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专班——选美“季后”谋杀案（6）另辟蹊径

裴云飞所谓的“换个思路”是什么意思呢？

他本打算从秋季后的情人身上打开缺口，可是一时难以查清。况且，即使她有情人，也没有多余的钥匙让其保管。

凶手是运用技术开锁手段进入现场。此前，因为“红毛魔锁”没有模具，钥匙无法仿制，小裴就没往这个方向考虑。

如今看来，他是有点儿想当然了。没准儿，凶手就是小裴跳槽公安前的同行呢！究竟是不是技术开锁，只能到现场一看究竟。

说走就走，裴云飞从水副主任那里“讹”来的摩托车发挥了作用，三人同行，深夜驱车疾驰，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斜徐路471 弄秋季后生前的住所。

侦查员动手拆除了院门和屋门上的两把司必灵锁，曾经的“锁王”小裴三下五除二把锁具大卸八块，借助放大镜，结果发现:

锁芯上有尚未氧化变色的金属划痕。

这说明，这两把锁近期被人使用开锁工具打开过。结合之前的分析，侦查员判断:

6月19日晚，秋季后喝着茶听唱片，倚在沙发上瞌睡过去。其后，斜徐路那片区域因更换变压器停电，471 弄一片漆黑。

凶手潜入时，正在瞌睡的秋季后未被惊醒，或者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根本反应不过来，遂轻而易举让凶手得手。

凶手能够轻易打开限量版“红毛魔锁”，应该是一名技术不错的锁匠或高级钳工，而且还了解秋季后持有不菲财产的情况。

司必灵锁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而且，作案后，还清理了现场痕迹，具备一定反侦查意识，多半是个惯犯。

在现场，裴云飞问张伯仁：

“老张，您在旧警局干了多年刑侦，有没有见过或听说过类似的案例？”

张伯仁摇头：

“用技术手段开锁的案子常见，可是，这类窃贼潜人现场后，只要没有被苦主发现，一般不会行凶。

就算惊动了苦主，也完全可以通过打昏、捆绑、堵嘴之类的手段将其控制，然后再下手劫财。

可是，杀害秋季后的这个家伙，明明看见苦主在打瞌睡，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刀就捅，似乎不合常理！”

三人就这个话题议了议，始终不得要领，只好作罢。裴云飞说：

“今晚就到这里，我们先回去，明天先找几位有名气的锁匠师傅，开个座谈会聊聊，看他们是否可以提供线索。”

6月22日上午，裴云飞一上班就忙着拟定参加座谈会的锁匠名单。

他对全市锁具行业的前世今生烂熟于心，跟丁金刚、张伯仁讨论调查方向时，脑子里就已经冒出了一连串人名，一共十六位，都是上海滩的顶尖锁匠。

名单拟定之后，三人分别拨打管段派出所的电话，请所方指派户籍警前往通知，让这些人在下午指定时间到八仙桥晴川茶餐坊喝茶。

下午4时，裴云飞等一干侦查员准时抵达晴川茶餐坊。那十六位锁匠中，有四人未能到场。

原因是两人已经作古，一人早在上海解放前夕就去了海外，另一位瘫痪在床，连日常生活都难以自理，当然来不了。

此时，店方已将十二名沪上顶尖锁匠引领至包房落座，其中一大半裴云飞都认识。

锁匠的圈子就这么大，他们也听说过裴云飞跳槽公安之事，但不知道小裴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裴云飞跟大家一一打过招呼，也没介绍自己的身份，只是把需要了解的内容简单说了一下。

在座诸位都是老江湖，以前也多次遇到过这种“警方请教”，当下七嘴八舌开腔发言，一共提供了七个被称为“行业败类”的锁匠的情况。

这七位都在上海，年纪有大有小，大的年近六十，小的也有三十几，“职业行为不端”包括滥用技术违规开锁、未经锁业公会同意擅自收徒授技，其中一人嗜赌成性债台高筑，利用开锁技术偷盗钱财去年失风落网，被判刑七年，在提篮桥监狱服刑。

