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周瑶今年十七岁,高二。
我嫁过来的时候她十四,刚上初二。
第一次见面,她看了我一眼,叫了一声阿姨。
周明远赶紧纠正:叫妈妈。
周瑶嘴角撇了一下,低头玩手机,没吭声。
从那以后,她当面叫我阿姨,背后叫我那个女人。
我以为是孩子需要时间适应。
我错了。
她不是需要时间。
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接受我。
三年来,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餐。
周瑶不吃蛋,不吃葱,不吃香菜,不吃辣。
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校服我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领口,她会甩脸色。
她的补习班我接送。周二钢琴,周四英语,周六数学。
三年补习费,我算过。
钢琴课48000。
英语补习36000。
数学一对一64000。
加上学费、校服、教材、文具、生活费。
总共460387元。
四十六万零三百八十七。
这些钱,百分之八十是我出的。
周明远的工资,他说要还车贷、养家、给他妈零花钱。
实际上花到哪了,后面再说。
先说周瑶。
去年家长会,我请了假去参加。
教室外面,我听到周瑶跟同学说话。
你妈给你报的钢琴课好贵啊。
周瑶笑了一声。
我妈没了。这些钱是我爸出的,跟那个女人没关系。
同学问:那个女人是谁?
周瑶说:就我爸找的一个保姆。
保姆。
我站在教室门外,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奶茶。
她最爱喝的,三分糖,加椰果。
我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回家以后,我问周明远。
瑶瑶在学校管我叫保姆。
周明远头都没抬。
小孩子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花我四十六万,管我叫保姆。
周明远这才看我一眼。
你怎么还算这么清?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一家人。
她管我叫保姆,你跟我说一家人。
那天晚上我没说话。
我不是不想说。
是我在等一个时机。
我这个人有个特点——不发作则已,发作必须连根拔。
我闺蜜程芳是律师,她说我这个性格,适合打官司。
我当时笑了。
后来我没笑了。
因为我真的需要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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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搬进来以后,我的日子从委屈变成了窒息。
她住进了我的书房。
我的书、我的电脑、我的瑜伽垫,全被搬到了杂物间。
我说,妈,那个房间是我工作用的。
婆婆撇嘴:你一个上班的,回家还要什么书房?我老胳膊老腿,总不能睡客厅吧?
周明远在旁边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我记了三年。
你让一让怎么了?她是我妈。
好。
我让了。
让了书房,让了厨房,让了客厅,让了这个家里女主人这三个字。
婆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坐在沙发上等早饭。
我做好端上来,她尝一口,皱眉。
咸了。
第二天:淡了。
第三天:这个菜瑶瑶不爱吃,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可是您爱吃的和瑶瑶爱吃的不一样。
我一个人做两桌菜吗?
我没问出口。因为我知道周明远的答案。
你就不能都做了?
婆婆对周瑶好得不得了。
零花钱给。新衣服买。周末带出去逛街。
回来跟我说:瑶瑶说想要那个包,两千多,你给她买一个。
是让我买。
不是让她儿子买。
周瑶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五,婆婆高兴得做了一桌菜。
我考上中级会计师证的时候,没人说一个字。
这些我都忍了。
直到有一件事,让我的忍耐出现了裂缝。
去年冬天,我发烧39.2度。
浑身发冷,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周明远出差。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周瑶在房间打游戏。
我给周明远打电话,说我发烧了。
他说:吃点药,多喝水。
我自己爬起来,去医院挂了急诊。
输液三天。
三天里,没有一个人来过医院。
没有一个电话。
没有一条微信。
出院那天,我回到家。
门一开,周瑶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第一句话——
怎么没做饭?我饿了。
婆婆在厨房热泡面。
她看了我一眼。
你回来了?正好,冰箱里的菜该买了,明天记得去趟超市。
我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医院的收据。
896块。自己挂号,自己输液,自己结账。
没有人在意我去了哪。
只在意我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不是想要不要离婚。
是想走之前,怎么把亏了的东西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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