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德斯建制度保险栓，选输了也能占优势，马扎尔要拆这套

彼得·马扎尔面前摆着极其艰巨的任务。这位亲欧的保守派政治人物，是在两项承诺下当选的：恢复法治，重振被腐败和通胀侵蚀的经济。改善与欧洲机构的关系，与这两个目标密切相关，因此，欧洲机构必须果断行动，支持匈牙利新当局。

匈牙利对自由民主的拆解，比欧盟其他任何成员国都更快，也更彻底。自2010年以来，奥尔班所在政党熟练地利用法律工具，削弱制衡机制，限制个人权利和自由。菲德斯党建立起一套制度和政治上的“保险栓”，即便在选举失利的情况下，也能确保自己在国家不同领域保持优势地位。

以反对外国干预和捍卫保守价值观为名，原本可能孕育反对力量的社会空间——比如协会、大学和媒体——都被压制性的监管措施噤声。借“非自由主义”民主理念之名，一种真正的选举式集权治理由此形成：它保留了形式上的民主制度，却通过限制多元而不彻底消灭多元的统治方式，使政治竞争在结构上失去公平，选举也不再公正。

这些对民主原则的系统性冲击，始终发生在与欧盟持续不断的互动之中，而欧盟在这场政治转向中扮演了暧昧角色。匈牙利仍留在欧盟内部，这阻止了一个完全封闭、在选票上不再存在轮替可能的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形成。

欧洲机构也动用了多种维护法治的工具。自2018年以来，欧洲议会不断敦促欧盟委员会和欧盟理事会依据《欧盟条约》第7条对匈牙利实施制裁；该条款最终可能导致成员国投票权被暂停。

不过，欧盟未能真正转变为一个积极捍卫民主的共同体，也没能阻止匈牙利的自我集权化。更糟的是，维克托·奥尔班把这些冲突反过来变成了动员工具，把欧洲机构描绘成敌视匈牙利民族、充当世界主义精英打手的力量。

他自我标榜为真正民主的旗手，声称要把中欧从欧盟内部“半边缘”的地位中带出来，并由此成为一个非自由主义国际的领袖，试图以民族主义意识形态为基础，按照政府间主义方向重塑欧洲一体化。

一场围绕揭露腐败和与俄罗斯勾连的密集基层竞选，刚刚为彼得·马扎尔带来了修宪所需的三分之二议会多数，从而有可能拆解“菲德斯体系”。不过，蒂萨党面前仍有重重障碍。匈牙利糟糕的经济状况，可能很快削弱这支缺乏执政经验的新兴政党。它是被结构各异的选民群体推上台的，同时还将面对菲德斯党在国家机器中残留的影响力。

欧盟手中有两个主要杠杆，可以支持匈牙利恢复法治。一方面，欧盟应当随着匈牙利法律和制度体系逐步与欧洲条约接轨，逐步解冻被冻结的资金，而且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助长菲德斯党的说法，即把彼得·马扎尔描绘成“布鲁塞尔的傀儡”。这些总额达180亿欧元的资金，对于重振经济增长、投资于已陷入困境的公共服务至关重要。

另一方面，欧盟反欺诈办公室和匈牙利调查记者曾多次揭露大规模挪用欧洲资金的行为。为了重新恢复匈牙利民众对本国机构的信任，欧洲检察署也必须展开调查。蒂萨党领导人表示，他希望尽快加入这一机构。相关调查应当针对这些滋养了菲德斯党掠夺式统治的欺诈行为。

随着维克托·奥尔班的失利，欧洲的非自由主义力量遭遇了严重挫折。欧盟肩负着重大责任：不仅要帮助匈牙利重新成为一个可靠、受尊重的成员国，也要遏制那些试图削弱欧洲民主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