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问我放几天假

一直以来，我都很怕被问到一个问题：“你放几天假？”

不是矫情，而是作为急诊医生，常年没有节假日。三百六十五天，只按排班表轮转。越到节假日，越要忙碌。十几年下来，早已习惯，可每逢假期刷到朋友圈里的山水美食，心里还是会泛起一点不平。

所以，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来会觉得难过，难过之余会气愤；二来我又会觉得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对我完全不了解，已无虚与委蛇之必要。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是让我闻之伤心，听之难过的，即：“门诊停诊，急诊按节假日排班”。很多人可能误以为这按节假日排班就是轮休的意思，但其实是加班的另一种说法。

你可以想象，一个平日里就忙得脚不沾地的人，节假日不仅没有休息，反而更忙——听见这两句话，心里怎么会没有波澜？

而且，能问出这些问题的，要么是不了解我，要么是太懂急诊科的运转机制。所以，身边的朋友同事早就不问了，倒是远方的亲戚，偶尔还会在电话那头来上一句。

前几年，我会耐心解释，因为没有假期，所以不能外出参加一些聚会、活动、红白喜事等。这几年，我倒是学会了不去解释，最起码不去过多的解释。了解的人，无需解释；不了解的人，解释也像掩饰。不如遵照内心，安静地活。

小时候五一假期只有一天，后来是三天，不知何时开始有了一周之久。最开心的五一假期自然要属于小学和初中时，那时没有学习压力，更没有生活压力，连家务都没怎么做过。在父母庇护下的光阴，才是最色彩斑斓的。最难忘的五一，是高中那几年，每到假期就给自己安排一堆试卷，一张张做下来，看着越摞越高的纸页，竟也有莫名的成就感。至于工作之后的五一假期——不提也罢。

当然人是需要休息的，也是需要适当放松心情、减轻压力的，否则的话，身体和心理都要出一些问题，甚至会导致一些更为严重的问题。

但身为医生，多数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比如前几日，我和一位普外科同事探讨锻炼的事情。我说我经常再急诊室里一座便是一天，根本动弹不得，下班后又因疲倦而不愿运动，又怎么能控制血压、血糖、血脂这些指标呢？不像他，经常手术，而且在手术台上一站便是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肯定能有一点锻炼的功效。

没想到，他一句话把我堵得哑口无言：“你在急诊抢救室上班时，不也是一跑就是一天吗？”他说的不错，在急诊抢救室里上班，更多的时候都是在走来走去，很多时候还会有一些需要体力的操作。如果按照我的逻辑，那自然也要算作是一种锻炼了。

然而，这种工作上的体力付出和锻炼完全不是一回事。否者，我也不会高血脂只能吃水煮西兰花，他也不会糖尿病整日嗑药了。

虽然人到中年便自然会罹患各种各样的疾病，身体状况也会逐渐走下坡路，这是大自然进化的结果。但是，如休息、锻炼、饮食、心理压力这些原本可以被控制的因素而没有控制的话，那便也是遗憾之一了。

其实我还要好上一些，工作虽然疲倦一些，但工作之余我不仅会抽空锻炼一二，也会通过写一些医学科普文章和散文来排泄积累在内心的压力和负面情绪。比如我昨日值夜班，忙碌一夜后已然满是疲倦了，但此刻洗漱后坐在电脑前写一些字，做一些文字排列的游戏，其实也是一种方式的休息。

即使这样，每当节假日来临的时候，每当别人都有着欢乐的假期之际，我依旧会有一些意难平。

可生活本就是艰辛的。人生很多事，无法选择。因为你一旦停下来，就要落后，就要面对生存的压力。有时候，哪怕是苟且，也要硬着头皮继续走。成年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

劳动者，才是最光荣的。劳动本身，才是最切合实际的。尤其与我们这些平凡之人来说，至于躺平，那根本是不存在的。如若不信，此刻你可以走出房门看一看，又有多少成年人会因为假期而停止劳动和创造了呢？

来源 | 最后一只多巴胺

编辑 | V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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