本迁移征税，也就是对你决定转移出欧盟的资金征税，好让你至少还能保住职业生涯成功所得的一部分。

如果这套“仇富”税收方案真的落地，它将扼杀欧洲经济所剩无几的增长精神。如果欧洲联盟委员会获得征收上述税种的权力，欧盟经济将面临明显的破坏性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