其余六人在上海解放后工商局向公安局备案“特种行业从业人员名单”时，均被清理出锁匠行业，目前虽然仍旧在街头设摊谋生，根据行规只能修理打火机、拉链、钢笔、玩具等，不能沾手锁具。

当晚，专班六组三名侦查员及临时外援全体出动，分头对这六人进行访查。

午夜前，大家收工返回老塘沽路“103 专班”驻地汇总调查情况，所有人竟然都是白板一块！

凌晨1时，裴云飞下班回到家里，跟老爸恰巧是前后脚，这对父子虽然在同一行业、同一部门、同一办公楼上班，几天见不着面却是家常便饭。

裴云飞寻思案子没有进展，正好借此向老爸求教，顺便把人手不够的问题再提一下。

于是，他从厨房里找出半瓶绍兴黄酒和两个杯子，正打算再看看碗橱里是否还有剩菜，老卢在天井的水井前洗了把冷水脸，已经进到客堂来了。

知子莫若父，他看到桌子上放的酒和杯子，当下呵呵一笑说道：

“是不是办案思路卡住了，找不到方向了?”

裴云飞答:

“爸，您听说了?”

老卢说:

“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跟老水通过电话，我能听说什么?”

裴云飞没有接话，吹捧道:

“爸，您真是神了，简直就是现实生活中的福尔摩斯啊！我还没开腔您就料着是怎么回事了！”

老卢答:

“福尔摩斯这种神探，作为个人来说，我看同行中是没有的；但是，上海公安、中国公安的侦查员作为整体来说，应该是一个福尔摩斯群体。”

接着，裴云飞将侦查近况拣主要的叙述了一遍，临末了说道:

“我们六组反复议下来，一时还真有点儿找不到北。”

老卢一边听着，一边抬手阻止了裴云飞欲往杯里斟酒的动作，然后说道:

“我没空喝酒，也不饿，刚才在局里吃过夜宵。一会儿还要回局里赶一份材料，回家是取参考资料的，拿了就走，至于这个案子，我提一点供你们参考。

既然你们打算从开锁这个触点上寻找调查方向，那就要把该做的事都做到位。就这样吧，祝你们六组早日破案！”

说罢，老卢进到书房找资料。裴云飞听后似有所悟，顺手抓起已被捏成一团的香烟包装纸拆开，摊在桌上抚平，又从上衣兜里取了钢笔，在皱巴巴的烟纸上一阵划拉。

等到老卢从书房出来，裴云飞已经找到了方向，遂搭乘老爸回市局的车，途经老塘沽路时下车直奔专班驻地。

他进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从秋季后住所两道门上卸下来的两把“红毛魔锁”，用他自制的工具尝试开锁。

刚才，裴云飞听老爸说了关于“把该做的事做到位”的话头，暗忖我还有什么事没做到位呢？继而恍然大悟。

既然凶手是通过技术开锁手段潜入现场作案，那么调查方向就应该集中在怎样开锁上面。

白天，专班六组召集十二名上海滩的顶尖锁匠开座谈会，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对六个具备技术开锁手段的劣迹同行进行了调查，未有任何收获。

经过老卢一指点，裴云飞脑子里马上产生了一个念头：

何不从开锁工具上撞撞运气？

先前在家，裴云飞在烟纸上划拉的就是那两把荷兰锁具的结构图，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人家既然是名牌锁具，而且还是限量版，总该有些不同凡响的地方吧？

所以，裴云飞连夜赶到专班驻地，对这两件锁具再进行一番仔细检视。

为了复原凶手开锁时的手感，他从工具包里取出螺丝刀，将办公室门上的那把司必灵锁卸下来，把“红毛魔锁”装上去，然后带上工具包走出办公室，把门锁上，再施展技术手段尝试开锁。

