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星期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庆祝了5月1日劳动节。各类媒体纷纷谈论劳动的价值,以及劳动者的义务与权利。事实上,这个话题确实十分重要,前提是讨论必须真诚,必须立足于劳动者真实面对和承受的处境,指出问题和偏差所在,而不是对任何一方无原则地迁就,不论其承担何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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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所处的现实来看,情况已经相当清楚:我们的社会作为第三世界的一部分,大致分成两类人。第一类人不工作,要么是找不到工作,要么是对工作设定了种种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希望付出少、收获多。另一类人则是在工作,但没有真正尽到工作的本分。他们虽然身在岗位,却早已厌倦甚至厌恶工作,做事也达不到应有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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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第二类人,也就是那些在工作、却厌恶工作,因而无法按要求完成工作的人。这种情况在劳动者中相当普遍。对他们来说,工作时间往往是一日之中最沉重的时段。若是公职人员,你会看到他们在岗位上满脸愁容,嘴里充满抱怨和不耐烦,想方设法回避为民众服务,对人态度冷淡,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若是商人,你会看到他们对待顾客,仿佛对方不是来消费,而是来乞讨。若是手艺人,他们对待他人时也常常带着施舍和伤害的姿态,仿佛自己是在割肉给人,仿佛他们就是这些行业的主人;他们既不被要求精益求精,也很少因质量问题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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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一个必须反复追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会厌恶那些赖以谋生的工作和职业?为什么我们会把工作时间看成像服苦役一样的牢狱时光?为什么我们从大多数劳动者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总是“我讨厌这份工作”?
我们中的许多人,往往花费多年时间寻找工作,为了摆脱失业处境四处奔走,口干舌燥地追逐机会,甚至借助关系和中介,只为得到任何一个职位,不论它是什么性质。可一旦真的找到工作,很快又开始厌恶它,把它变成自己生活中最主要的烦恼来源。接着,人就会沉迷于休假,甚至可能滥用病假,严重到让自己吃上不义之财,也让孩子跟着吃上不义之财。
造成这种现实的原因很多。有些原因在于我们自身,有些则与我们所处的工作环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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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厌恶工作的原因,在于我们疲软的内心。这样的内心热爱安逸,热衷追逐无聊琐事,喜欢闲谈、议论别人、盯着别人看,却厌恶一切严肃而需要付出努力的事情,不论那是为了今世,还是为了后世,抑或两者兼顾。
因此,厌恶工作的人,也往往是对礼拜拖拖拉拉、懒懒散散的人;也是需要费很大劲,才肯去参加主麻聚礼的人;也是不愿施舍、不愿帮助有需要之人的人;还是那种每当想修整家中事务,或整理工作场所时,内心就会对自己说“以后再说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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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内心是沉重而趋于地面的,它厌恶劳动,偏爱闲置与懒惰。如果我们不警惕这种内心,不去克制它,不去违逆它的欲望,那么我们既建不好今世,也成全不了后世。按时礼拜需要与自我斗争,在大地上奔走谋生需要与自我斗争,守住一份能带来工资和生计的工作,同样需要与自我斗争。否则,一个人一旦顺从自我、依赖自我,就会一步步滑向食用不义之财的深渊,直到走到尽头。
许多年轻人的根本问题就在这里:他们的内心已经习惯了安逸、闲置和睡眠。所以你常常看到,一个年轻人会用最微不足道、最站不住脚的理由,拒绝摆在面前的每一份工作。你听到的总是这样的话:“我不去某某那里干活。”“日薪1500第纳尔,我也不干。”“早上5点开始的工作,我不做。”
可这样的人,宁愿向这个人讨一杯咖啡,向那个人要一支烟,也不愿接受一份报酬并不高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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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士的长官阿里·本·艾比·塔利卜有两句诗,说得极好:“让我去山巅背石头,也胜过承受他人的施舍。
人们对我说,靠劳动谋生是耻辱,我说,真正的耻辱,是卑微地向人伸手。”
如果我们的年轻人能理性地看看那些与自己同龄、后来取得成功的青年,看看他们如何把生意做大,拥有住房和汽车,就会发现,这些成功者中的很多人,在起步阶段也是为别人工作,而且拿的是极其微薄的报酬。差别在于,那些成功的年轻人克服了自己的惰性,而我们许多闲着不动的年轻人,却听从了自己的内心,并顺从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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