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旁边的这家老字号豆浆店,是我多年前常来的地方。刚调任市委书记,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想趁着去省政府开会的空档,再来尝尝这口熟悉的味道,顺便理一理接下来工作的思路。
正当我端着刚出锅的豆腐脑找座位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新来的?愣着干什么,去给我买份油条,要刚出锅的,再来杯热豆浆,少糖。”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眼神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他大概看我面生,又穿着朴素,便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了店里新招的服务员。
周围几桌食客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有人则低头假装看手机。
我端着碗的手很稳,没有放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同志,这里是公共场合,大家都是来吃饭的。如果你需要服务,可以叫服务员,而不是随意指使陌生人。”
那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他脸色一沉,提高了嗓门:“嘿,你这人怎么回事?让你买个早餐是给你面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你是谁并不重要,”我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某机关后勤处的名字,“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在公共场合摆官威、耍特权,这本身就很掉价。”
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发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接起电话连连点头:“是是是,省长,我马上到,马上到……什么?新来的市委书记已经到了?就在楼下?好好好!”
挂断电话,他慌乱地站起身,眼神在我和手机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我的手机也响了,是省长的秘书打来的:“李书记,省长让我问您到了没,他在会议室等您。”
我接起电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告诉省长,我马上到。刚才在楼下吃了个早餐,顺便上了一课。”
挂断电话,我看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男人,微微一笑:“早餐我就不帮你买了,你自己去买吧。记住,真正的尊重,从来都不是靠职位压出来的,而是靠人品赢来的。”
说完,我端着那碗豆腐脑,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店门。
阳光正好,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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