反复试了几次，终于明白了。

这两把“红毛魔锁”制造于二十多年前，那时候的司必灵锁结构简单，即使是眼前这两把限量版锁具也难以跳出这个窠白，因为厂商必须考虑生产成本。

要把商品做得与众不同，只能在其他方面动脑筋。荷兰厂商设计“红毛魔锁”这款产品时，打的是“防撬万无一失”的推介口号，着眼于该锁具的核心技术——锁芯。

对于外行来说，对锁具的认知大致上都是到此为止；而对于内行，诸如锁业制造商、锁匠等，如果你请教他们，他们会告诉你，其实还有核心中的核心，那就是锁芯中看似并不起眼的弹簧。

这种细小得只能用毫米来计算直径的弹簧在行业中被称为锁簧，不仅在整件锁具中起关键作用，就材料、工艺而论，也是最难达到“质量与成本完美结合”要求的。

民国时期，市场上销售的那些司必灵锁在技术开锁手段面前不堪一击，跟锁芯使用的弹簧有很大关系。

若是某家厂商（比如荷兰这家厂商）想打造抗撬指数高的锁具，那就必须在核心的核心——锁簧上下功夫。

凭开锁时的手感，裴云飞认为“红毛魔锁”的锁簧使用了特殊材料，对付这样的锁具，案犯的开锁工具也必定不是凡品，应该使用了少数钢材厂商才能生产的精钢，

往下，只要盯着这种特殊钢材去调查就行！这个新发现，让裴云飞如释重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这时疲乏也就上来了。

裴云飞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于是就在办公室地板上铺了张草席，把卷宗袋充作枕头，躺下不到两分钟就熟睡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上午8点张伯仁上班。随后，丁金刚和单世雄、王介生、史坚强三个临时支援的便衣也先后来到。

他们听裴云飞将新发现一介绍，都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裴云飞说：

“往下，咱就追查案犯这套开锁工具的来路，先得弄清楚使用了什么材料。

我们作个分工，A组我和老单去江南造船厂跑一趟，请厂方对那两把荷兰名牌锁具的锁簧做一个金相成分分析，再请教专家，什么样的钢材制造的工具才能把这种锁具对付下来。

不过，去江南造船厂之前，老单先得陪我回家一趟，我得取几件不同材质的开锁工具，给专家作为参考。”

对 B、C 两组的工作安排是：

到图书馆查阅当初刊登日伪选美大赛新闻的《字林西报》以及《春申双日报》等数家报纸，看看是否有提及秋季后在黄浦公园展示“红毛魔锁”并把钥匙扔进黄浦江这个情节，有的话，着重查阅其中有无涉及锁具核心零部件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内容。

之前，裴云飞去提篮桥监狱外调时，那位老赵同志提到了《字林西报》，但没说到这一点。

安排定当，大家分头行动。裴云飞、单世雄两个前往江南造船厂。

当时，这家全国最大的国营造船厂由军方管控，侦查员出示公安局证件后，还是被盘问了一番，又让填写了一张比较复杂的来访登记单，这才放行。

裴云飞在今年2月间查案时，曾来过一趟，向该厂金相研究室专家求教。

这是裴云飞第二次来访，也算轻车熟路，没向任何人打听就找到了厂保卫处。

上海黄浦江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巧得很，还是上次遇到的那位孟姓科员接待他们。老孟看了盖着上海市公安局公章的介绍信，也认出了裴云飞，但还是照章行事，让两人出示证件并一一查看，甚还至往上海市公安局打电话再次核实裴、单两个的这时候的身份。

一番折腾后终于确认无误，这才出具了一纸会客单，写明是拜访金相研究室的邬政主任。

两人步行过去的路上，单世雄低声嘀咕说:

他还没遇到过这等戒备森严的工厂。

裴云飞告诉他:

江南厂是中央军委指令承担建造海军炮艇的厂家，乃是目前沪上最为重要的一家工厂，其受重视程度甚至超过印钞厂。

而此番前去拜访的金相研究室又是江南厂重中之重的科室，就说那位海归技术权威邬主任吧，人家是华东军区司令员兼上海市长陈老总亲自下令必须确保安全的科学家，如果今天没拿着盖有市局大印的介绍信，厂方根本不会放行。

