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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史上最深的护城河,不是技术,不是渠道,而是一种底层思维模型。
这决定了你看待梦想的方式,也决定了你对待生命意义的态度。
2020年,特斯拉市值冲破2100亿美元,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车企。
马斯克,那个把物理定律当作商业律条的男人,用“第一性原理”撕开了电池、火箭、电动汽车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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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苏州,一家叫追觅科技的公司安静地转动着它的飞轮。
创始人俞浩,清华航空航天专业出身,从一颗电机出发,用近十年时间将版图划进扫地机器人、洗地机、无线吸尘器、割草机器人、商用清洁乃至通用人形机器人,年销售额从零滚过数百亿。
真正的高手,要么把复杂拆到最简单,要么把简单推到最极致。
两种路径,两种方法论,却共享同一个底层的老师:物理。
两种起点
类比是思考的捷径,也是创新的坟墓。
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说穿了很简单:拒绝类比,只信物理。
2013年,电动车行业有个“铁律”:电池组成本600美元/千瓦时。
马斯克不信。他问:电池是什么?碳、镍、铝、聚合物。去伦敦金属交易所查价,原材料成本只要80美元。
600到80之间那520美元,就是行业惯例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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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特斯拉自己造电池,成本一降再降。
同样的逻辑用在火箭上:火箭为什么只能用一次?是思维钢印,还是物理上不允许?
允许!
所以SpaceX后来把猎鹰(参数丨图片)9号回收了,发射成本降到传统模式的十分之一。
第一性原理的核心动作是拆解,即拆到物理定律和基本元素为止,然后重新组装。
俞浩的起点朴素得多。
2017年,清华一间实验室,几个人,账上钱不多。
没有马斯克那样的号召力,更没有万亿风口在后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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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了一件在当时看来很小的事:做一颗高速数字电机。
电机是吸尘器、扫地机器人、吹风机的“心脏”。
那时全球市场被戴森、博世卡着脖子,国内企业要么高价进口,要么忍受落后性能。
俞浩判断:只要把电机做到世界级,整机就有了最硬的底气。
没日没夜地画图、仿真、打样、测试,失败再来。
两年后,一颗转速突破10万转/分钟的电机终于稳定运转。
没有发布会,没有新闻稿。
但这颗电机,成了追觅飞轮的第一圈。
俞浩后来不止一次回忆起那段无人问津的沉寂:“当年真的是睡地板,夏天没空调,一群人光着膀子干活。”
彼时,几乎没有记者对他或追觅感兴趣,没人觉得一颗电机值得关注。
这份被冷落的底色,最终沉淀为追觅爆发式增长的底气。
俞浩的方法论极其简单:用现有资源做成功一件小事,用这件小成功换取更多资源,用更多资源做更大的事,取得更大的成功,然后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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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机成功,所以做吸尘器;吸尘器打开海外市场,所以做扫地机器人;扫地机器人站稳,所以做洗地机;洗地机爆发,所以做割草机器人、商用清洁、人形机器人关节……
从一颗电机到百亿帝国,不是惊天一跃,是一圈一圈推出来的。
胡润曾问俞浩:你的终点不只是电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融资做生态?
答案很简单:资源不够。
2017年的追觅,如果把有限的钱、人、时间分散到电机、整机、算法、品牌、渠道上,哪一件都做不到前三。
因为只做电机,所有子弹打在一个点上,打穿它。
打穿了,这块“敲门砖”就能撬动供应链、撬动渠道、撬动资本。
这就是“小成功撬动大资源”。
俞浩自己说过:“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做最酷的机器人?因为当时的资源只够做电机。那我就把电机做到世界第一。电机好了,整机就顺了。整机顺了,品牌和渠道就强了。品牌强了,才有资格去做更复杂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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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能够超越戴森,那还有谁会相信?”
