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江南正是多雨的天气。赴京赶考的书生沈砚行至吴县地界,刚转过山坳,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他环顾四周,见前方不远处有座高门大院,朱漆门楣上悬着“苏府”的匾额,便快步上前叩门,请求借宿一晚。
开门的管家见他虽是一身布衣,却清俊斯文,怀里还牢牢护着书箧,便进去请示了主人。苏家是当地望族,苏老爷素来敬惜读书人,当即便吩咐收拾出西厢房,邀沈砚进屋避雨。
沈砚正跟着管家穿廊过院,迎面撞见了苏家小姐苏婉。她本是出来看院中的海棠有没有被雨打落,骤然见了生人,慌忙避到垂花门后,却忍不住抬眼瞥了瞥:那书生虽被雨水打湿了衣袖,眉眼却清朗周正,举手投足间全无半分窘迫局促。苏婉年方十七,正到了待嫁的年纪,父母挑了许久的人家,她都嫌那些公子哥儿要么满身铜臭,要么腹内草莽,今日见了沈砚,一颗心莫名跳得快了几分。
晚些时候,雨渐渐停了,苏婉遣丫鬟给沈砚送点心,顺便探探他的才学。丫鬟笑着转述小姐的话:“我家小姐说,今夜月朗风清,出了个对子请相公指教——月朗晴空,今夜断言无雨。”
沈砚何等聪慧,一下便听出了谐音:“无雨”正是“无语”的双关,小姐这是在打趣自己偶遇时的默然相对,也暗含着试探的心意。他望着窗外刚转晴的天色,夜露已经降了下来,晚风裹着寒气吹进窗棂,略一思忖便有了答句,提笔写在笺纸上,托丫鬟带回去:“风寒露冷,来晚必定成霜。”
丫鬟把笺纸交给苏婉,她展开一看,脸上瞬间红透了:“成霜”不就是“成双”的意思?书生这是明明白白回应了自己的心意。她握着那张笺纸坐了半宿,第二日一早就去找父亲,说自己瞧中了这个借宿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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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本就欣赏沈砚的才名,找他过来考校了一番文章,见他确实胸有丘壑,当即就应下了这门亲事。沈砚也感念苏小姐的慧眼识珠,二人约定等他赶考归来便行纳征之礼。
后来沈砚果然高中进士,衣锦还乡之日,八抬大轿把苏婉娶进了门。婚宴上有人问起二人的缘分由来,沈砚笑着把那副对联念了出来,满座宾客无不称奇,都说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佳偶。那段因雨结缘、以联为媒的佳话,也在当地流传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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