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现场｜3死7疑染：唯一能人传人的汉坦病毒登上极地邮轮？

当地时间2026年5月5日，佛得角普拉亚，一艘载有身穿防护服船员的救护车船从右侧靠近邮轮“洪迪厄斯”号的引航员门。

当地时间5月2日，世界卫生组织（WHO）收到一艘极地探险邮轮上严重呼吸道疾病聚集性疫情的正式报告。截至5月5日，已发现7例病例，其中2例经实验室确诊为汉坦病毒感染，5例为疑似病例，累计造成3人死亡、1人重症、3人轻微症状。疫情发生在一艘从阿根廷乌斯怀亚驶往佛得角的荷兰籍邮轮“洪迪厄斯”号（MV Hondius）上，该船共搭载来自23个国家和地区的147人，包括88名乘客和59名船员。

5月5日，世卫组织一名官员在日内瓦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这艘邮轮上“可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病毒人际传播”——这在汉坦病毒家族中极为罕见，因为目前已知唯一能够人传人的只有安第斯毒株。

当地时间2026年5月5日，佛得角普拉亚，邮轮MV Hondius停泊在普拉亚港外的全景。

疫情暴发：极地邮轮上的汉坦病毒从何而来

阿根廷最南端的港口城市乌斯怀亚（Ushuaia）是通往南极的门户，无数向往极地风光的探险者由此启航。2026年4月1日，荷兰籍极地探险邮轮“洪迪厄斯”号（MV Hondius）从乌斯怀亚港鸣笛驶出，计划横越南大西洋，途经南极大陆及圣赫勒拿岛等多个生态多样的偏远地区，驶向远隔重洋的目的地。

汉坦病毒肺综合征胸部X线表现。

据世卫组织通报，首名患者——一名成年男性于4月6日在船上出现发热、头痛和轻微腹泻等症状，5天后病情急转直下，出现呼吸窘迫，当日在船上去世。他的妻子在圣赫勒拿岛下船后，搭乘航班前往南非约翰内斯堡，途中病情恶化，抵达后也被宣告不治。后经实验室PCR检测确认，这名女性病例为汉坦病毒感染。

此后，疫情不断蔓延。患者发病时间集中在4月6日至28日，症状多表现为发热、胃肠道不适，并迅速进展为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甚至休克。截至5月5日，船上共报告7例病例，其中3例死亡。

汉坦病毒的传播路径。

“罕见的例外”：唯一能人传人的汉坦病毒安第斯毒株

汉坦病毒并非新型病毒。按照世卫组织的说法，汉坦病毒主要通过啮齿动物传播，人类通常因吸入被感染鼠类尿液、粪便或唾液污染的气溶胶而感染。绝大多数汉坦病毒类型只在老鼠和人之间单向传播，但安第斯病毒（（汉坦病毒的一类高致病毒株 Andes virus，ANDV）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够实现人与人传播的“异类”毒株。

汉坦病毒肺综合征（Hantavirus Pulmonary Syndrome, HPS）的不同疾病阶段。

1996年，阿根廷南部暴发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疫情，一名感染者继而在相距1400公里之外的家庭成员和医护人员中引发第二批感染，病毒基因测序首次证实了汉坦病毒的人际传播。此次邮轮事件中，所有患者的感染源头指向阿根廷乌斯怀亚地区——那里正是安第斯病毒的天然宿主、长尾侏儒稻鼠（Oligoryzomys longicaudatus）分布的核心区域。

这些结构揭示了糖蛋白组织、稳定性和 pH感应方面以前未被描述的特征。用编码ANDV病毒样颗粒的自身扩增复制子 RNA（repRNA）免疫小鼠，产生了高水平的糖蛋白结合抗体，但与编码ANDV糖蛋白复合物的 repRNA 相比，中和抗体的滴度相当。这些发现拓展了我们对汉坦病毒糖蛋白结构的理解，为基于结构的疫苗设计奠定了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一旦发展为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病死率可达30%-40%。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数据显示，汉坦病毒肺综合征的总体病死率约为38%。正因如此，即使感染人数不多，每一起聚集性疫情都足以让公共卫生部门高度警惕。

邮轮密闭环境：病毒传播的“放大器”

