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节的夜市本该是烤串的香味、孩子们的欢笑,结果却被一辆白色的轿车弄成了舆论风暴。导火索只是车顶上随意丢弃的一根骨头而已,并没有人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失控的地步。
石家庄正定国际小商品夜市发生了一件事情。白天是收费停车场,下午四点半就清场了,晚上人多起来摆摊的地方就会出现。本地人都很熟悉这种节奏,但是对于外地游客来说就是埋在地下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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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那天下午,冀R牌照的车主带着孩子去买了衣服后就把车停在了场地里。他不知道四点半之后场地就会变成夜市,也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看不出来了。
摊主们起得早,有人提到凌晨三点就开始备货了,五一的时候来的人一多,摊位就得卡点进场。结果怎样呢?车停在中间位置上不能移动,摊位摆放不开影响到生意,现场有抱怨的声音传来,还有人把损失扩大到了几百万,并且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做生意是重要的事情,但是情绪可以这样发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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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忍着。卖冰粉的摊位往里移动,给行人留出一点缝隙,没有人动车,气氛有点紧张。转折出现的一刹那间,一个男子把吃剩的大骨头放在了汽车上顶起后盖,并顺手将车牌弄弯,动作干脆利落。有人看到了但是没有阻止住,人群跟着往前挤,这场景好像是按下一个按钮。
紧接着,垃圾一层层地堆上了卡车,塑料袋、餐盒、饮料瓶以及吃剩下的水果塞得满满当当的,车身上又被涂上羞辱的话语,车牌也被折成变形。破窗效应就这样被现场演示出来了,一旦有人开始行动之后,后面就会有更多的人跟着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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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人也来过,刚刚打扫完地面上的一层垃圾就被新的一层覆盖了。五一人比较多,忙不过来。夜幕降临后,在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车主才硬生生地挤回去了,在一个由垃圾堆成的小山上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出话来。
后视镜上挂着新系的红绳,看起来很新。报警之后民警来了,但是人太多了车子不能动。车主和家人只好站在旁边用纸一块块擦干净,等到夜市散场的时候再清洗。假期来此消遣,最后在街灯下洗车,这场景让人感觉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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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之后,视频在网络上迅速走红。夜市管理方在私信中先道了歉,并且解释说开场之前已经多次给车主打电话了,因为夜市车辆进场受到影响,交警协调才得以恢复,在凌晨的时候已经当面道歉,并且表示愿意送礼,请视频撤下。
这套说法并不被接受。网友认为,在回复中几乎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车主没有及时移走车辆,而对于车被故意损坏的情况却轻描淡写,带头破坏的人是谁呢?往车上扔垃圾的是谁呢?责任由谁来承担?违停就是违停,毁物是犯罪,二者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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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刺眼的是对比。第二天,在同一个地方,又有一辆京牌奥迪车滞留在那里。管理人员拿来了挪车神器,商贩也跟着帮忙推车到外面去了,但是车子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同样的情况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呢?换成豪车就怕了?
另外一条网上线索也使火势更加猛烈。有网友发图显示,车停在夜市规定的正规停车区域里,车身被砸碎了,到处都是凹痕,漆面大面积受损几乎到了报废的程度。据报道安保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在巡逻的时候不见人影,监控也没有用上,肇事者至今还没有找到。真假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一下,但是问题就指向了一个方面收了停车费之后去哪里巡逻去了呢?监控盲区如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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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主那边的无奈也不是凭空出现。他说接到电话的时候,景区周边已经堵得动不了了,叫不到车,回不去。第一次来的游客四点整清场的规定可以看作是隐藏关卡。既然知道这是假期高峰时期,那么提前发出清场通知是否可行呢?提示牌要醒目一些吗?挪车预案怎样标准化才好?
有人问,堵车了路被占用了,摊主的生意也受影响了,在现场没办法的情况下发泄一下又有什么不对。问题在于秩序不是靠人多胆就大,也不能用砸车来泄愤。说白了就是处理不好的是“人治”,而不是“人多”。违停有交警和管理方,毁坏财物属于另一个边界,谁跨过这个边谁就要承担责任。
管理方的回复让人更加失望。避重就轻,推卸责任,把赔偿的事推给车主那边去解决,这样的逻辑是不是很熟悉?平时收摊位费、停车费一项不落,出事之后马上开始割肉,流量要了,责任不要了,这叫什么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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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建议上级部门介入。把监管拉到台前,弄清管理流程,巡逻台账是否齐全,监控有没有盲区,在节假日安保上是否有增加人员的情况,清场通知有没有下发到位。更重要的是要找出带头破坏的人来依法处理,并给车主一个明确的损失认定以及赔付方案。
夜市是城市的窗口,依靠烟火气吸引人来聚首,但又靠规则留住人们的脚步。不妨问一下,面对外地车主时,选择按程序挪车还是放任群体情绪的发展更有利于保护这张名片?五一期间的传播除了给游客带来便利之外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不能亏待自己。
这两天宣传语被不断提及,距离不远,风景优美,在河北的周末也很好。游客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美”,是摊位之间的热情还是垃圾堆里冷酷?
有商贩也很委屈,摊位进不去,材料都准备好啦,但是生意耽误了,吃不起。可以理解,夜市的收入都是这几天的。真正重要的不是踩在别人身上出气,而是把流程细化,入口扩大、通知提前,给每一个参与者留足退路。
不能再用法不责众当挡箭牌了。人群保护不了违法,恶意也不能被流量清洗干净。劝也没有什么效果,只能依靠制度来规范,该处罚的就去处罚吧,该赔偿的话就得进行赔偿。
晚上风一吹,纸杯、塑料袋四处散落,夫妻俩还在擦车,旁边的烤串炉子还冒着热气,这个城市最真的温度就停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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