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夜风把满脸的泪水吹干。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绾的消息。
你去哪了?回来。别让人看笑话了。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七岁那年,我在幼儿园毕业典礼上哭鼻子,别人嘲笑我,她立马上前,“他想哭就哭!你们管得着吗?!”
那时候,她是我全部的勇气。
现在,她让我“别让人看笑话”。
刚才是我大冒险输了,你回来,我和你解释清楚。
大冒险……
我攥着手机,手心出了汗。
出租车从面前驶过,司机按了两声喇叭。
“走不走?”
我没动。
脑海里翻涌着那些年的画面,
十岁,我发烧,她翻墙来我家送药,被我家的狗追了三条街。
十二岁,我考试失利,她把自己的奖状撕了,说“这东西没用,下次我帮你拿第一”。
十五岁,我被人欺负,她冲上去跟人打架,头皮都被扯掉了一块,还笑着对我说“不疼”。
她变了吗?
还是她从来没变,只是我没有和她说清楚?
只是我一直在骗自己?
“走不走啊?”司机又催了一声。
我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回去。
满怀希望地推开包厢的门。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冰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糊住了眼睛,湿透了衣服。
我浑身发抖,站在原地。
包厢里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江寻真的回来了!”
“周逸你也太神了,你怎么知道这娘娘腔会回来?”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阿绾快把你的平安扣拿来!”
周逸靠在苏绾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他肯定会回来嘛!”
他伸手朝苏绾勾了勾手指,
“他就是你的舔狗啊,怎么都赶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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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勾了勾嘴角,低头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
那上面系着一枚平安扣。
我也有一枚。
那是我们七岁那年,两家一起去寺庙求的。
一人一个,从小戴到大,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她说,这是定情信物。
等结婚那天,我们交换。
现在,她把她的那枚,递给了周逸。
周逸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看,归我了,你也归我啦!”
我把脸上的水抹掉,看着苏绾。
她转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止住:
“怎么?我的东西送给别人还要问过你的意见吗?”
我没有等到她的解释,等来的是一盆冷水和满屋的恶意。
她再也不是那个为我不顾一切的少女了。
有人起哄:“走走走,下一场KTV,我已经订好了!”
一群人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周逸伸脚绊了我一下。
我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磕在门槛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甜美: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到你。”
然后挽着苏绾的胳膊走了。
苏绾被他拉着,从我身边经过。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情绪,她就移开了目光。
然后,跟着他走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渗出血,水从头发上滴下来,砸在地板上。
一滴,一滴,像我这些年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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