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僵得发直,手里攥着的帆布包带都被捏得变形。本来我就一百个不愿意来这场相亲,我妈天天在家念叨,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找对象以后没人依靠,托了远房亲戚好不容易搭的线,我要是不去,她能坐在客厅哭一下午。我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请假过来,特意选了离公司老远的小茶馆,想着怎么也不可能碰到熟人,更没想到,相亲对象会是天天在公司里不苟言笑、连开会都很少多说一句废话的老板。
刚才推开门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只觉得对面坐着的男人气质沉稳,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看着眼熟。等他抬眼看向我,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懵了,办公室里他批评工作失误时的冷脸、布置任务时不容置疑的语气,一下子全涌进脑子里。我第一反应就是逃,在公司里我跟他除了工作汇报,半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私下里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坐在一起,我浑身都不自在,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压根没多想,转身就往门外冲。
可他那句“再跑就降薪”,直接把我钉在了原地。我今年刚换了房租,每个月房贷还要还,工资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降薪对我来说,就是实打实的生活压力。我慢慢转过身,脸烫得厉害,头也不敢抬,手指紧张地抠着包上的线头。
老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脸色看着也不太自然,没了平时在公司里的威严,反倒有些局促。他轻咳了一声,语气放软了点:“别慌,我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的,没想着会是你。”我抬眼瞥了他一下,才发现他领口的扣子都扣歪了,头发也不像平时打理得那么整齐,看得出来,他也是被逼无奈,跟我一样抵触这场相亲。
我心里又慌又乱,一边是职场上下级的尴尬,一边是被家人安排相亲的无奈,还有他那句带着威胁的降薪,更是戳中了我打工人的软肋。在公司里,我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出一点差错,就怕丢了工作,眼下这场荒唐的相亲,直接把我的工作和私生活搅在了一起。
我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手还是忍不住发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慌乱。老板也坐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刚才是我急了,不该拿降薪说事儿,你别往心里去。都是家里逼得太紧,我实在推脱不掉,才答应见一面。”
我没说话,心里百感交集。原来看似高高在上的老板,也跟我一样,逃不过家里催婚的逼迫,一样有着身不由己的无奈。我之前总觉得他是掌控一切的上司,不用为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烦恼,可此刻才发现,不管是普通员工还是公司老板,在家人的催逼、生活的现实面前,都有着一样的窘迫和身不由己。
茶馆里的音乐轻轻响着,我们俩都没再主动开口,隔着一张桌子,却都陷在各自的无奈里。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心里清楚,这场荒唐的相亲躲不掉,职场和私生活搅在一起的尴尬,也没那么容易化解,往后在公司里见面,不知道又该是怎样的别扭,可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样被逼到无奈的老板,心里那点害怕和抵触,竟也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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