在他看来,所有不被看好的事情,都是因为多数人只在共识里打转。
共识,恰恰是第一个该被质疑的东西:所谓共识,是被允许打上问号的。
创业的第一课是看清现在:手里只有一颗钉子,就先把它钉到底。
物理规律
商业世界有两套语言,一套写在财报上,一套刻在物理定律里。前者教你怎么做生意,后者教你怎么做事业。
如果第一性原理师从苏格拉底,那个在雅典集市上不断追问“本质是什么”的人,那么飞轮循环定律的老师是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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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的诘问法不接受任何未经检验的假设。
商业里的第一性原理拒绝“别人都这样做”,只问物理上允许什么、最小成本单元是多少。
而飞轮循环定律,则是对经典力学的一套系统性借喻。
先从最直观的牛顿经典力学概念说起。
惯性。
牛顿第一定律说:物体维持运动状态不变,直到外力改变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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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中,一旦你的飞轮转起来——核心技术突破、第一条产线跑通、第一个大客户签约——它会自然而然地继续转。
追觅的电机成功后,更好的供应商、更优秀的工程师、更挑剔的客户主动找上门,不再需要每天“使劲”。
动能。
公式是½mv²:速度翻倍,动能翻四倍。
飞轮转得越快,储存的势能越大,越能抵御价格战、供应链波动。
摩擦。
静止的飞轮,最初推动时要克服巨大的静摩擦力,每一圈都感觉毫无进展。
一旦突破,进入滑动摩擦状态,继续推就省力得多。
商业中的“静摩擦力”就是从0到1:第一颗电机研发成功、第一个海外订单、第一条自动化产线。
很多人倒在静摩擦阶段,不是方向错了,而是积累的动能还没超过那个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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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的智慧在于:他把“第一圈”缩到极小——一颗电机。
这颗电机的成功产生的动能虽然不大,但足以克服“从0到1”的静摩擦。转起来之后,后面的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容易。
但这只是飞轮循环定律的物理底色。
要真正理解它,还需要看清三大支柱。
第一支柱,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经济学转化。
在物理中,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在商业系统中,这一定律演化为“投入产生结果,结果反过来为投入提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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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早期投入充电网络建设,改善了用户充电体验,这一作用力转化为销量增长和品牌口碑,而销量增长带来的现金流,又为投入更多充电站提供了资金,这就是反作用力。
其核心是将互相抵消的物理力,转化为互相促进的系统动力。
再看追觅的案例:俞浩把第一颗电机研发成功后的技术成果投入吸尘器整机,吸尘器在海外市场的盈利又反哺回电机迭代。
电机越强,整机越强;整机越强,电机升级越快。这就是追觅版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第二支柱,是角动量守恒的开放系统诠释。
一个孤立旋转物体的角动量是守恒的,但飞轮是一个开放系统。
飞轮循环定律的核心在于:通过持续输入外部能量,可以不断增加系统的总角动量。
这意味着系统具有动量累积性——每一份努力都没有浪费,而是叠加在系统之上,使其越来越难以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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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觅的每一颗电机、每一个海外订单、每一次技术迭代,都没有被浪费,它们全部叠加在飞轮上,让系统越转越快。
马斯克的SpaceX同样是明证:每一次火箭发射回收,都不是单纯的“完成任务”,而是为下一次发射积累数据、优化算法、降低边际成本。
猎鹰9号的回收技术从最初的成功着陆,到后来的复用间隔从一年缩短到数周,每一次飞行都成为下一次飞行的起点。这其实也是角动量在开放系统中的持续累加。
第三支柱,是正反馈循环的系统基模。
这是“循环”二字的灵魂所在。系统动力学中的“增强回路”表明,A的改善会导致B的改善,而B的改善又会回过头来进一步改善A。