老单惊叹道：

“这么厉害啊！看来我们今天不至于白跑一趟了。”

可是，他们未能遂愿。来到金相研究室，办公室的接待人员说:

军方邀请邬政主任昨天去北京出差，跟以往数次赴京一样，抵京后联系暂时中断，连下榻何处都不清楚。

而且，另一位小裴在今年2月间前来求教时结识的日本籍金相专家也不在，三天前，他随同研究室副主任杨福南前往福建马尾船厂出差。

他们见到了临时负责的阮教授，他是留洋海归的金相专家，协助侦查员解决困难应该没有问题。

听完裴云飞的来意后，阮教授问:

你自己的那套开锁工具，是用什么钢材制作的。

这一下，可把裴云飞难住了，他的那套开锁工具，有些是师父窦伯兴留下的，有些是自制的。

师父的金工技艺当属顶级水平，甚至被业内誉为“江南第一”，可其文化程度不过小学三年级，对于钢材品种，尤其是外国品牌钢材的了解，只停留在人传他听的水平上。

至于裴云飞自己设计制造的开锁工具使用的材料，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师徒俩获得钢材的途径差不多，大部分是从虬江路五金电机旧货市场、中央商场以及自己供职锁厂的废旧材料里觅得，少数则是熟识的金工同行顺手相赠。

对于这类优质精钢，业内的师傅们都以“弹簧钢”一概而论。

对于裴云飞的解释，阮教授表示理解。稍一思索，他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从裴云飞使用的开锁工具上取样检测，将与其特性相同、适合打造开锁工具的钢材作为警方追查的方向。而且，这个检测很简单，结论绝对可靠。

可是，裴云飞又有点犯难。须知他的这套开锁工具可以说是全世界独一无二，至少凝聚了他与师父两代“锁王”的智慧和成功实践，于个人而言，简直是无价之宝。

所谓取样，就是从现有开锁工具上截取一段，哪怕是极短的一截，这件工具也就废了。

就像乒乓球运动员都有自己惯用的球拍，如果临时换一副，哪怕换上的是同一厂商同一批次的产品，运动员上场比赛时也会觉得不顺手，影响临场发挥。

裴云飞这样的开锁高手，经常会遇到高难度锁具，别说全球限量版，没准还会遇到“全球唯一版”。

因此，在开锁时的手感至为重要，如果工具受损，那就很有可能耽误大事。

所以，裴云飞不愿接受阮教授的这个解决办法，遂问道:

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变通办法？

阮教授看出了裴云飞的不舍，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可以从其他锁匠那里寻觅替代品拿来进行分析。”

这就是外行话了。顶尖锁匠的开锁工具都是自己设计制造或者数代传承的，属于非卖品，没有谁肯把自己的工具送给同行，商借都是无门。

就如同此刻裴云飞不愿损毁自己的工具，其他锁匠也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那该怎么办呢？裴云飞正左思右想举棋不定时，阮教授桌上的电话机忽然铃声大作，

阮教授拿起电话接听后，立即把听筒递给裴云飞:

“是找你的。”

电话是丁金刚打来的。先前，裴云飞对 B、C 两组的工作安排是去图书馆查阅当初刊登日伪选美大赛新闻的报纸，看是否有提及秋季后在黄浦公园展示“红毛魔锁”并把钥匙扔进黄浦江这个情节，指望秋季后为制造噱头口无遮拦，透露那两件锁具的底细，找到捷径。

其时，上海还有好几家私人图书馆尚未并入国家馆，丁金刚和临时搭档王介生分工前往调查的第一家正好是以收藏旧报刊为主业，二人很快就有了收获：

一份出自记者孟雨潇之手的报道中提及，秋季后在接受采访时用英语念了一段锁具说明书，内容涉及两件锁具的安全核心——锁芯的原材料使用德国制造的特种钢，代号“埃里希 061”。

