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也逃不开多囊卵巢综合征，因为这种病的源头根本不是卵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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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环球科学科研圈）

它是育龄女性中最常见的激素紊乱疾病，名字里有“卵巢“和“囊肿“，但这两个字眼都在误导你——它的根源是遗传与代谢，而且男性同样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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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 CLAIRE MALDARELLI

编译 菡萏

如果你听说过多囊卵巢综合征（polycystic ovary syndrome），并且以为它是一种“卵巢长了很多囊肿“的女性专属疾病，那你很可能错了——令人不安的是，很多医生对这种疾病的“真相“同样知之甚少。

超声影像下那些看起来像“囊肿“的结构，其实是一枚枚未能正常发育、不会释放卵子的卵泡。它们和正常的囊肿不同——不会增大破裂，而是排列在卵巢边缘，像一串悬停的珍珠。然而 90 多年前，最初为这种病命名的医生把这些卵泡错认成了囊肿。这个一念之差铸成的名字，就这样沿用了将近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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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出人意料的是，这种被视为“女性卵巢病“的遗传易感性，同样可以在男性身上点燃一系列代谢与激素异常。研究人员发现，多囊在导致女性患者月经不调、排卵异常、不孕、痤疮或面部及体毛过多等症状的同时，也会让她们的兄弟和父亲更易出现胰岛素抵抗、代谢综合征、体内某些雄激素水平偏高——而对此心存警觉的普通内科医生，少之又少。

卵巢中的“囊肿“

早在 20 世纪 30 年代，内科医师欧文·斯坦（Irving Stein）与迈克尔·利文塔尔（Michael Leventhal）就注意到，部分女性会同时出现卵巢增大、月经不规律或停经，以及不孕等问题。当时的治疗方式颇为激进：分别在双侧卵巢各切除一块楔形组织（如今已基本被创伤更小的腹腔镜手术所取代）。尽管其中机制至今仍未完全明了，但这个方法有时确实奏效——不少患者在手术后重新恢复了排卵。

两位医生在检视切除的卵巢组织时，发现边缘密密排列着许多充满液体的小囊，看上去与囊肿别无二致。这些结构随即被认定为该病症的标志性特征，“多囊卵巢综合征”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然而这个命名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由于当时尚无相关影像技术，医生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看到的其实是卵泡，里面装着未能发育成熟的卵子，而非真正的囊肿。时至今日，超声检查下的这些卵泡仍像一串珍珠；与囊肿不同，它们既不会变大，也不会破裂。

但名字已经定了，误解也随之而来。此后几十年，研究人员才逐渐拨开迷雾，重新认识这种疾病的成因与边界。

男性不被豁免

“多囊卵巢综合征是育龄女性中最常见的激素紊乱疾病，全球约有 10% 至 15% 的女性深受其扰。”美国阿拉巴马大学伯明翰分校生殖内分泌学与妇科教授里卡多·阿齐兹（Ricardo Azziz）说。他职业生涯中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这种综合征上。

即便如此，研究显示患者中仅约半数获得了正确诊断。多囊卵巢综合征的面孔很多，成因也不止一种。“它不是一种单一的病，”阿齐兹说，“而是一组体征与特征的集合。”

目前，医生们已识别出 4 种不同的多囊卵巢综合征表型，其中许多并不以卵泡过多为前提。但有一点，研究人员已基本达成共识：遗传基因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是否会患上这种病。

阿齐兹与美国西奈山伊坎医学院分子医学教授安德里亚·杜奈夫（Andrea Dunaif）的研究均发现，这种病症有明显的家族聚集性。 若一名女性患有多囊，她的姐妹罹患此症的风险会上升约 40% 至 50%。 这让两位研究者萌生了一个问题：如果这种病具有遗传性，且不经由 X 染色体传递，那男性会不会也受到波及？

在多囊的某一表型中，遗传易感性会推高女性患者发生胰岛素抵抗的风险。胰岛素由胰腺分泌，负责将血液中的糖分输送至各处细胞。一旦身体对它的反应变得迟钝，胰腺便会加大分泌量来弥补，导致血糖与胰岛素水平双双攀升。过高的胰岛素随即刺激卵巢大量合成雄激素，干扰卵泡的正常发育与排卵，月经紊乱及其他多囊症状也接踵而至。

而今，研究人员发现，这种对胰岛素抵抗和雄激素失调的遗传易感性，同样可能在男性身上现形。

“大约 20 年前，我们做过一项研究，专门观察多囊女性患者的兄弟和父亲，看他们是否也表现出某些类似的特征。”杜奈夫回忆道，“结果发现，这些男性超重的风险更高，患代谢综合征的风险也更大——年轻男性体内由肾上腺分泌的一种雄性激素水平同样偏高。这说明这些特征是可以遗传的。”

问题在于，明明已经出现了受影响的男性，医学界却几乎视而不见——尤其是在普通内科领域。杜奈夫直言：“多囊卵巢综合征的悲剧在于，本该最了解它的临床科室，往往对它知之甚少。”

改名在即？

对多囊卵巢综合征的重新认识，让越来越多的专家开始呼吁更名。他们希望用一个能够反映遗传与代谢本质的名称，取代这个将目光钉死在“卵巢囊肿”上的旧称。

目前，全球研究人员已就新名称非正式地达成了某种共识，但提案内容尚未公开。了解内情却不便透露的杜奈夫坦言，她并不确定这个名称能顺利走完更名流程。 2012 年曾有过一次类似尝试，当时一批研究人员与医师联合推动将多囊更名为“代谢生殖综合征”（metabolic reproductive syndrome）。 但杜奈夫指出，这个名字的缩写“MRS”反而可能强化该病以女性为主的刻板印象，努力就此搁浅。

然而，名称的力量不容小觑。如今广为人知的“代谢综合征“，曾经只有一个模糊的称号——“X 综合征“，仅仅因为当时机制不明。更名之后，相关研究数量在医学数据库中出现了井喷式增长，诊断也随之更加清晰规范。杜奈夫认为，这为多囊的更名提供了最有力的先例。

阿齐兹也认为，更名对这一庞大的患者群体来说意义深远。全球每 10 个女性中就有 1-2 名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可能还有同等比例的男性受到影响，但我们至今没有一款经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直接批准、专门用于治疗这种病的药物。他说，“如果能争取到更多资金支持……我们才有望开发出真正对症的、更精准有效的治疗方案。”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polycystic-ovary-syndrome-might-affect-men-too-heres-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