邮轮是狭小空间内数百人共同居住、用餐、活动的密闭载体。此次探险航行长达数周，远离陆地医疗支援，进一步增加了聚集性传播的风险。尽管邮轮运营方“泛海探险”（Oceanwide Expeditions）表示船上没有发现鼠踪，但专家推测，患者很可能在登船前的岸上活动（如徒步、木屋住宿）中吸入了被鼠类排泄物污染的气溶胶。汉坦病毒潜伏期通常为1至6周，足以让病毒在到达远洋之前就已悄无声息地在乘客体内潜伏。

当地时间2026年5月4日，瑞士日内瓦，世界卫生组织总部内，美国籍世界卫生组织疫情和大流行防范与预防负责人玛丽亚·范·科霍夫就汉坦病毒病例发表讲话。

世卫组织流行病与大流行病防备和预防事务负责人玛丽亚·范·克尔克霍夫在新闻发布会上解释：“考虑到汉坦病毒的潜伏期，我们推测首批患者是在登船前就感染了病毒。这是一艘探险船，船上许多人都在进行观鸟活动，且接触了大量不同的野生动物。”在密闭舱室内，频繁密切接触为人际传播创造了条件。

当地时间2026年5月4日，佛得角普拉亚，悬挂荷兰国旗的“洪迪厄斯”号邮轮仍停靠在佛得角附近海域。

多国接力：“海上救援”从佛得角到西班牙再到荷兰

疫情暴发后，“洪迪厄斯”号原定于5月4日抵达佛得角结束航程，但出于对病毒输入风险的审慎考量，佛得角当局拒绝了邮轮靠岸的请求。佛得角卫生部门表示，无症状人员须继续留在船上隔离观察，有症状人员则单独隔离并接受医疗监测，佛方还安排了一名专科医生登船协助处置。佛得角国家卫生局局长安热拉·戈梅斯表示，将通过空中救护飞机将三名重症人员转运至荷兰。截至5月5日，一架医疗专机已抵达佛得角，转运工作即将展开。

当地时间2026年5月4日，佛得角普拉亚附近海域，荷兰籍邮轮“洪迪厄斯”号（MV Hondius）上的医护人员下船。

在多方协调下，经世卫组织与欧盟斡旋，西班牙卫生部5月5日晚发出公告：西班牙将基于“国际法和人道主义精神”，在大西洋上的加那利群岛接收“洪迪厄斯”号邮轮。公告指出，佛得角不具备开展相关处置的能力，而加那利群岛是具备条件的最近地点。西班牙将在严格的卫生监测下展开人员下船及转运工作，医疗团队将对所有乘客及船员进行检查，后续安排各人返回所属国家。截至发稿时，具体下船及隔离方案仍在制定中。

当地时间2026年5月4日，荷兰弗利辛恩，海洋探险公司的标志。该公司运营“洪迪厄斯”号邮轮。

驶向前方的希望：全球风险有限，多国协作进行中

截至5月5日晚，已有两架空中救护专机飞往佛得角，三名重症感染人员即将被医疗转运至荷兰。佛得角国家卫生局局长戈梅斯表示，目前该事件对岸上民众没有风险，对当地全国公共卫生风险较低。待涉疫人员转运完毕后，“洪迪厄斯”号将重新起航驶向西班牙加那利群岛。中国驻佛得角大使馆已于5月5日晚发表声明：经核实，船上无中国公民。

当地时间2026年5月5日，佛得角普拉亚，一艘载有穿防护服人员的救护车船在访问停靠在港口外的“洪迪厄斯”号邮轮后返回普拉亚港。

远处岸上灯火闪烁，船上的人们暂时无法踏上陆地。这场致命病毒的暴发，把这座原本承载着冰川与海鸟壮丽史诗的邮轮变成了“海上孤岛”。但这也是当前全球公共卫生应急合作机制一次真实的压力测试。对此，世卫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主任汉斯·克鲁格4日在社交媒体表示，当前事件对全球公共卫生威胁有限，“没有必要感到过度恐慌或实施旅行限制”。

当地时间2026年5月5日，从海面望向佛得角普拉亚市夜景。

本文内容综合 新华社 世界卫生组织 联合国新闻 央视新闻 BBC中文网 澎湃新闻 视觉中国 中国病毒学论坛 呼吸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