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高考705我405,我俩分手。十五年后身为县长的我和她再次相遇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躲在被窝里看了整整一夜。我考了405分,她考了705分,差300分,像是两个世界。她叫苏晚,我从高一开始暗恋的女孩,在我心里放了三年。她坐在我前排,扎着马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头发会变成栗色。她回过头来借橡皮,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
高考前那晚,我鼓起勇气约她。我在操场的单杠下面等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夜自修都结束了,她没来。我正要走的时候,她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大概是准备去教室再翻几页。她看见我,停下来。我说苏晚,我喜欢你。她低着头站了很久,操场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瘦长。她抬起头看着我,说等高考完再说。
高考完等成绩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在胡思乱想。成绩出来,我落榜了。她成了我们县的理科状元。那天下午她打电话来,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问你考了多少。我说405。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她说咱俩不合适。她说完就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我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有人放鞭炮,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我觉得那道伤疤在那些年里好了又破、破了又好,已经磨成很硬的茧子。
后来我复读了一年,考了个大专。毕业以后考上了公务员,在乡镇干了十几年,一步一步从科员干到副镇长,从副镇长干到镇长,年初刚调到县里当县长。
这十五年间,我没有跟苏晚联系过。偶尔从同学嘴里听到一些消息说她大学毕业以后去了北京在一家外企工作。她结婚没有我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我也不知道。那些消息在我心里曾经很重,后来慢慢变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次相遇是在市里的招商引资会上。
我去参加市里的招商引资会,会议规格很高,请了不少企业家,还有几家外资企业的代表。我作为新上任的县长,需要在会上做一个简短的推介发言。我到会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习惯性地把今天来的重点企业的名字记下来。
会议快开始的时候,我注意到前排有人站起来跟邻座的人换名片。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女士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侧过脸的时候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我的目光停了一下,那张脸在熟悉与陌生之间。我知道那是苏晚。她跟十五年前比变了,但那双眼睛没变,亮亮的,像两汪清泉。她现在是那家外资企业的大中华区副总裁。我握着签字笔的手顿了一下,那支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不长的短横。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她,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身份。我并不是意气风发,她的嘴角在那些年我写过的纸条、发过的短信、被挂掉的电话里,落下又抬起。今天我坐在这里,她出现在投资商的座席上,我是县长,全场我说了算。我站起来走上台,开始宣读我的推介词。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轮廓在光里。我看见了,从上台的那一刻就看见了,目光还是忍不住。
推介词是我自己写的,改了十几遍。苏晚在我开会的那一刻,一直在看我,从人群中辨认当年的少年。她找到了,目光穿过空气落在我身上。我在台上站了几秒,翻开稿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我的声音在话筒里传出去,在会场里回荡。那些数字、规划、蓝图它们在那份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发言稿上。今天她坐在台下,还是会嘴瓢,还是不敢看她。
推介结束,台下响起掌声。我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苏晚,她也在鼓掌,嘴角带着笑。她的掌声不大,被淹没在众人的掌声里。我的耳朵在那个混成一片的声浪中,独独把她的采出来别人的都滤掉了。
散会以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她迟疑着,十五年前挂掉电话、今天主动站在这里的那些勇气,她攒了很久。她开口叫我,说张县长,恭喜你。
声线还是那样,轻轻的,岁月没怎么变它。很久没被别人这样叫过名字,她还是习惯连名带姓。
林雪。