裴云飞放下电话，立马告诉阮教授。阮教授说:

“我听说过，埃里希 061”是由德国著名钢铁材料专家埃里希教授研制成功，故以他的名字命名。

二战期间，这种钢材引起了德国军方的高度重视，曾计划运用于武器研发，将其配方交由德国钢铁研究总院封存。”

裴云飞接着问道：

“战后呢？这个配方是不是落到苏联或者美国手里了？”

阮教授说:

这个他就不清楚了。纳粹战败后，德国钢铁研究总院的档案库房曾发生人为纵火案件，虽然大火在蔓延之前就被扑灭，但档案库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不排除“埃里希 061”的配方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可能。

反正，战后没听说过有类似“埃里希 061”特性的钢材出现。

当天下午，专班六组裴云飞、丁金刚、张伯仁三人开会继续研究案情。

裴云飞介绍了上午拜访江南造船厂金相分析室副主任阮教授的收获，临末总结道：

既然斜徐路 471 弄秋季后住所那两道门锁的核心零件是用“埃里希061”打造，寻常街头锁匠的开锁工具肯定对付不了，只有用特种钢材制造的开锁工具才能打开。

不过，案犯的开锁工具并非是这种钢料打造。他昨晚把“红毛魔锁”装到办公室门上，尝试用自制的开锁工具开启，再把锁具拆开检查锁芯，并未发现摩擦后的划痕，这说明他的开锁工具，要比案犯使用的开锁工具硬度高。

上海街头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如果案犯的开锁工具是用“埃里希 061”特种钢打造，按说不会留下划痕，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案犯在开锁时加了点劲，遂在黄铜材质的锁芯上留下了痕迹。

听了裴云飞的这番介绍，老刑警张伯仁听得连连点头。

新四军侦察兵出身的丁金刚一脸茫然，他对锁具比较陌生，抗战期间，他执行锄奸任务需要对付锁具时，一般都是一锤子下去解决问题，开锁工具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他说：

“小裴，会不会那主儿的开锁技艺不及你，操作毛糙，力道用得过大，所以在黄铜锁芯上留下了痕迹？”

这又是外行话。裴云飞寻思，现在也不是讲解开锁技术的时候，况且一句两句也讲不明白，只好答道：

“开锁凭的是巧劲，不是凭力气。如果力道太大，工具会断在锁眼里的。”

大家讨论到这里，调查方向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目前，只是估测案犯的开锁工具是用业内俗称的“弹簧钢”中的上等材料打造，其硬度不及裴云飞手头的那套工具。

对于锁匠这一行来说，即便是拥有案犯的那套开锁工具，也是值得庆幸的，对付一般的活儿根本舍不得用，肯定有一套应付寻常业务的寻常工具，这套工具则作为“吃饭家伙”秘而不宣。

别说外人，就是自己的妻儿也别想瞟一眼。如此一来，侦查员还是很难获得线索。

那么，是否可以从钢材的来源上找到切入点呢？

三人讨论下来还是摇头，这种高级钢料可遇不可求，即便有幸遇到，也得具有慧眼识真的本领，否则就会交臂失之。

侦查员此刻只能反向操作，调查有可能出售废旧钢铁的五金店铺、旧货摊铺、废品收购店家。

可是，这种调查方式，不说全上海有多少这样的摊店，仅靠六组三个侦查员加上三名临时外援，就是整个“103 专班”十个组共三十名侦查员全体出动，大概率也是吃白板。

而且，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出售废钢铁的店东摊主即使做过这么一笔微不足道的买卖，购者自然如获至宝额手称庆，出售人却是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侦查员一家家登门走访，人家真的无法提供任何线索。案件分析再次搁浅。裴云飞建议：

“不如把老单三个叫来一起讨论，看他们有什么招数。”

单世雄、王介生、史坚强三个外援破例参加案情分析会，听了裴云飞的介绍，这三位也是大眼瞪小眼，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