特斯拉的例子极为典型:销量增长带来规模效应,规模效应降低单车成本,低成本带来更多利润,利润投入研发,研发带来更好的产品,更好的产品又促进销量增长。
一旦启动,系统会进入自驱动的加速通道。这是飞轮循环定律区别于普通“持续努力”的关键。
在临界点后,主要驱动力从外部推力,转变为系统内在的循环因果力。
在追觅身上,这个回路同样清晰:洗地机爆发带来营收突破,营收增长支撑研发投入,研发投入催生新一代电机和更智能的算法,新产品又拉动新一轮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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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轮不靠外力硬推,而是靠因果循环自己加速。
当然,飞轮循环定律并非凭空起效,它的成立隐含三个必要条件。
第一是闭环性:系统的各个环节必须能形成因果闭环,而非线性链条。
追觅从电机到整机到品牌到新品类,每一条因果链最终都能回到起点,形成闭环。
第二是时延容忍:从投入“因”到产出“果”需要时间,必须熬过前期只见投入不见回报的阶段。
俞浩用了四年积累“动能”,直到2021年才迎来爆发,这就是时延容忍。
第三是摩擦控制:需要持续对抗系统内外的“阻尼”,如组织内耗、市场波动。
追觅在高速增长中始终保持“稳得很”的心态,本质上就是在控制摩擦。
归根结底,飞轮循环定律的精髓在于:初始的线性努力,在正确的系统结构下,会转化为指数级的循环动力。
正如吉姆·柯林斯所言:“竭尽全力推动一个巨大的重型飞轮,每一圈都不白费。”
俞浩自己也曾如此解释他定下宏大目标的底气:“我为什么敢定这么大的目标,是我认为自己看到了事物的底层规律,并基于这个底层规律推导未来。就像爱因斯坦因为掌握了 E=MC²,可以预测原子弹。牛顿推导了第一宇宙速度,可以预测会有物体能够飞离地球。”
俞浩熟稔这套物理学底层认知,也把它贯穿到追觅的战略决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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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过一个更具体的打法,叫做“N+1创新”。
“只有站在业内最先进技术水平之上,突破品类现有技术与体验天花板,才能打造出直击用户未被满足的核心痛点的硬核创新,这是商业价值的核心来源。”
他不追风口,不赌概率,所有扩张都围绕那条已经转起来的飞轮展开。
在俞浩看来,未来40年商业领域最大的机会就藏在这个公式里:在行业已有的共识和技术水平基础上,再往上走一小步,做那个“+1”。
飞轮的秘密其实就八个字:先转起来,再转更快。
时间节奏
第一性原理挑战物理极限,飞轮循环定律驯服时间曲线。两者都需要耐心,但对耐心的用法截然不同。
2018年,Model 3陷入“产能地狱”。
马斯克证明了电动车可以比燃油车便宜,但工程实现远比物理定律残酷。电池包产线宕机、焊接精度不足、供应链混乱……他睡在工厂帐篷里。
特斯拉被媒体判了“距破产最近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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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性原理的代价在此显现:你看到了物理极限,但时间曲线不配合。
工程爬坡、组织管理、供应链成熟度,这些“现实约束”不会因为你洞见了本质就消失。
马斯克挺过来了,过程极其惊险,上海超级工厂的“中国速度”成了那根救命稻草。
俞浩则以另一种节奏应对时间。
2019年,追觅首款吸尘器准备量产。供应链、品控、渠道都还不成熟。如果在中国市场硬刚戴森,大概率烧光资金也打不开局面。
所以他选择先攻一个细分市场,海外线上。
通过亚马逊直接卖给欧美消费者。不需要巨额线下渠道投入,不需要与本地品牌正面抢货架,只要产品硬、运营细。
“做成功一件小事”,海外市场的小成功带来了现金流和口碑。然后用这笔资源和经验反哺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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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追觅在国内推洗地机,此时技术积累、供应链能力都已成熟。飞轮从海外转回国内,角速度越来越快。
到2023年,追觅已经成为全球扫地机器人和洗地机市场的头部玩家,并完成了割草机器人、商用清洁、仿生机器人、通用人形机器人的布局。
飞轮还在加速:2025年,营收已突破400亿元,是2021年的十倍。
商业飞轮同样如此:最初几圈几乎感觉不到势能积累,但转速一旦起来,每增加一圈所增加的动能远超上一圈。
追觅的临界点在2021年,洗地机爆发。从2017到2021,四年都在积累“动能”,电机技术、海外市场、供应链能力。
2021之后,飞轮进入“自加速”阶段。
有人问俞浩:你们的爆发力为什么这么强?
