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特立：从清贫书生到革命师表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李之涵 李 璇

　　徐特立（1877-1968年），湖南善化（今长沙县）人，被尊为“延安五老”之一。徐特立一生倾注教育事业，培养出大批优秀人才。延安时期，徐特立任陕甘宁边区政府教育厅厅长，组织编写教材，发展边区教育事业，被誉为中国杰出的革命教育家。

　　在20世纪中国革命与教育的壮阔历史上，徐特立书写了从贫苦学子到革命教育家的传奇人生。他42岁赴法勤工俭学，50岁在白色恐怖中加入中国共产党，57岁参加长征，一生从教70余载。从苏区扫盲的开拓者，到延安办学的奠基人，徐特立的一生，是中国知识分子追寻真理、投身革命、服务人民的缩影。

　　立救国兴学之志

　　1877年2月1日，徐特立出生于湖南长沙县五美乡一个贫苦农民家庭。4岁丧母，9岁入私塾，15岁因伯祖母离世被迫辍学，年少时便尝尽生活艰辛。家境贫寒却求知若渴，徐特立制定“十年破产读书计划”，不惜变卖家产购书自学，白天劳作、夜晚苦读，寒冬时节砚台结冰，他就对着砚台呵气融冰，坚持练字不辍。18岁起教蒙馆为生，心中始终怀有“读书明理、救国救民”的志向，不愿做只求温饱的教书匠。

　　1905年，清政府废科举、兴新学，徐特立凭着自身多年积累考入宁乡师范学校速成班，接触《民报》《猛回头》等革命书刊，从康梁改良主义转向民主革命思想。1908年，在修业学校发表演讲时，徐特立历数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的侵略罪行，讲述国家危亡和人民苦难，一时悲愤难抑，当场断指蘸血写下抗议书，以一腔血性震动湖南。徐特立1910年赴日本考察教育，1911年投身辛亥革命，当选湖南省临时议会副议长，却因官场黑暗毅然辞官，重回教育界。

　　徐特立坚信“教育是改造社会、唤醒民众的利器”，1912年创办长沙师范学校，1913年起任教于湖南省立第一师范，以渊博学识、正直品格和进步思想，成为湖南教育界声名卓著的教育家，而20岁的毛泽东恰在其门下受教，一段影响深远的师生情谊就此开启。

　　从教育救国到革命救国

　　徐特立的革命之路，是不断追寻真理、突破自我的历程。早年信奉“教育救国”，创办多所学校、推行平民教育，却在现实中屡屡碰壁。徐特立深刻认识到国家积贫积弱、民众麻木愚昧，单靠教育难以改变旧中国的黑暗。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42岁的徐特立深受震撼，与青年学生一同赴法国勤工俭学，成为年纪最大的留学生。他从零开始学法语，边做工边学习，游历德、比等国考察教育，眼界大开，思想也发生了深刻转变。1924年回国后，徐特立创办长沙女子师范学校，继续践行教育理想，却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没有政治革命的成功，教育救国只是一句空谈。

　　1927年春，徐特立回到湖南五美乡考察农民运动，短短一周便被工农群众的磅礴力量震撼，他坦言：“我下乡住一个星期，使我从18岁到50岁以来的思想整个革了命！我过去崇拜的康梁和中山，比之有组织的农民对于中国革命的作用渺乎小矣！”

　　在革命陷入低潮后，徐特立找到学生李维汉，坚定提出“我要加入中国共产党”。他说：“革命成功时入党容易，革命失败时入党才见真心，我愿为共产主义事业牺牲一切。”1927年5月，他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参加南昌起义，任第二十军第三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

　　此后，徐特立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30年回国进入中央苏区，先后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教育人民委员部副部长、代部长，全面主持苏区教育改革。1934年，57岁的徐特立参加长征，翻雪山、过草地，始终乐观坚定、言传身教，成为红军战士心中的精神标杆。

　　“群众本位”的教育思想

　　徐特立一生从教70余载，他立足中国国情，融合革命实践与教育规律，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群众本位”教育思想，开创了中国革命教育的全新模式。

　　在中央苏区，徐特立大力推行扫盲兴学，倡导以民教民。面对苏区九成以上民众都是文盲的状况，徐特立提出“老公教老婆、儿子教父亲、识字的教不识字的”“以民教民、互教互学”的扫盲方案。他亲自编写通俗易懂的教材，创办列宁小学、成人夜校、妇女识字班，让工农群众在生产之余学文化、懂革命。徐特立打破“教师本位、教科书本位”的旧传统，主张“教育为革命服务、为群众服务”，让教育扎根田间地头、融入革命斗争。

　　在延安时期，徐特立坚持实事求是，推行教育、科研、经济“三位一体”的办学模式。抗战时期，徐特立任延安自然科学院院长，面对物资匮乏、条件艰苦的困境，他带领师生自力更生，以砖块当桌椅、膝盖当课桌、锅烟糊墙当黑板、树枝捆笔当纸笔。在担任院长的两年多时间中，徐特立将自己丰富的教育工作经验，与创办自然科学院的实践相结合，徐特立提出“实事求是，不自以为是”“德育为首”“实践创新”等一系列教育上的新思考和新观点，让办学与大生产运动、边区建设紧密结合。徐特立还十分重视教师队伍建设，尊重知识分子，提倡“经师与人师合一”，认为教师既要传授学问，更要涵养品德。徐特立待人谦和，没有一点官架子，学生们都亲切地称他“徐外婆”，而在治学上他却一丝不苟，始终坚持“不动笔墨不读书”的学习习惯。

　　徐特立的教育思想始终扎根中国大地、服务人民需求。他主张“教育要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知识分子要与工农群众相结合”。徐特立一生坚持学习，70岁时还在制订十年、二十年的学习计划，被谢觉哉誉为“我党全体同志学习与学问成功的旗帜”。他重视平民教育、女子教育、职业教育，一生创办多所学校，培养了成千上万的革命与建设人才。

　　言传身教

　　徐特立最动人的印记，是他与毛泽东跨越半个世纪的师生情谊，以及对一代革命英才的深远影响。

　　在湖南一师任教时，徐特立的治学态度、读书方法和爱国情怀，深深影响了青年毛泽东。他教导学生“读书要守‘少’字诀，不怕看得少，但必须看通看透，要不动笔墨不读书”。毛泽东始终践行这一方法，读书必做批注、写笔记，《讲堂录》《伦理学原理》批注等，都深受徐特立的影响。

　　毛泽东曾说：“我在一师最敬佩的两位老师，一位是杨怀中先生，一位是徐特立先生。”1937年在延安为徐特立祝寿时，毛泽东亲笔写信：“你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你现在仍然是我的先生，你将来必定还是我的先生。”他称赞徐特立“革命第一、工作第一、他人第一”，是“坚强的老战士”。

　　除毛泽东外，田汉、蔡和森、李维汉、李富春等一大批革命志士，都曾受教于徐特立。他以言传身教传递信仰力量，辞官办学的担当、高龄留学的勇气、白色恐怖中入党的坚定、长征路上的坚韧、延安办学的坚守。这些品质如同明灯照亮青年前行的路，让“爱国、救国、报国”的信念代代相传。

　　徐特立一生清贫，始终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中央给他的保障物资常让给师生；一生正直，不畏强权、不谋私利，始终站在人民一边；一生对党忠诚，从辛亥革命到南昌起义，从苏区建设到长征抗战，从延安办学到新中国教育建设，始终紧跟党走、初心从未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