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我以县里第1的成绩考上飞行员,体检时女护士脸红:你老实点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1997年那年,我成了我们县里的名人。
倒不是我多能耐,实在是因为那会儿能考上飞行员的人太少了。全县报名的一百多号人,刷到最后就剩我一个。消息传开的时候,我爹正在田里插秧,邻居王叔骑着自行车冲到田埂上就喊:“老张家出龙了!你儿子全县第一考上了!”
我爹当时愣了半天,手都没来得及洗,蹬着自行车就往县城赶。一路上鞋都掉了一只,他都没发现。
那年我十九岁,刚从县一中毕业。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能考上。那会儿农村孩子哪懂什么招飞啊,就是学校里贴了张通知,说空军来招生,身体好的可以去试试。班主任老周拍着我肩膀说:“张建国,你个子高,又不近视,去碰碰运气呗。”
我就去了。初检、复检,一路稀里糊涂地过了。到最后文化课考试的时候,我才开始认真起来。我们那届考生里,有好几个市里重点中学的学生,人家文化课底子比我好得多。但我这人有个特点,认准了一件事就死磕。那两个月我真是把命都拼上了,天天学到凌晨两三点,煤油灯把鼻子都熏黑了。
成绩出来那天,我站在县招办的公告栏前看了三遍才敢相信——全县第一,文化课超了第二名四十多分。
后面就是政审,接着是最后的大体检。前面那些检查我都熟门熟路了,视力表倒着背都行,耳鼻喉科那个老医生都认识我了,一进门就笑:“小张又来啦?”
但这次体检跟前面不一样,多了个外科检查。我提前问了几个过来人,他们都支支吾吾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还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就是量量身高体重什么的。
体检那天是七月中旬,热得要命。
县医院体检中心二楼,走廊里排了二十多个人,都是从各个县市最后筛选出来的。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气氛挺紧张的。我抱着个破帆布包靠墙站着,汗从脖子往下淌,背心都湿透了。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推开外科检查室的门,里面比我想的大得多。靠窗摆着两张桌子,墙角有个屏风,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桌子后面,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着很严肃。女的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扎着马尾辫,脸圆圆的,正在低头写东西。
“把衣服都脱了。”男医生头都没抬。
我以为听错了:“啥?”
“上衣、裤子,全部脱光,放到旁边柜子里。”他这才抬起头看我一眼,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我当时就愣住了。在农村长大,去河里游泳也只穿个裤衩,从没在外人面前光过身子,更别说还有女的了。我的手像被钉住了一样,半天没动。
“快点儿,后面还有人等着呢。”男医生催了一句。
我心一横,背对着他们就开始脱。先把汗衫从头上扯下来,然后解皮带,裤子褪下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烧。最后剩下条裤衩,我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也脱了。
那一刻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转过来。”男医生说。
我木偶似的转过身,眼睛盯着天花板,谁也不敢看。但我余光还是扫到了——那个年轻的女护士,手里的笔停下了。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刻低下头,耳朵尖一下红透了,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她使劲抿着嘴,腮帮子都在微微发抖,好像在拼命忍住不笑。但那脸红是真真切切的,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白大褂的领口上面那一截皮肤都是粉色的。
男医生站起来开始检查。让我抬手、踢腿、做俯卧撑,又让我弯腰摸脚尖,他检查得特别仔细,脊柱一节一节地摸过去。然后又让我躺到旁边的小床上,拿个东西在我肚子上按来按去。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但我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个女护士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记什么,全程没敢正眼看我。偶尔我需要她在旁边配合一下,她能不靠近就不靠近,递个东西都是伸长了胳膊,脸侧到一边去。
到最后一项的时候,男医生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院里有急事,嘱咐了女护士几句就走了。临走说了句:“剩下的项目你帮他做一下。”
等男医生出去,屋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从床上坐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先穿衣服还是等着。那女护士也慌了,手里攥着个记录本,翻了两下都没翻到该填的那页。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如获大赦,三下五除二就把裤衩套上了,汗衫往头上一套,差点穿反了。她背对着我站在窗边,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还在脸红还是在笑。
等我穿好了,她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她拿起一个软尺,说:“要量一下腿长和臂展。”
她蹲下来量我的腿长,软尺从腰侧拉到脚踝。她离我很近,头发上有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我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贴着裤缝,比在操场上站军姿还标准。
量完之后她站起来,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注意到她其实挺好看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上有个浅浅的雀斑,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笑模样。
她忽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用笔点着我胸口说:“你老实点啊。”
我说:“我挺老实的啊。”
她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看你就是不老实。”
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为什么说我“不老实”。我明明什么也没干,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我那时候太紧张了,肌肉绷得很紧,在她看来可能有点像故意显摆?又或者她就是觉得那个场景太尴尬了,随口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但这句话我记了整整一辈子。
体检结束后,我穿上衣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正趴在桌上写东西,马尾辫垂到一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白大褂上,亮得刺眼。
我想说句谢谢,又觉得有点傻,最后还是扭头走了。
那年九月,我去了飞行学院。
后来的日子,飞行的训练比我想的要苦一百倍。每天的体能训练能把人练到散架,长跑、单杠、旋梯、滚轮,我吐过不知道多少回。理论基础课也难,空气动力学、气象学、领航学,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原理有时候看到半夜都啃不下来。
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体检那天的事。不是想起那个尴尬的场景,而是想起那个女护士红着脸说“你老实点”的样子。那是我飞行生涯起点的标记,是我从农村娃变成飞行学员的见证。那个瞬间提醒我,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别放弃。
训练基地离县城很远,通讯也不方便,我自然再没见过她。后来听人说她调到市里的医院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飞过了很多地方,飞过了很多机型。从最初的初级教练机,到后来的战斗机,再到现在的民航客机,我在云端看过了无数次日升月落。当年那个在县医院红着脸的圆脸姑娘,想必也早已嫁人生子,过着自己的日子。
有时候在夜航的时候,底下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光散在大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我会想,这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而我的故事里,有一个夏天,一个脸红的女护士,和一句“你老实点”。
那句话,是我青春里最干净的注脚。
有些人和事,就像飞过的一片云,你抓不住也留不下,但你知道它曾经在那里,那么美好地,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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