我笑了,她没有笑。她说好久不见,我说好久不见。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披着,发梢微卷,比年轻时多了一份成熟干练。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手指在上面轻轻叩着。她的指节还是那样细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涂指甲油,干净。当年我们同桌的时候,她有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用笔轻轻叩桌面,同学们嫌吵,没人出声,我从来没说过她。今天她不叩桌面了,她叩文件袋。那个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她那些年的习惯我也改了不少。
我们又聊了几句,我说你好多年没回来了吧。她说嗯,工作忙,很少回来。她顿了顿,说没想到你当县长了。我说我也没想到。她笑了一下,说不奇怪,你当年就很有能力,就是成绩差点。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走廊的灯很白,照着她脸上的细纹,她老了,我也老了。她这些年在北京打拼,从普通职员做到副总裁,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想想也知道不容易。她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说还行,你呢。她说挺好的,就是累。她的手指在文件袋上画着圈,那些年她画了很多圈,把心事圈在里面。今天她又画,不知道圈住了什么。
张县长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她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那个袋子上的扣子被她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我就知道她在紧张,她紧张的时候手里要弄点什么东西。
行,什么时候?她说的那个饭店名我没听清,不重要。
就在附近,我知道。散会以后我没跟县里的大部队一起走,下午也没什么急事,正好赴苏晚的约。那顿饭我吃得很慢,菜点了不少,几乎没怎么动。她讲她这些年的经历,讲在北京打拼的不易,讲公司里的明争暗斗,讲她怎么从一个小职员一步步爬到副总裁。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的脸在那些她加班到深夜、被领导骂、被同事排挤的日子里,比今天好看。那些日子把她的棱角磨平了,把她变成了一个说话滴水不漏、永远面带微笑的职场精英。她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眉头会微微蹙起,鼻翼两侧会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那是她思考的样子,跟她高中时解数学题的表情一模一样。她的菜她没吃什么,咖啡续了两杯,她在等我说起当年的事。那个话题她不好意思问,我不好意思提。
吃完饭,我送她回酒店。在酒店门口她停了一下,说你能来送我,很感谢。我说应该的。她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头衔,她在这张名片上印的是副总,回到家她在那个老家的抽屉里翻出高中毕业照,看了很久。我在照片上站在最后一排边上,她站在第一排中间,隔着好多人。她隔着这么多人看了我很多眼,今天我把名片收进口袋说再见,转身走了。没回头,她在那个回头的机会里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她发了消息说“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保重”。消息很短,我把它留在收件箱里,没有删,以后应该也不会删。
那串号码在我手机里存了很久,十五年后才加上。她的头像是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不知道在哪拍的,她拍了那张照片很久,很久不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还是在想他?
我翻开那本毕业纪念册,找到苏晚写的那页。她字很漂亮,最后一句话是“愿你前程似锦”。今天我在那个位置上,算似锦吗?我不知道,她在扉页上把那个“似锦”描了很多遍,笔尖把纸戳破了。她希望我真的“前程似锦”,今天她的希望算是实现了吧。她呢?还锦吗?
那本纪念册我一直收着,不敢翻。一翻就翻到那页,看到她的字,看到那个破了的小洞,看到那些年她没说完的话。我不看了,还继续收着。
苏晚第二天就回北京了,没有联系我。我送她的消息在编辑框里打了好几遍,没发出去。她也没再联系我,那些年的差距、各自的选择,不是一顿饭、一次重逢就能弥补的。我的差距补上了,她还在那,站得比我高。路不一样了,那根当年没牵到的手在她西装裙的口袋里,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发的那两个字她看见了,“保重”,跟当年那句“咱俩不合适”差不多短。她说不出口的话早就在那张毕业照里帮我选了该站的位置,最后一排,边上。她就是那道墙,她就是我的整个青春。
那台她当年高考落笔写出的705分在我的405对面,这么多年,它们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分数差还在,人不在了。她在那,我也在。中间隔着几场秋雨,几场春雪,几段没有对方也过得下去的日子。那些日子今天被我端起酒杯,咽下那口辣意,都咽回去了。以后的日子里,我会继续当我的县长,她当她的副总裁。我们不会再见了。这次她发了消息,我回了。以后不用再发,那些当年欠下的相欠、不甘、对不起,都在这两句话里补偿了。她还欠我的那句,我没等到。不用等了。她的消息我没有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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