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的赖老师,因为一段跟家长的对话录音,停了职。
还上了热搜,“挺大派头”更激起无数声音,众说纷纭。
有人站家长,有人挺老师。
本为解决问题,但是话赶话,最终翻车。
录音随后被发到网上,两边都没落好。家长气是出了,但问题解决了吗?这是在“沟通”,还是“不嫌事大”?
今年4月,南京市某校张老师因课堂言论被发网上,舆论大哗,结果同样是被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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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网络风波未息,据说有反转。网传的是“我要是你们班主任,要把你们折磨死”,事实是“我要是你们班主任,要让你们折磨死”。
一个“把”,一个“让”,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而且听说,这位老师平日里非常认真负责,教学质量高,对学生也好。只是当时班级纪律混乱,有人抄作业,张老师恨铁不成钢,说了几句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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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诚然如此,只为一段录音,被人掐头去尾,撇开具体情境,就匆忙举起大棒,确实可能造成误伤,对老师、孩子都是不公平的。
不由想起一年多前,同样上热搜上的另一个老师、重庆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初一某班主任徐老师。
2024年10月14日,徐老师突然在家长群里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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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舆论都指向该班主任“失德”。真相浮出水面,该老师当天刚被该班某家长在学校围堵并掌掴,因为孩子饭卡问题没及时解决。
而学校方面非但不支持老师报警,反要求她私下和解。
一个名校毕业的骨干教师,因为长期高压和屈辱遭遇,在家长群崩溃了。
赖老师、张老师和徐老师,其实是同一个人。
不同的是,有的在学校崩溃,有的在校外崩溃。
她们不是一下子崩的,而是长期压力绷紧的弦,在一次偶然刺激中崩了。
评论区有不少人批评老师,给学生漏发卷子,自己工作疏漏,应自己弥补,不能反过来责怪家长,语言失控。
诚然,在修养和沟通能力方面,这些老师都差了点火候,授人以柄。
但我们也没有了解事情的全貌,也没有看到平日里的师德师能、师生关系,以及家校沟通方式不是?
能不能就此确定,录音里赖老师那句“我已经下班了”是在摆架子?
能,但也可能是一个被透支的人,在最后一点个人边界被侵犯时的防御反应。
可以判定,张老师对纪律混乱的孩子说出的那些气话 ,就是恶毒诅咒?
大家以为,徐老师在群里大吼“我要爆炸了”就是疯了?
不是的,那是孤立无援、束手无策的老师,开启的自救式崩溃。
她们当然处理得不体面。
可是体面需要余裕。一个被高强度压力抽干、被各种情绪透支的人,已经没有余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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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调研显示:中小学教师工作日平均工作时间超过10个小时。
研究表明,我国教师心理问题总检出率达16.10%,强迫、抑郁、焦虑问题尤为突出。中小学教师、班主任群体更是“高压力-低支持”的脆弱一环。
在内卷的教育环境里,“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已被窄化为办家长满意的教育。
而家长怎样才能满意呢?孩子考高分,升优质学校,孩子的情绪被看见、个性被包容、问题被解决……
而这些,在升学蛋糕就这么大的情况下、在来自不同家庭的复杂背景下、在教育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一个老师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让家长人人满意?
当家校矛盾不可调和、一触即发,又得不到来自上级和社会的实质性支持,一线老师就承担了这一切。
老师们憋屈久了,心灰意冷,“躺平”便不再是选择,而成为一根不得不抓住的稻草。
赖老师在录音里说“最好撤我班主任”,是一时气话,但也是长期累积的“气话”与“真话”的交织。
它不是任性,是职业倦怠的一角:一个老师不想当班主任,不是嫌累,是寒了心。
甚至有深圳老师,冒充家长举报自己,强烈要求免去班主任,换个“称职”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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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他们的,其实并不是一两个具体的家长。
在赖老师、徐老师,还有最近云南那个跳楼男教师身后,是一个焦虑、憋屈和无力的教师群体。
家长录音,也不能说就是故意要“整”老师(有必要调查一下双方平时的关系)。
反过来,现在有几个老师在跟家长沟通中,不下意识地点开录音键?
又有多少老教师提醒年轻老师“不要随意在群里说话”“不要点开家长发的红包”。
不为害人,只为自保。因为吃亏的次数多了、教训大了。
只是,温情脉脉的家校关系为何成了步步惊心的“谍中谍”?
触目惊心的12345举报、明知诬告也要告,告不成也要恶心你,甚至“钓鱼式”送礼举报,让人心拔凉拔凉的。
人心凉了,就想躺平了,就不耐烦了,就烦躁易怒了,就斤斤计较了。
教师是情绪性劳动者,长期心理资源枯竭,会表现为易怒、冷漠,职业成就感下降,甚至出现“去人格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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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承认,被曝光的老师确实有错,这些不用辩护。
她们也付出了停职检查、致歉和师德考核不合格的代价。
但这些事件折射的,是家校互信度下降、情感淡漠化的事实。
如果一个社会的教育出了问题,只让某个老师或几个家长去承担代价,背后这座山就永远搬不走。
某老师只是教师群体中的普通一员,而她们身上凝聚的,是这个时代教育的悲情。
她们对面的家长和孩子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真相就是,一群人站在一片正被掏空的阵地里,手里没有盾牌,脚下没有后路,面前却是一片期待“服务”和充满怀疑的目光。
教一个站着的学生,靠不了失控的某老师,但需要千千万万个站着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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