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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万历年间,青州府有个叫周德茂的商人,做布匹生意发了家,想在老家盖一座气派的大宅子。
他托人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风水先生——刘一眼。
刘一眼这名字不是白叫的,但凡他看过的地方,只需扫一眼,便能断出吉凶祸福,从未失手。
刘一眼在周家的老宅前后转了三圈,又登上后山俯瞰地势,忽然眼睛一亮,捋着胡须道:“周员外,你这老宅底下,藏着一处好穴啊。”
周德茂大喜:“先生快说,怎么个好法?”
刘一眼指着四周的山势说:“你看这地形,东面青龙山蜿蜒起伏,西面白虎山低伏驯顺,北面玄武山层层叠嶂,南面朱雀地开阔平坦。最妙的是,这山脚下有九条小涧汇入村前的水塘,这叫‘九龙抱珠’,是旺财旺丁的大格局。若在此处起宅,保你周家三代富贵不衰。”
周德茂听得心花怒放,当即封了五十两银子做谢礼,又额外加了一百两,请刘一眼亲自替他布局施工。
刘一眼也不推辞,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可怪事就从打地基那天开始了。
工人挖到三尺深时,刨出一块青石板。掀开石板,底下竟是一汪清水,水里趴着一只碗口大的乌龟,龟背上还刻着些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有老工匠认得这东西,脸色都变了:“周员外,这怕是压宅的镇物,动不得啊。”
周德茂也有些犹豫,便去问刘一眼。
刘一眼看了一眼那乌龟,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把周德茂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员外,这正是好兆头。龟者,寿也。这是老天爷给你送寿来了。至于这水,是地脉灵泉,万万不可填掉。不如就在这位置修个鱼池,养上锦鲤,把地气引上来,更添福运。”
周德茂听他这么一说,彻底放了心,让人把乌龟捞起来送到后山放生,又在原地挖了一个大池子。
宅子建了大半年,终于落成。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门口还立了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乔迁那天,周德茂大宴宾客,刘一眼被奉为上宾,坐在首席。
席间有人问刘一眼:“刘先生,这宅子能旺多少年?”
刘一眼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少说也得三代。”
众人纷纷恭维,宾主尽欢。
然而,变化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周德茂搬进新宅的头几个月,生意确实顺遂了不少,接连谈成了几笔大买卖。可到了第二年,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先是周德茂的大儿子周文远,原本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忽然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打骂下人,有一次竟把丫鬟推下楼梯,摔断了一条腿。
二儿子周文近更离谱,迷上了赌博,短短三个月就输掉了两间铺面。周德茂气得将他锁在柴房里,他居然翻墙跑出去,一夜之间把家里最后三间旺铺的地契也当了赌注,输了个精光。
周德茂的夫人也开始莫名其妙地生病,浑身乏力,整日昏睡,请了多少郎中都瞧不出个所以然。
更诡异的是,那个按照刘一眼建议修的鱼池,水变得越来越浑浊,后来竟隐隐泛出腥红色。池里的锦鲤一条接一条地翻白肚,捞出来一看,鱼眼珠全是血红的。
周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原先合作多年的老主顾纷纷断了往来,仓库里的布匹无缘无故地发霉,连运货的船都在江上翻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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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年,周德茂从一个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变得债台高筑,家徒四壁。
他去找刘一眼,却发现刘一眼早已离开青州府,不知所踪。
周德茂走投无路,只好变卖了最后几亩薄田,带着一家老小搬出了那座大宅子,在城外的破庙里暂且栖身。
这年冬天,一个云游的老道士路过青州,在破庙里避雪,遇到了周德茂。
那老道士须发皆白,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拂尘,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可一双眼却亮得跟寒星似的。
他打量了周德茂许久,忽然开口说:“施主,你身上缠着一股黑气,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周德茂这些年来吃尽了苦头,听到这句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道长救我!”
老道士也不急着扶他,反而慢悠悠地问:“你先说说,你家的宅子是怎么盖的。”
周德茂便把请刘一眼看风水、挖出乌龟修鱼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道士听完,叹了口气:“九龙抱珠,确实是难得的好穴。可那位刘先生替你布的,却是‘血盆照镜’的局,专门用来吸干你家气运的。”
周德茂如遭雷击:“什么?”
老道士解释道:“真正的九龙抱珠,是要让九条水脉汇聚于宅前,形如群龙捧珠,这叫聚气。可你家那九条水涧,全被改道引到了宅子底下,这叫地脉穿心。那条鱼池的位置,正是这处地穴的‘龙眼’,你把龙眼挖开,又不见天光,地气淤结成煞。那块青石板和乌龟上的符文,本来是用来镇压此地凶气的镇物,你把镇物移走了,煞气就冒上来了。”
周德茂听得浑身发抖:“那个刘一眼……他是故意的?”
老道士点点头:“他给你布的局,表面上是旺财旺丁,实际上是先借你的手破了地穴的镇物,再用你的宅子替他自己养一个‘地煞局’。这三年下来,你们周家的气运全被吸到了这处地穴里,而那个刘一眼,怕是早就来取过‘果子’了。”
周德茂咬牙切齿:“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青州府有个叫刘德茂的布商?”
周德茂一愣。他当然记得。二十年前,青州府最大的布商不姓周,而姓刘。那个叫刘德茂的商人,生意做得比他如今还大。可后来刘家忽然败落,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刘德茂投河自尽,家眷也不知所终。
那之后,周德茂的生意才慢慢做起来的。
老道士看着他的表情,慢慢说道:“那个刘德茂,是刘一眼的亲兄长。他一直怀疑,当年刘家败落,是你暗中做了手脚。”
周德茂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道士摇了摇头:“你们之间的恩怨,贫道不想过问。但那处地穴的煞气已经养成,若不化解,方圆十里内的活物都要遭殃。”
周德茂颤声问:“如何化解?”
老道士说:“带我去你家的老宅。”
一行人顶着风雪来到那座废弃的大宅子前。
三年不见,曾经气派非凡的宅院已经破败不堪,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大门歪斜着,上面布满了蛛网。
老道士径直走到那个鱼池前。池水已经干涸,池底露出一层黑红色的淤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老道士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铜镜,对着池底照了照,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钱,念了几句咒,将铜钱抛入池中。
铜钱落地的瞬间,池底的淤泥忽然像活了一样翻滚起来,一股黑烟从地下冒出,在空中凝成一个狰狞的鬼脸,挣扎了片刻,最终消散在风雪中。
老道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周德茂说:“煞气已散。你去把那块青石板找回来,重新盖在池子上,再种一棵槐树在上面,压住地穴。十年之内,此地不可住人,不可动土。”
周德茂磕头如捣蒜:“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老道士摆摆手,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施主,风水可以旺人,也可以害人。可说到底,这世间的福祸,终究是人心的映照。你当初如何待人,今日人便如何待你。那个刘一眼,贫道会去找他,毁了他养的那个地煞局。但你欠下的,只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说完,老道士踏雪而去,再未回头。
周德茂跪在雪地里,久久没有起身。
后来,人们在那座废弃的宅子里挖出了那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八个大字——
“地脉有灵,人心难测。”
而那九条曾经被改道的小涧,在老道士离开后的第二年春天,不知何故,全部恢复了原来的流向,重新汇入了村前的水塘。
只是那座宅子,再也没人敢住了。
直到今天,青州当地还流传着一句老话:破风水容易,破心魔难。人心若不正,再好的风水,也迟早是别人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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