他回答得很物理:因为飞轮已经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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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界那些“太狂了”的质疑,俞浩从不回避:“过去我们吹过很多牛,但绝大多数都实现了。20万转电机世界第一,净利润行业第一,连续6年每年百分之百的高速增长。追觅应该还是有点东西的,不是靠吹牛就能做到的。”
他知道外界担心追觅会膨胀,所以总是在每一次惊人的放话后面补上一句:“放心吧,我们稳得很。小错误、小毛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大错误不会犯。”
对比两人的时间哲学:马斯克问的是“物理上最快能多快”,然后赌上一切逼近极限,哪怕中途多次濒临破产;
俞浩问的是“以现有资源,最快能做成哪件小事”,然后做成它,换取时间,再做下一件。
前者追求极限速度,后者追求可持续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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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路径没有高下,都是顶级思维。
本身俞浩和马斯克的底色是相同的:他们都是信奉长期主义的物理学家。
马斯克用十年回收火箭,哪怕2018年命悬一线也不放弃Model 3。他的长期主义建立在对物理本质的确信上。
俞浩用两年打磨一颗电机,再用两年打开海外市场,再用一年国内爆发,也是基于对朴素物理规律的把握。
谈到更长远的未来,他有一个更宏大的时间坐标:“把人类生产力提高一百倍,是我们的目标。追觅的使命:用科技推动人类社会与文明的进步,从成立至今,从未改变过。”
他甚至放言要“做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元公司”,但随即解释清楚,“我说的是未来,不是一年。是我和相信我们的人,用接下来二十年去奋斗的。”
他的长期主义建立在对物理规律和飞轮循环定律的敬畏上,每一圈都没有浪费,每一焦耳都储存在旋转的惯性中。
两种方法论,最终汇入同一条河流:用有限的资源,打赢一场又一场战役。
一个是通过物理定律“节流”,一个是通过物理定律“开源”。但殊途同归,他们都不相信“等资源够了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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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在电池成本降到80美元之前就动手了,俞浩在只有几个人、账上钱不多的时候就动手了。
他们只是把自己的认知当作最初始的资源,然后靠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把资源越滚越大。
这正是两种思想最深处的共性:不从“拥有什么”出发,而从“相信什么”出发。
然后用一场胜利去换取下一场胜利的入场券。
时间从不辜负两种人:一种人用极限速度改写规则,一种人用可持续加速度跑赢对手。
他们都是时间的朋友,只是交朋友的方式不同。
复盘追觅
从马斯克到俞浩,一个有趣的共性浮现:最深刻的商业思想,都能用物理学的语言简明扼要的表达。
物理学思维的本质是规律,不追风口,不赌概率,这一策略成了特斯拉和追觅连续多年年均高速增长的核心支撑。
第一性原理是对物理定律的绝对服从。你不能违反能量守恒、材料强度,但除此之外,一切皆可质疑。
飞轮循环定律是对物理规律的巧妙贯彻。
惯性、动能、摩擦力、角动量,这些牛顿经典力学里的概念,在商业世界中同样精确地描述着增长的动力机制。
这不是巧合。商业的本质是价值创造,而价值创造终究受制于物理世界。
造一辆电动车、造一颗高速电机,你必须面对材料、能量、时间、空间这些最基本的物理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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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刻理解这些约束,并在此基础上设计出优雅策略的人,往往能走得更远。
复盘追觅之路,俞浩的方法论可以提炼为四句话:
第一,不要被宏大叙事绑架,先问自己以现在的资源能做成哪件“小事”,哪怕只是一颗电机、一个算法模块、一个细分渠道。
第二,把这件事做到行业最顶尖,不要觉得“小事”不值得死磕。
第三,用这次成功去敲下一次成功的门。
小成功的意义不只在它本身,更在它带来的资源杠杆,更便宜的融资、更优秀的人才、更信任的客户。
第四,让飞轮持续转动,不要停。
有了第一圈就要有第二圈,有了第一个产品就要有第二个产品。每一圈都增加动能,每一圈都扩大惯性。
俞浩的飞轮循环定律告诉我们:伟大不必始于宏伟蓝图,也可以始于一颗旋转的电机;伟大不必依赖于一次惊天动地的颠覆,也可以依赖于一圈又一圈等待质变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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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说过一句话:“我们学航天的,最擅长的就是在极端资源约束下,把一件事做到极致。”
极致,然后循环。循环,然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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